萧然安若有所思:“所以男主现在不会让皇帝死掉,相当于有层保护机制,这对我们有好处?”
“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江月转着手里那把墨竹折扇,扇尖在指尖转得飞起,一副吊儿郎当的闲散样。方才庆功宴上那点故作镇定的威仪,早随着百官退潮一起散得干干净净。
这场刺杀本来就是他自导自演,暗卫是他的,剧本是他编的,连刺客“当场暴毙”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剧情。他要的就是一场快进快出的杀鸡儆猴,既震住朝臣,又能早点下班跑路,省得听一群老东西叽叽喳喳。
百官见刺客死得干干净净,陛下又一脸“朕不追究”的淡定,一颗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哐当落回肚子里。刚才还吓得脸白如纸的大臣们,瞬间换上一副温顺恭良的面孔,排着队上来请安问好,马屁拍得此起彼伏。
江月听得脑壳疼,随意挥了挥手,像赶蚊子似的把人全撵走,又吩咐侍卫宫人收拾满地狼藉。
一场轰轰烈烈的庆功宴,就这么稀里糊涂、草草收场。
这也正合了江月的意。
早点散场,早点回宫躺平,早点继续琢磨他的青楼情报网大业,不比在这儿跟老狐狸们勾心斗香强?
等人走光,大殿里只剩下血腥味和碎瓷片,萧然安才飘过来,一脸认真地盯着他:“宿主,我总觉得……今天这事有点邪门。”
江月往龙椅上一瘫,整个人半躺不躺,姿势要多不端庄有多不端庄,折扇“啪”地敲了下手心:“邪门?顺利还邪门?你这系统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是顺利,是太顺利了。”萧然安皱着小脸,“你安排的那些十恶不赦的死囚犯我知道,水平是不错,但不可能做到一点痕迹不留。可今天刺客死得太整齐了,像被人统一调过时间一样。现场也擦得太干净,什么信物、线索、衣服碎片……全没了。”
他凑近一点,小声道:“就好像……有人在你后面跟着,悄悄帮你把尾巴全剪了。”
江月把玩折扇的手顿了半秒。
下一秒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哦?那不是挺好?有人免费帮我扫尾,我省多少事。”
“好什么好!”萧然安急了,“这说明宫里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力量,能悄咪咪摸进庆功宴,还能精准插手你的局!”
江月终于坐直了一丢丢,桃花眼微微眯起,看似在深思,下一句话直接破功: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就躲沈缘身后。他不是护着我吗?正好物尽其用。”
萧然安:“……”
宿主这摆烂天赋,真是点满了。
江月自己心里其实也掠过一丝不对劲,但他没往深处想。
这宫里本来就乱七八糟,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除了他这个半吊子皇帝,还有棠、安、思、易四大世家。
棠家掌兵权,刚得一批;安家玩文官,阴得一批;思家易家虽然低调,鬼主意也不少。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有可能在宫里安插人手、搞点小动作。
“你想太多了。”江月摆摆手,“说不定是四大世家某一家看我不顺眼,又不敢真动我,就跑来瞎掺和,刷个存在感。”
“可是……”
“没什么可是。”江月站起身,伸了个超级夸张的懒腰,“我现在一没兵权二没心腹,就一张剧情卡,跟谁硬碰硬都不划算。与其猜来猜去,不如装聋作哑,继续苟着。”
他说得理直气壮:
“反正现在谁也动不了我,有人愿意帮我扫尾,我就当免费劳动力。等以后我势力起来了,青楼开起来,暗线布起来,谁在背后搞小动作,一抓一个准。”
萧然安还是觉得不对:“可是宿主,这股力量太诡异了。”
“停!”江月做出一个禁止的手势,“再讨论这个,我今晚别想睡了。我现在只想回寝宫躺平,顺便想想明天吃什么。你再叨叨,我就把你拉黑。”
萧然安:“……”
江月心情很好地往殿外走,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白衣飘飘,长发松松挽着,桃花眼弯弯,看起来人畜无害,完全不像刚经历一场刺杀大戏的帝王。
他心里确实没太慌。
他穿过来这么久,早就摸透一个道理: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秘密,最常见的就是怪事。
今天有人帮你扫尾,明天可能就有人给你下绊子,后天说不定又有人莫名其妙递好处。
与其每件事都刨根问底,把自己累死,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苟住发育。
至于那股暗中插手的力量……
管他是谁。
反正现在没害他,那就暂时当“友好路人”处理。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从他脚边飘过。
风里带着一丝很淡、很清、又有点冷的味道,像是什么久未打开的密室里飘出来的气息,一闪而逝。
江月鼻子动了动,随口吐槽:“这宫里的熏香能不能统一一下?一会儿花香一会儿檀香,现在又来个怪味,想熏死谁啊。”
萧然安也吸了吸鼻子:“好像不是熏香。”
“管他是什么。”江月毫不在意,“反正不是什么好闻的东西。走了走了,回宫睡觉。”
他完全没把这丝气息放在心上,更没往深处联想。
什么幕后黑手,什么惊天阴谋,现在还早着呢。
他连四大世家的关系都没理清楚,反正迟早会回现代,担心那么多又没有用,在这里死了又不会真死。
江月一路晃悠着回寝宫,脚步轻快,心情愉悦,仿佛刚才那场刺杀只是一场戏班子表演。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明天要不要借口身体不适不上朝?
后天是不是该出宫看看招人情况?
大后天要不要试探一下棠雅回京后的态度?
至于那股莫名其妙的势力……
爱谁谁,等它自己跳出来再说。
他不知道,就在他晃悠着离开大殿的时候,皇宫最西侧,那片常年云雾笼罩、连阳光都很少照进去的地方,有一座安静得近乎诡异的殿宇。
国师殿。
殿内没有点灯,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勉强照亮。
一道身影立在阴影最深的地方,周身气息冷得像冰,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袭深色衣袍,垂在身侧的手指极长极白。
他望着庆功宴大殿的方向,安静地站了很久。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存在。
仿佛一尊蛰伏在黑暗里的雕塑。
又仿佛……一个早已布好全局,静静看着棋子走动的执棋人。
他没有任何表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无声无息的存在感,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笼罩在整座皇宫之上。
江月对此一无所知。
他回到寝宫,直接往床上一扑,抱着枕头滚了两圈,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是躺着舒服。”
萧然安飘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宿主,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江月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回:
“担心有什么用?担心又不能当饭吃。
与其担心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如担心明天早上会不会起不来。
与其猜谁在背后搞我,不如想想怎么继续苟住。
反正……”
他抬起头,桃花眼亮晶晶的,理直气壮: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这宫里个子最高的不就是沈缘吗?
怕什么。”
萧然安被他这套摆烂逻辑说得哑口无言。
江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开始眯起来,声音越来越轻:
“再说了,这宫里藏得深的人多了去了。
有的坏在脸上,有的坏在心里。
有的是真小人,有的是伪君子。
谁知道哪个是真心想搞事,哪个是过来凑热闹的。
等他们自己忍不住跳出来,我再一个个收拾。”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声音含糊不清:
“现在……睡觉最大。
别的,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寝宫里就响起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江月睡得毫无防备,像一只暂时收起爪子、安心躺平的猫。
白衣铺散在床上,长发散落枕边,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果然啊,人闲出屁来了,干啥事都行,这说明一定要让自己忙起来,所以不出所料,江月的奏折增加了从前的3倍。
通宵改奏折的后果就是睡死过去了
江月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摆烂吐槽,已经无意间,触碰到了这深宫最隐秘、最危险的一角。
他只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是继续苟、继续摸鱼、继续搞事业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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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开始快乐的咸鱼摆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