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超自然生物历史课程,讲师段枥提前到达教室做课前准备。
司嘉翊依旧提前十分钟进入教室,坐的是自己原来的那个位置,而乌樾洲刚来那天,就坐在自己身边,跟他成为同桌。
如果,他再次在自己身边坐下的话,自己应该跟他说些什么……
乌樾洲踩着点到达课室,目光在教室中环视一圈,并未在司嘉翊身上停留。
他走向前天落座的那个位置,离司嘉翊很远很远。真的跟那天说的一样,要跟他保持距离。
这是司嘉翊之前一直期盼发生的事,可现在真的发生了,乌樾洲不再跟他有交集,可……心脏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好难过!
心脏好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那股难以言说的钝痛感从心脏传向四肢。
司嘉翊总忍不住扭头去看他,期盼着他能够回头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
他在讨厌自己吗?
昨天说的交易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好像真的疯了!为什么突然那么在意乌樾洲在想什么?
他只是一个认识没几天的新同学,虽然自己把人给睡了,但对方不肯给他赎罪负责的机会,还极力撇清关系……
一整节课,司嘉翊都是在自己跟自己干架的情绪中度过的。
他搞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需要跟乌樾洲好好聊聊,他们不应该这样不明不白,得弄清楚乌樾洲到底为什么对自己有意见。
说不定乌樾洲其实知道他现在这么难受的原因。
下课铃声响起,司嘉翊才站起来,有人先他一步抢走了乌樾洲的注意力--森迪出现在教室门口,敲了敲他们教室的门。
乌樾洲被叫走了。
森迪将他带到楼梯间,却一脸窘迫,不知该如何同他们的王单独相处。
“想说什么就说。”乌樾洲抱着胳膊背靠着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恍惚有种看到很多年前的那个人出现在面前一样。
曾几何时,他们也有过那样一段纯粹而安稳的时光。
“森董本来不允许我同你说,但……你是我们的王,我想这些事情你应该有权利知道。”森迪下意识握紧拳头“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的族人一直无故失踪,国内外都一样,他们消失得无声无息,无论是人类的司法机关还是我们的人,都找不到一丝痕迹。”
森雅并不想用这些事去捆绑他,王不在的日子里,他们能够自己处理好这些事情,既然王回来了,那就该让他也在这太平盛世中好好生活,而不是为他们奔波。
年轻一辈或许不清楚,但是上了年纪的族人都知道他们的王从前为了他们做了多少,现下不该再拿这些事情给他增添烦忧。
但是森迪就是觉得,乌樾洲有权利知道这些事。
乌樾洲默默地看着他,忽然问:“你的谁失踪了?”
森迪陡然一僵。
“说。”
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森迪顿时感觉双腿开始不听使唤,随时能跪倒在王面前,向他俯首帖耳。
许久,那股压迫感渐渐散去,森迪才终于找回说话的戾气:“她是我的女朋友,名字叫林韵溪,我们在国外认识的,谈了三年恋爱,她是人类,但是半年前被我转化了,一个多月前,她失踪了。”
毫无征兆消失,就像森家的一些元老,森雅派人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他们的去向。
“她是被我转化的,我能感觉到她还活着,但是我找不到她。”森迪低垂着眉眼,声音已经被悲伤浸透。
“你想要我为你找到她?”乌樾洲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森迪顿了顿,下意识抓住自己的手:“我的确存了一点自己的心思,但是告诉您这件事,并不全是为了我自己私心,我认为您该有知道这些事情的权利。”
森雅掌管一个家族太久,独断专行,有全面的掌控的能力,习惯性为身边人安排好一切,这其实没什么不好,森家能发展到现在全都依托森雅的掌控能力,可是她这一套不能更不该用到乌樾洲身上。
他是王,不需要旁人为他安排任何事情。
“若是你想找到你的恋人,别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乌樾洲冷血地道。
他刚苏醒不久,身上的力量十不存一,甚至比森迪这个半血不如,甚至还会畏光,他这样的状态不把自己玩没就不错了,何谈去拯救他人。
更何况乌樾洲并不算留在这里。
森迪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他只是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当然了,对乌樾洲说的话也都是真心的。
“我明白的,我只是想跟您说一声,让您知道这件事。”至于要做什么,要怎么做,那都是王自己的事情。
“嗯。”
恭恭敬敬对他的王行了个礼,森迪转身离开,背影萧瑟。
为情所困之人,大多都一样。
乌樾洲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沉默了许久,恍然想起千余年前站在王宫大殿等待,却什么都没能等来的自己,实在太难看了。
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
……
一直到上课,乌樾洲才回到教室,只是他的位置旁边多了一个人。
司嘉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抛弃自己一贯的座位,明明前两天那么想远离,现在却又主动接近。
就连身边的同学都表示不理解,乌樾洲没回来之前就悄悄地问:“你不是跟乌同学关系不好吗?现在这是要干嘛?”
对此,司嘉翊一脸正气凛然:“没有,胡说八道什么,同学之间就应该相互关爱,怎么会有关系不好这种事情发生呢?我们关系好得很。”
同学:“………”
无言以对!
等乌樾洲回来之后,他看了眼自己座位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人类,转身换了另一个角落,离司嘉翊忒远。
刚才跟他说话那位同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好歹是在上课,他没有笑出声来,只是压低声音对司嘉翊说:“我们关系好得很,真的很好呢!”
司嘉翊:“……”
司嘉翊很郁闷。
接下来一整节课,他时不时就往乌樾洲那边看过去,目光都快能化成实质往人身上戳,愣是没得到一个眼神的回应。
更郁闷了。
下午的课结束,乌樾洲拿着自己的大黑伞往外走,司嘉翊连忙跟上去,还不忘给于成城发条信息,让于成城自己回家去,不用等他。
夕阳西下,只余一些微光,并不刺眼,落在身上反而会让人觉得很舒适。
但乌樾洲依旧撑着自己的黑伞,不让一丝光线落到自己身上。
他也不打车不开车,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一直到夕阳消失,月亮缓慢接替太阳的工作,他也没把伞收起来。
走到一条暗巷时,乌樾洲忽然回头,看向躲在转角处的那个黑色的身影:“有事?”
司嘉翊僵硬一瞬,自己走了出来,笑着跟乌樾洲打招呼,并试图合理化自己出现在这附近的原因:“这附近有个商场,我过来买点东西,你也是吗?”
乌樾洲凝视着他,那双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睛快叫他装不下去,但他不能认输,必须坚持住。
司嘉翊在心里说服自己,并且给自己打气,毕竟他真的有可能逛商场,这很正常,他在心里给自己找补了许多借口,就等乌樾洲问时自己能够自圆其说。
乌樾洲却没说信不信,直接问:“你在愧疚吗?”
司嘉翊愣住了。
“我说过我们之间只是等价交易。”乌樾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不到温度。
“可是我……”
“若你实在愧疚难安,帮我做一件事。”乌樾洲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转身就走。
司嘉翊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说自己其实不是因为愧疚,至少不全是,他只是下意识想跟他说说话,就像第一天见面那样,但乌樾洲从不给他这个机会,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现在。
乌樾洲的公寓离学校不太远,但是走路得花二十分钟,
跟着他越过各条巷子,回到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区。
一梯两户,对面应该不住人,看着没什么生活气息,乌樾洲更不是什么会跟邻居打交道的人。
他将人领进客厅,翻找出来一张画纸,递给他:“找到它,我们之间的一切一笔勾销。”
人死账销,自然一笔勾销。
司嘉翊怔怔地接过那张画纸,赫然发现那原来是一幅棺材的设计图,看样式并不存在于现世,毕竟现在的主流是火化,用不了这么大的棺材。
许久,司嘉翊忍不住问:“你找这个做什么,多不吉利,而且你找的是真的古物吗?私盗文物可是违法的。”
乌樾洲表情不变,看得司嘉翊心里发虚。
“好歹让我知道一些内情吧,比如说这东西是几年产的,大概从哪方面着手去找,不然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乱找,我心慌,也不容易找到。”
乌樾洲沉默片刻:“千余年前出自血族王宫,现在应该在某棵古树下。”
他躺了一千余年的棺材,棺材的气息同他相连,他大概能够感觉到一些东西,但是找不到方向,那古树有温养的功效,即便没有他,棺材也不会出问题,这是目前为止乌樾洲唯一知道的好消息。
“血族、血族王宫?”司嘉翊惊呆了“真的假的?”血族还真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