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樾洲揪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将他嘴里自己的血液残留回收,“我们扯平了。”
司嘉翊:“???”
扯平?
什么扯平?
什么都不知道就能扯平?就算是王也不能这么蛮不讲理。
司嘉翊没有给他回应,垂眸默默地看着他。
对于他的木头反应,乌樾洲很不满,但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又将心底的不满压了下去。
司嘉翊还在等他的答案。
“异化血族跟转化者同伤同寿,你……”
乌樾洲想松开他的衣领转身往大堂的方向走,司嘉翊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牵起他的手转身走向那边的沙发坐下,没再松开。
“你继续说,我听着。”
乌樾洲眼睛动了动:“在刚经历转化的头七日,只要被转化者喝下转化者的心尖血,就可以不用同伤。”
司嘉翊脸色微沉:“就因为这个,你往自己身上捅刀子?”
“现世安平,但难保会有意外。”乌樾洲抬眼看他“只是以防万一。”
“我被你转化,即便是受了伤也可以自愈,能有什么意外?”
乌樾洲皱眉:“总会有无法自愈的伤。”
司嘉翊哑然。
他抓着乌樾洲的手不自觉用力:“可我想跟你一起去面对,我不需要你这样盲目地保护。”
“……事已至此,你再不高兴也没用。”乌樾洲直接选择独断专行。
反正木已成舟,司嘉翊没得选了。
司嘉翊震惊之余又很委屈:“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哄我嘛?”
王不想哄:“别忘了你把自己生生世世造没的事我还没跟你清算。”
司嘉翊僵了僵,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扯平是什么意思,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乌樾洲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着一张脸,但是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焦点,他在看着自己。
明确这一点时,司嘉翊心口滚烫,他双手抱住乌樾洲,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樾洲,别再做这样的事情。”别再丢下我,也别伤害自己。
许久,乌樾洲很轻地应了一声。
司嘉翊听到了,心情略微好了一些,抬起头望着他,“如果你再做这样的事情,我就……”
他愣了个半天,没想出自己能有什么条件作为威胁。
乌樾洲问:“就什么?”
司嘉翊思索了半晌,总算想出一个合适的威胁:“我就用自己的眼泪淹死我自己。”
“……”
“不要小瞧我攒了一千多年的辛酸泪。”
“………”
“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司嘉翊捧起了他的脸,抬头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吻“不会再分开了。”
乌樾洲没有回答,但很认真地望着他,这就够了。
山上到底不是适合住人的地方,荒废了上千年,这里无论想要什么都很难找到。
更重要的是司嘉翊总能在这里看到过去乌樾洲孤寂的身影,每个角落都能牵起他的记忆,然后就开始难过。乌樾洲倒是没什么表示,好像曾经被困在这儿的人不是他一样。
司嘉翊果断拉着人下山,远离这个曾经的故乡。
……
回到家后,司嘉翊着手清算自己手上的余钱,他在自己父母的公司都有股份,每年可以拿分红,他爸妈还时不时就往他卡里打钱,全部加在一块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他在客厅铺了一块地毯,让乌樾洲坐在那儿看着他数钱。
乌樾洲一边在看一边学习,这些卡他也有几张,森雅给他的,但他没用过,毕竟王出门的花销总有人会给他处理好,这些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司嘉翊算得差不多了,一回头就看见王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伸手摸摸他的脸:“困了?”
“还好。”
“要不要靠着我的肩膀睡会儿?”司嘉翊朝他靠近过去。
“不用。”乌樾洲摇摇头拒绝,目光放在司嘉翊的电脑上,上面是一些别墅房型介绍“你要做什么?”
“准备搬家。”司嘉翊见他感兴趣,将电脑转过来“看看有没有比较喜欢的房型,这个位置的房比较贵,但是很方便也安静,我现在手上现金应该够了。”不够的话他去找自己爸妈再要一点,问题不大。
于是乌樾洲划拉着户型图,一张张看了过去。
司嘉翊又道:“这些都是已经设计好了的,可以直接搬进去,或者我们自己设计也行,就是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住进去。”
乌樾洲想了想转身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揣着五张黑色的卡片出来,将卡递给司嘉翊。
司嘉翊接过看了看,有些茫然地望向乌樾洲,后者大方表示:“你钱不够可以刷这些。”森雅跟他说过这几张卡他任刷都没关系。
司嘉翊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牵过乌樾洲的手,把卡放回他的手里:“不用,你的就是你的,我有钱。”
实在不行就到自己爸妈的公司去工作个几个月,也可以凑得差不多了,王只要负责混日子就行,不需要再付出什么,他能为自己留下就已经足够了。
乌樾洲没有坚持,见他不要,随手将那几张卡丢到一边:“明天出去一趟。”
“去哪?”
“监狱。”
司嘉翊顿了顿,轻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嗯。”
……
再次见到乌樾汀,他已经不复从前的光鲜靓丽,整个人显得颓废而怨愤。
见到乌樾洲时,他的眼神有些冷:“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来告诉你一件事。”乌樾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谈恋爱了,以后应该会留在这个城市。”
“他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吗?”乌樾汀眼神晦暗。
“知道。”
乌樾汀噎了一下,捶了一拳眼前的铁窗:“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什么?向我耀武扬威,告诉我你过得有多好吗?”
他激烈的情绪并没能换来乌樾洲的侧目,那人还是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望着他:“我只是有些问题想来问问你。”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问,这会儿总算找着了机会:“你到底为什么要带人族闯入月神山?”
乌樾汀顿了顿:“原因还重要吗?”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算知道原因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我想知道。”
乌樾汀凝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慢慢冷静了下来,许久才开口:“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信吗?”
乌樾洲没有说信不信,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
所幸乌樾汀并不在意答案,他说:“我只是不甘心我们要一直蜗居在那样一个小地方,凭什么人族可以活得那么自由自在,而我们却连见光的机会都没有,可你却不愿意改变。”
所以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将人引到月神山是想诱使双方开战,他想让乌樾洲明白,一直这样逃避下去不会有好结果,人族就是那么阴险狠毒的存在,如若不压制他们,结果就是血族的生存越来也越艰难,就像乌樾洲加冕之前那样。
但他没算到翟明他们会往水里下烬落回,直接将整座月神山所有血族都给放倒,而乌樾洲为了唤醒他们牺牲了自己。
这个答案在乌樾洲意料之中,他没有究竟太多,继续往下问:“是你把我从棺材里带出来的?”
乌樾汀点了点头。
他找到了转移月神之力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需要乌樾洲,所以他回了一趟月神山,挖开了乌樾洲的墓。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千多年过去,乌樾洲的尸首竟然还完好无损,像是只是睡着了一般。
他搞不清楚缘由,只好把乌樾洲带回去,安置在自己购买的一处房产里。
或许是真的觉得他还活着,乌樾汀总是时不时就给他喂一些自己的血,没有什么理由,就习惯使然。
一直到几个月前,他忽然感觉到了乌樾洲的苏醒。
王对所有血族都有影响,就像森雅能够找到他一样,即便那时候乌樾洲还没有彻底清醒,但乌樾汀就是感觉到了。
他干脆帮乌樾洲办了一个新的身份,将所有证件以及这个世界生活所需都放到乌樾洲身边,自己则是躲在暗处默默观察。
乌樾汀抹了把自己的脸:“其实有的时候我也会想起从前在山城的日子,相依为命却又简单淳朴。”
说着,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过去早已经消逝,他们早就不是山城里那对相依为命的兄弟,追忆往昔什么的对他们来说也并不合适。
“你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乌樾洲冷冷地看着他“事到如今还是不知悔改。”
“我本来就没有做错,我只是不够小心。”乌樾汀厉声反驳“如果你早听我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乌樾洲冷哼一声:“执迷不悟。”
他不愿继续在这里跟乌樾汀纠结到底谁对谁错,起身准备离开。
“小洲。”乌樾汀在身后喊住他“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乌樾洲垂下眼眸,轻轻摇摇头,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这应该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好自为之。”
乌樾洲双手抓着铁桌,盯着乌樾洲越走越远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
……
司嘉翊没被允许跟进去探视,巧合的是苏亚磊也被关在这里,所以他选择去看看自己这位曾经的朋友。
苏亚磊本不想见他,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他见了一面。
司嘉翊感觉他变了,变成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一点也没有从前光鲜亮丽的天文学者的模样。
苏亚磊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直接问:“找我有事?”
司嘉翊心情有些复杂:“大城是不是来见过你了?”
“嗯。”苏亚磊点了点头“哭了一场,怎么?你也来哭?”
“……”司嘉翊无言片刻“封烻还没醒。”
“哦!”
“他跟你从小就认识,你就不关心一下他的情况吗?”司嘉翊皱起眉“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亚磊:“没有为什么,反倒是你,明知道他变成这样是我造成的,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关心他?”
司嘉翊哑然。
苏亚磊又道:“我们是为了人类的命运而努力,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现在这样的结果只能代表森家比我们家权势更甚,水更深,不代表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是错的。”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觉得血族的命是命。
司嘉翊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竟然这么冷血。
也是,毕竟就连陪伴了乌樾洲上千年的亲人都会背叛,又何况是自己关系其实没那么好的发小!会觉得不认识他也正常。
见完苏亚磊出来,乌樾洲还是没影,司同学只能在外面的会客区百无聊赖地盯着地板数花纹,时不时就抬头看向乌樾洲离开的方向,俨然将自己折腾成了一块望夫石。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乌樾洲出现,司嘉翊赶忙爬起来贴到他身边去:“见完人了?”
“嗯。”
司嘉翊干脆伸手去牵他的手:“那我们回家吧。”
“好。”
能得到回应的感觉就是好,比过去一千多年里只能自说自话,什么回应都得不到的感觉好太多了。司嘉翊很是高兴。
“我觉得我得了分离焦虑症。”司嘉翊说。
王并不明白他这到底是个什么病,疑惑地望着他。
司嘉翊将牵手变成十指相扣,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朝他笑:“意思是我一刻都离不开你。”
乌樾洲眨了眨眼睛,只见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分明能从里面看到满腔的爱意。
“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