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封煦收敛心绪,开口道:“到了。”
顶楼一整层都是封烻给当时那场车祸的伤员准备的,所有陷入昏睡的伤员都被转移到这里,每间病房各躺着一个人。
他们的太阳穴都贴着两块芯片,连接着不明设备。
“你要的那种设备我们本来没有,这是用我本来准备给封烻当生日礼物的一款游戏程序改的。”封煦道“只要启动主机,就可以让人脑海中出现这个游戏的画面,像我们清醒时使用VR眼镜那样,但……这有什么用?”
那些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的人,设备无法连接到他们的脑电波,画面当然也无法传递到他们脑海中。
这设备说明白些就只是一个不需要使用眼睛的VR眼镜而已。
不多时,尽头的办公室走出来两个人,主治医生越迟和宁云溪。
越迟手里拿着病历本,礼貌性地朝众人点了点头。
封煦赶紧问:“封烻怎么样了?”
宁云溪走回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
越迟握紧手里的病历,无奈摇摇头,“病人还是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身体各项指标也正常,典型的植物人症状。”
不只是封烻,躺在这里的病人们基本都是这样的情况,这么大规模的变成植物人,实在是医学史上闻所未闻的怪事。
另外,越迟看了封煦一眼,委婉提醒:“封董你安排的那台大型设备我认为对病人并没有太大的好处,他们感知不到外界,更没办法在脑海里玩游戏。”
森迪将他手里的病历拿过来,递给封烻。
上面记录的是这层病房里所有的病人情况--
封烻:男,22岁,职业画家……
秦怀毓:男,26岁,高校讲师……
钱纾盈:女,27岁,金牌律师……
乌樾洲一目十行将那些病人的信息都浏览一遍,随即让人将自己带到主机那边去。
越迟第一次见乌樾洲,闻言下意识看向宁云溪,后者朝她点了点头,于是越迟对乌樾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主机在走廊的尽头,这位医生的办公室里的暗室之中。
为了安全着想,想要打开机房的门,得有医生和宁云溪加上封煦三人的瞳膜解锁才行,而机房外墙采用了最先进的合金技术,除非直接把整栋医院给炸了,否则谁也别想破坏机房的设备。
两人可过的大门在自己眼前打开,乌樾洲回头吩咐:“别跟过来。”
封煦:“………”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乌樾洲自己一个人进去,万一他动点什么手脚怎么办?封烻是他唯一的亲人了,绝对不能有差错。
宁云溪看出他的不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瞪了他一眼后客客气气地对乌樾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乌樾洲走进机房里之后,大门自动关上,关闭了两方沟通的可能性。
机房正中央有一台大型设备,旁边还有很多分散的小屏幕,都是从设备主机上衍生出来的,只不过现在那些屏幕仍然一片漆黑。
正如那位医生所说,这些设备没办法链接上病人的脑电波,对治疗没有任何作用。
而乌樾洲要做的,就是让这设备具有这个能力。
对乌樾洲来说,烬落回本身并不难解,早前只要随手捏一个梦就好,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吃力。
他现在力量不足,不足以造梦,只能依靠这些外力,现世可比他那个时代方便多了,有这些设备的辅助,他只需要用一点力量催动运转就可以,要不然以自己现在力量即便只救封烻一个也够呛。
乌樾洲咬破指尖,用血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画完后将那道符摁进主机。
几分钟后,屋里那些小小的屏幕纷纷亮了起来,无一例外都是一座耸立在黑暗的森林中的古堡。
乌樾洲脸色有些苍白,差点没站稳,一手扶着主机才让自己不至于踉跄摔下。
到底还是太勉强!
他有些不悦地盯着那些屏幕里的古堡,心中对比了一下自己家,觉得还是自己的房子更好看一些。
撑着主机缓了许久,乌樾洲身上的不适褪了些,果断转身走出去。
大门再次打开,封煦有些焦急地开口:“怎么样?封烻可以醒过来吗?”
森迪看出来乌樾洲的脸色不对,悄悄站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下。
乌樾洲抽出自己的手:“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那得看他们自己。”
宁云溪脸色有些苍白:“能不能有个准确点的数字?拜托你把话说清楚一些。”
这样糊里糊涂的,任谁都无法安心,他们想知道乌樾洲究竟做了什么,想知道封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睁眼。
那是他们的家人,实在没办法不担心。
乌樾洲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直接一走了之:“他们的意识已经进入那个游戏里,通关就能醒过来。”
宁云溪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僵了僵:“如果……没通关呢?”
“那就重来,记忆保留。”
意思就是像平时打游戏一样,只不过这个游戏不会留档,只会在这些病人通关失败后直接回到第一关,重新开始。
刚才乌樾洲从那个设备里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游戏的走向,有点意外封煦竟然搞了一个这么麻烦的游戏,以往他给人造梦都只造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剧情而已,可封煦提供的这个,简直就是一个大型闯关世界。
也不知道在他力量的加持之下,这个游戏会被扭曲成什么样,这是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
不过影响不大,顶多是那些病人更费劲一些,乌樾洲没有更多的时间和力量去帮他们了。
宁云溪闻言,稍稍松一口气。
越迟还是有些顾虑,他其实觉得这个治疗方案不太靠谱,但还是顺着他表达的意思往下问:“如果一直通不了关呢?”
乌樾洲有些不耐:“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越迟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无法接受病人被这么随意对待。
森雅也不满,拦在乌樾洲面前,不悦地瞪向越迟:“作为医生,被你救治过的病人难道每一个都能治好?况且我们只是来救人的,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人,也不是医生,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咄咄逼人?”
越迟哑然许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许久才憋出一句:“抱歉,是我的错,是我太着急了。”
乌樾洲朝森雅摆了摆手,三人一块离开。
越迟目送他们走远,又对两位老板点点头,随后跟他们一块走入机房。
机房内的小屏幕已经显示出画面,不再是漆黑一片,越迟很是惊喜:“竟然真的做到了,他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是医学奇迹。
宁云溪提醒:“我记得这里有监控。”
“对对对。”越迟狂点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就有机房的监控,他把监控调了出来。
画面中,乌樾洲走进机房里,在主机前停下,忽然想起什么,抬起了头……画面骤然落入黑暗。
电脑屏幕前的三人一脸茫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封煦皱眉:“怎么回事?”
越迟顿了顿,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将视频倒回去重新播放。
然而不管他倒回去多少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等乌樾洲走进机房没一会儿监控就会变黑,一直到乌樾洲转身准备出来,这一切才恢复正常。
越迟傻眼了。
“难道我们的监控被黑客入侵了?”
宁云溪摇摇头:“机房内部的监控没有联网,再强的黑客都不可能凭空篡改监控。”
封煦:“……所以这是超越科学的范畴了?”
三人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块陷入了沉默。
……
森雅带来的两个保一直镖在外面守着,见自家老板出来,赶紧给他们拉开车门。
一直到进入车厢,乌樾洲唇上的血色才彻底褪去。
“王!!”
乌樾洲忽然抬头,一把抓过森迪的胳膊,张嘴咬在他的胳膊上。
森迪有些没反应过来,也不敢挣扎,只是有些委屈他怎么不去咬森雅,森雅是纯血,她的伤口好得快,自己这个半血至少得两天伤口才能消失不见呢!
想是这么想,能够给王供血他还是很自豪的。
思索间,乌樾洲已经抬头推开他的手,苍白的指尖擦去自己唇上的血迹。
森雅担忧的望着他:“您的力量还未恢复,不宜随便动用。”
乌樾洲:“送我回去。”
森雅点点头,吩咐司机将乌樾洲送回学校附近的公寓。
森迪忍不住好奇:“王,您的力量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恢复啊?”
“不知道。”
森迪还想开口,森雅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闭嘴。”
森迪:“……”
森迪不敢问了。
乌樾洲额头抵着窗,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他其实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力量被封在一个地方,只有拿回来他才能够恢复正常,也可以不再畏光。
但他没打算去找,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他也该回去了,至于力量能不能拿回来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有一种预感,他的棺材快能找到了。
靠着靠着,乌樾洲忽然有些昏昏欲睡……他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到司嘉翊的时候。
他那时其实是有想过要在这个新世界留下来的,后来却觉得没有必要了!
这里不适合他。
老古董就该回到老古董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