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乌樾洲尤为听话,说话也不扎人了,让去哪就去哪。
乖顺得都不像是乌樾洲了。
司嘉翊不太理解这变化的原因是什么,思考了很久,最后归结于他水滴石穿得到了成效。
按理来说他应该为这事感到高兴,但是并没有,他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觉得有些心慌,说不上来缘由的那种。
索性一股子全压下去,说服自己打起精神陪乌樾洲好好游玩。
转眼十多天过去,在外面耍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迅速,今天是他们留在神都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司嘉翊选择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卿军山景区。
卿军山是神都市的著名景点之一,同藏渊山一样,只有山体外围被开发出来作为景区,不同的是,卿军山内部多是考古保护区,藏渊山的内部却是无人能够接近的人类禁区。
巨大的瀑布倾泻而下,在阳光下好像一条熠熠发光的银河。古老的石雕在瀑布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异样的美感。
这是独属于卿军山的特色美景。
司嘉翊撑着伞,将伞抬起,空出的位置正好可以让他们将整条瀑布收入眼中。
乌樾洲静静地看着,眼底一片沉寂。
许久,司嘉翊忽然拉着他走向另一边,借着山体遮避,他把乌樾洲藏到山体的阴影下,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乌樾洲:“?”
他不大明白司嘉翊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不要紧绷着脸。”司嘉翊伸手点了点他的嘴角“笑一笑。”
乌樾洲:“……”
笑一笑是不可能的,但是念在最后几天,乌樾洲很全面子地没有翻脸,只是是面无表情地不皱眉。
好在乌樾洲脸非常抗打,随便拍拍都很好看,再对着三分线调整一下布局,照片变得更加完美。
司嘉翊美滋滋地将拍下来的图片作为自己的新壁纸。
如果可以,他还想将照片发到朋友圈去炫耀一下……但是不行。
虽说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但自己现在的身份依旧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资格在朋友圈官宣。
他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转正,面对乌樾洲,他总有一种“路漫漫其修远兮”的错觉。
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转正的那天。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司嘉翊很快就将那些想法给压了下去,专注于眼前。
他给乌樾洲拍了上百张照片,依旧意犹未尽,但乌樾洲不想配合了,直接无视那些可能伤到他的阳光,朝他这边走过来。
司嘉翊吓得赶紧撑起伞。
确认自己的伞将人牢牢罩起,司嘉翊松了口气,继而给他分享起自己的杰作。
“这张好看吧?”
“这个好像也不错。”
“这张要是能笑一下就更好了。”
“……”
乌樾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给自己的照片一张张评判过去,看半天也没见他删一张,最后还问他要不要,可以给他也发一份。
王拒绝了。
“好吧!”
司嘉翊不在意他的拒绝,继续喜滋滋地翻看着自己的成果。他还想专门设置一个相册,然后在那个相册里存满乌樾洲的照片,每个时间段,每身衣服都记录下来。
光是想想就很让人开心呢!
乌樾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的目光莫名瘆人。
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司嘉翊正色下来,“我觉得这个景区有几个项目你会喜欢。”
他就是看见这几个项目,觉得乌樾洲会喜欢才跟他一起来的。而且这个景区的项目还很人性化,可以自行选择室内还是室外,很适合他们。
司嘉翊在手机里把入场票翻出来,想问问乌樾洲想先去哪一个,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号啕大哭的动静打断了他们交流。
两人诧异地望过去,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在哭。
“这……”
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人流量太大的地方,毕竟不想被人打搅,两人可以说是一直避开人群行动,一直往相对偏僻的地方钻,就这样还能遇到这样一个孩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运气。
“去看看?”司嘉翊问。
乌樾洲耸耸肩表示随意。
那孩子坐在地上哭得可怜,哭声穿透耳膜,直入脑海,就像很多年前在月神山听到的一样……
乌樾洲有一瞬间很恍惚,垂眸看着那个孩子,心底翻腾起复杂的情绪。
司嘉翊没有留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把伞递给他后迅速将那个孩子从地上扶起来,拍拍他的衣服:“小朋友,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你家人呢?”
那孩子还是在哭,颠三倒四的话也没能说清楚,许久才让人弄明白他是跟自己的家人走散了。
司嘉翊对他格外有耐心,一字一句地引导着他说话,半天才从他的话里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孩子名字叫做小宇,真名还是小名无从得知。
据他所说,他是跟自己父母一块来的,本来是要庆祝他的六岁生日,途中在父母给他买水的时候跑了出去,然后就迷了路。
年纪还这么小,发现自己迷路之后很是慌张,到处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不知怎么的就找到这里来了。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哥哥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司嘉翊先是摇摇头,见对方好像又要哭了,赶紧道:“我们可以带你去找。”
“真的吗?”小男孩眨了眨眼睛,依旧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当然。”司嘉翊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完之后又扭头看向乌樾洲,眼底满是歉意。
本来是两人单独出来玩的,谁都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
乌樾洲倒是无所谓,他只是想四处走一走,尝试一些自己没有试过的新奇玩意,并不算是执念。
司嘉翊将那孩子抱了起来:“我们先去找这孩子的父母,幸运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他们那些项目也不适合带着一个孩子玩,而且这孩子的父母现在应该急坏了。
乌樾洲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决定。
有人哄着,小宇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不哭之后就开始观察周围,他眼巴巴地看着乌樾洲,好奇地指着他的大黑伞,“哥哥,你为什么一直撑着伞啊?”
今天天气不能说很好,太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阴沉沉的,只是偶尔会有些光线照射下来,基本没有打伞的必要。
乌樾洲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哥哥怎么不理我啊?”
“是讨厌我吗?!”
眼瞧着他嘴巴一扁,立马就要哭出来。
乌樾洲眉心一跳,他一点也不想再听一次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声,不得不开口:“晒。”
司嘉翊嘴角抽了抽,怎么说呢!倒是一个简洁明了的回答。
小宇不太能接受这个答案。
他伸出自己的小手在空中挥了挥,疑惑又好奇地看向乌樾洲:“可是现在不晒啊!”
乌樾洲:“………”就非得刨根问底吗?
司嘉翊下意识憋笑,在乌樾洲横了他一眼之后,憋得更难受了。
小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乌樾洲选择先一步堵住他的嘴:“再说话吃了你。”
小宇:“……”
嘴巴一扁,小宇果断哭了出来。
乌樾洲头疼。
他不想再继续走在司嘉翊身边,其实他还有一个选择,让司嘉翊自己把这个孩子送回去。
许是感觉到他的想法,司嘉翊赶紧把那个小孩哄好,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翻脸走人。
孩子是哄好了,却还是一脸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趴在司嘉翊的肩膀上幽幽地盯着乌樾洲。
乌樾洲沉默;
乌樾洲郁闷!
“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别闹他。”司嘉翊帮他找了个理由开脱,顺便颠一颠闹腾的小孩,让他在自己怀里坐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小宇又问。
真是个好问题。
司嘉翊扭头看向乌樾洲--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乌樾洲最后只憋出一句:“没有原因。”
王本身就阴晴不定,不需要什么原因。
于是司嘉翊扭头去跟小宇对视,一大一小一块无奈摇头。
乌樾洲见他们这般默契的动作,只想离他们更远。
两人将小宇带到景区的值班室,让工作人员帮忙播报一下小宇走丢的消息,让他的父母到值班室来接人。
把人护送到这儿,助人为乐的支线任务差不多该结束了,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去玩一下他们一开始准备玩的项目。
然而才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动,腿就被紧紧抱住了。
司嘉翊低头看过去,小宇熊抱着他的长腿,仰着头,双眼里蓄满了泪珠:“哥哥要把我给丢下吗?”
司嘉翊:“哈?”
“哥哥能不能不要丢下小宇,小宇害怕。”
司嘉翊无奈扶额。
其实刚才小宇的站位乌樾洲离他更近,但这小孩没有那个胆子去抓乌樾洲,于是就“翻山越岭”过来抓他。
欺软怕硬的小东西!
司嘉翊求助般看向工作人员,他不能向乌樾洲求助,这人只会把小孩给吓哭。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来劝说,都还没碰到他呢,哭声就先一步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看来不需要乌樾洲插手也还是会哭。
司嘉翊茫然一阵之后看向乌樾洲,小心开口:“要不我们等他父母来了再走?应该不会等太久。”
一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插话,“我们已经全景区开始播报了,这孩子的父母很快就会赶过来,放心。”
乌樾洲默了片刻,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随你。”
司嘉翊松了口气,将小宇抱起来,到乌樾洲身边坐下,陪他一块等他的父母来接人。
这一等,又是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