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于成城的信息,司嘉翊又瞟了一眼那个冷漠的后脑勺,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烛。
好不容易熬到一堂课结束,同学跟老师顿时一哄而散,霎时间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俩,有一种异样的空旷感。
这种时候独立的教室就显示出它的好处来了,不管他们在这里呆多久都没关系,不会突然有不认识的班级涌进来上课,整个教室只有他们两人,再不会有别人出现。
下午还有最后两节课,现在距离下午的课还有六个小时。
司嘉翊想了想,拿出手机来打游戏,等乌樾洲清醒……他一直没醒。
午饭谁都没吃。
下午,司嘉翊手机没电,又充了一回之后,老师也进教室了。
这位老师是名老教授,姓陈,据说对学生逃课这种事情非常宽宏大量,平时翘课个一个两个都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这个班的学生逃得有些太干净了。
一个班十三个学生,就剩下俩?
教授再宽宏大量,这也太过分了些。
陈教授目光在教室内扫了一眼,发现那唯二的两位学生,一个睡得正香,另一个游戏打得正上头。
“……………”
等了大概十分钟,教室里终于磨磨蹭蹭多了两个不怎么逃课的好学生,不情不愿地坐在中间的位置。
好!
很好!!
非常好!!!
陈教授微微蹙眉,双手撑着桌子:“同学们,我们很久没点过名了,现在来点一次名吧。”
除了乌樾洲两人外的另两名同学脸色顿时变得五彩缤纷,扭头看了看彼此,不知道是在庆幸还是在为今天没来上课的同学惋惜。
陈教授又说:“下课前来到教室坐下的同学老师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一律上报按照旷课处理,我可在这里提醒同学们,这门课挂科没有补考机会,只能重修的啊!”
后来的那两位同学当即拿起手机“哒哒哒”往外发信息,把在外漂泊的同学们都给喊回来。
又是十分钟,十三名同学全部到齐,脸色那叫一个五颜六色百花齐放,甚至是不满地往司嘉翊他们这边瞪。
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俩,自己也不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司嘉翊简直莫名其妙。
不让你们翘课的人又不是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瞪我们就有用了?
瞪他当然是没用的,课该上还是得上。
一堂课上得那叫一个难熬,好不容易撑到下课,谁知道竟然还有一节!
好在后面一节课并没有那么难熬,因为乌樾洲两人不在教室了--乌樾洲本来打算睡一整天,但课间的时候伍汀找了过来,将他喊去了办公室。
司嘉翊紧张兮兮地跟上去,转眼就让伍汀拒之门外,明确表示:“我找的只有乌同学一位,这位同学有事的话,先在这里等着吧。”
司嘉翊:“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伍汀:“有些私事,实在不太方便,司同学有什么事可以手机私聊我,实在不行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司嘉翊也没办法了,只好选择在外等待。
办公室里,乌樾洲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抬眼看向那位将学生关在门外的辅导员,等他开口。
伍汀轻笑,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坐下:“乌同学在学校得适应如何?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老师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没有。”
他回答得太过坚决,以至于伍汀的表情都僵直了一瞬,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挂上笑脸:“是这样,我今天接到同学们的投诉,你们班的同学都希望你可以请一段时间假,毕竟段老师的事情你也知道,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太好接受。”
他没有把话挑得太明,但他相信乌樾洲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乌樾洲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未竟之意,但是他不配合:“我没有请假的需求。”
伍汀:“…………”
伍汀继续劝说:“老师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警方还没有出调查结果,其他同学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我可以走了吗?”乌樾洲并不想听他在这里废话,干脆利索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并表达自己很想离开的想法。
伍汀被他噎了一下,顿时面如菜色,从师这么多年,他就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学生。
自己明明也是在为他着想,怎么就不听呢?
还以为会有什么正事要聊,结果就这?乌樾洲已失去跟他继续聊下去的心情,没打算跟这位辅导员打招呼,直接起身离开。
这个学生身份本来就是假的,也不怕丢,于是乎就更没必要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虚与委蛇。
伍汀想喊住他,才开口呢,人就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伍汀无奈:“…………”跑得可真够快的!!
司嘉翊眼巴巴地待在办公室门前守着,快把自己守成了一块石头,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数着天上的云等人出来。
好不容易等人终于出现在门口,司嘉翊赶紧凑上去,询问辅导员找他做什么。
乌樾洲懒得解释,摆摆手就要走。
司嘉翊追问了好久都没有得到答案,只好作罢。
转眼又一天过去,傍晚下课的时候,于成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他们的教学楼下面等着,见司嘉翊走出来,高兴地摆啊摆手。
很快他又看到站在司嘉翊身边的另一位,很眼熟,就是上一次打招呼却无视他那位。
于成城再次面对这位乌同学,内心有些发怵。
他一把将司嘉翊拉到自己身边,于同学压低声音问:“你昨天说要带的人就是他啊?”
司嘉翊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于成城沉默了。
司嘉翊疑惑地看着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于成城:“………………”
这问题可大了,比如说--
于成城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先不说别的,你确定这位同学真的愿意跟我们去喝酒?”
“当然。”
话音刚落,乌樾洲已经打开自己的大黑伞,打算无视他们离开了。
“……”这就是你说的当然?
于成城鄙夷地看向自家兄弟,那表情活脱脱就是:看啊!打脸了吧。
司嘉翊也没想到自己被打脸得这么快,好在他的手比脑子更快,在乌樾洲迈步往前走之前一把薅住了他的手腕。
乌樾洲的伞才撑到一半,冷不防被人扣住手腕,当即就要打人。
司同学很有自知之明松开手,等到他的手错开,司嘉翊又一次扣住那只手腕:“走吗?一块去喝酒。”
“不去。”乌樾洲拒绝得干脆。
于成城再次沉默。
看着于成城脸上那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司同学非常不甘心,并且也不想继续在兄弟面前丢脸,干脆先把于成城推出去,让他先去车上等着,他们俩稍后就到。
于成城其实很担心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到,毕竟乌樾洲看上去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子。
等于成城走远,乌樾洲低头看向那只被主人抛弃了的爪子,冷酷无情地威胁:“你这手是不想要了?”
司嘉翊将他的威胁一笑带过,仔细想了想后试图打感情牌:“这些天我一直陪着你去各种各样的地方,陪你玩那些危险的游戏,你是不是也应该回报我一下?”
是的没错,他就是在道德绑架携恩图报。
可惜乌樾洲并不接招:“没人要求你跟着。”他其实很乐意自己一个人去体验生活。
“但是我已经陪了,这是事实。”
“……”
见他不说话,司嘉翊再换个战术:“你该不会是不敢跟我去喝酒吧?”
“???”
“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啊,不想认识就无视他们纯喝酒,走吧!走吧!”
“…………”
最终乌樾洲还是被司嘉翊拉着坐上了于成城的车,究其缘由,王认为是因为自己今天正好没事,也正无聊,就当作是找个乐子。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其他别的什么理由,也不该有更多的缘由。
车上,苏亚磊坐在副驾,于成城正在给他分享自己最近了解到的八卦:“就前几天,封烻跟在一家赛车俱乐部跟一个国外的富家子弟杠上了。”
“他们打架了?”
“那没有。”于成城摇摇头“但是好像打了个赌,约了两个星期后比一场,选择最危险的那条赛道。”
苏亚磊跟封烻勉强算熟悉,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听于成城说完后忍不住皱眉。
于成城没留意他的情绪,继续往下说:“我的天啊!那条赛道致死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封烻完全是在玩命,也不知道他哥知不知道这件事。”
苏亚磊心情有些复杂,眼神在空中飘忽了一下,意外落到乌樾洲身上。
他听于成城说过司嘉翊这位新同学,但是没有接触,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于是压下心里的情绪,高高兴兴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喜提冷场二号。
一号是已经有了经验的于成城。
于??冷场一号??成城朝苏亚磊招招手,示意他离自己近一些,在他耳边跟他说这位乌同学的事,苏亚磊非常震惊,忍不住再偷瞄乌樾洲几眼。
后者正在闭眼休息,对他的目光不为所动,苏亚磊也不好意思多看,正想把目光收回之际,发现司嘉翊也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乌樾洲看。
那眼神……
不会吧……
苏亚磊心中大撼,感觉心脏有个小人在嘭嘭乱撞,差点将他撞飞到车外去。
他拉了拉于成城的袖子,神神秘秘地要跟他分享自己发现的这个大秘密。
于成城忙着起步不在状态,茫然地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对苏亚磊对他使的眼色忽视得彻底。
苏亚磊无语扶额。他怎么会有这么呆的朋友!!
“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吗?”苏亚磊就差拽着自己兄弟的领子狂摇摆直接挑明了说“明明那么明显。”
气氛都到那了,肯定错不了。
于成城继续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显然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明显什么?”
“……”这就是个大傻个!
苏亚磊终于放弃挣扎,终于接受兄弟是傻子这个事实,朝他招招手,在他耳边说:“他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什么情况?”
“………………”
于成城恍然,终于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倏然睁大眼睛。
不会吧?
苏亚磊闭一下眼睛点点头。
于成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扭头去看后座的人,猝不及防跟一双带着冰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