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由分说的力度拽着他的领子往后拖,逼得他远离阳台回到客厅。
乌樾洲一把拍开拽着自己后领的手,不耐烦地回头看向那个故意搞事的人。
司嘉翊正一脸严肃地瞪着他,被拍开手之后又重新拉住了他的袖子,“你不会又想跳楼吧?”
这楼挺高的,且周围空旷,跳下去没有任何掩护,远比学校里面要危险得多。
“放开。”乌樾洲冷声道。
司嘉翊不放,他怕自己松了手这人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跳,亲眼见过他跳过的,这段记忆已经给司嘉翊留下沉重的心理阴影。
“乌同学,咱们有事说事,你能不能不要老站在阳台边上?”真的很吓人。
乌樾洲:“………”
乌樾洲拳头握紧又松开,“首先,我只是在看风景,其次,即便我真的跳下去也不会死,最后,再啰嗦一句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司嘉翊无语:“……”
怎么可能不会死,这么高呢!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乖乖松开了手。
相对沉默了许久,司嘉翊在盯着乌樾洲的胳膊看,感觉他的胳膊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很多,当是自己涂的药起了效果,心中难免有些沾沾自喜。
乌樾洲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他看着他的额头,想穿透那层皮囊问一问他的灵魂究竟意欲何为。
乌樾洲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什么?”司嘉翊正盯着他的手看呢,直接被问懵了。
他背叛谁了?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看着他茫然的眼神,乌樾洲心中冷笑,嘲讽自己的不知所谓,对着一张没有记忆的白纸究竟还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不过是自讨苦吃!
“什么背叛?把话说清楚,乌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
司嘉翊有些执着,他认为自己跟乌樾洲之间肯定存在什么误会,他很有必要解除这个误会,但这人不肯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乌樾洲答非所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我吗?”
司嘉翊哑然。
他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他没办法将这个人就这么丢在这里,甚至看不见他心里都会觉得不舒服。
明明认识才没多久!
明明他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
可还是放不下,怎么都放不下。
乌樾洲转身回到房间,并且给自己房间落了锁,重新在卧室内的阳台上躺下,继续欣赏月色。
“啪嗒”一下反锁的声音让司嘉翊颇心塞。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在沙发上坐下,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不知道乌樾洲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整个人都被搅得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揽着一身凌乱的思绪,一人在客厅沙发一人在卧室阳台,一块陷入梦境。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以前还小的时候也梦见过好几次这样的场景,但每次都迷迷糊糊,醒来后就只有这么一个印象。
梦中还是那个富丽堂皇的王座,王座周围被迷雾覆盖,这一次司嘉翊看清楚了王座上那个人的容貌--是乌樾洲。
司嘉翊无法控制自己梦境中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不断朝王座上那个人靠近,直到站在王座前,朝他单膝下跪。
乌樾洲的手百无聊赖地垂在一边,安静地垂眸看着他,自己则是将他的手牵了起来,轻轻落下一吻。
司嘉翊一大早就是在这个吻手礼中醒过来的。
这个梦境第一次这么清晰。
天还没有亮。
乌樾洲的房门依旧没有打开,司同学拾掇拾掇自己,起来做早餐。
他们有早八,不能磨蹭太久。
等乌樾洲从卧室出来,司嘉翊已经将丰盛的早餐摆在桌面上。
从某些角度上来说,这人倒是有些过分细心,不过乌樾洲并不感动,王的生活起居一向有人照料,这对他来说只是日常。
他自然而然地享用司嘉翊准备的早餐,又心安理得地把钥匙丢给他,让他给自己当司机,一块去了学校。
……
“灵都大学老师意外死亡,凶手疑似在校学生”这一标题在一夜之间发酵,毫不意外地冲热搜第一。
校方公关能力在这方面还行,很快就把热搜撤下来,并下了封口令,不允许老师同学们讨论这件事。
但是嘴长在人身上,不管他们想怎么封口,学生们该聊还是会聊,最后还锁定了热搜标题中的在校学生的身份。
刚进校门时还好,毕竟他们两个也算是形象好一些的学生,没到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的程度,但是走到他们教室这边的时候,气氛就开始不对了。
作为新来的转校生,乌樾洲性格不热情也不开朗,跟班里的同学们相处得非常一般,经此一遭,班里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就只剩下害怕与警觉。
走进教室时,无数警惕与怀疑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有畏惧、有厌恶,甚至还有恼怒……顺便还连坐了跟他站在一起的司嘉翊。
司嘉翊有点难受。他不在意自己被连坐,但他很不喜欢那些人投送在乌樾洲身上畏惧警惕的目光。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试图将那些目光都挡开。
“要不我们最近请假吧。”司嘉翊压低声音跟他说话“等案子查清楚了再回来怎么样?”
乌樾洲瞥了他一眼,显然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把班里那十几双眼睛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走进教室挑选一个安静且远离人群的位置坐下。
一众学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厚着脸皮在他们身边坐下,不然身边坐着一个疑似杀人犯,真的很吓人。
都已经是上了大学的成年人,没人会自讨没趣舞到乌樾洲面前去说什么,大家都只是识趣的远离,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平时跟司嘉翊关系比较好一些的同学见他还要跟乌樾洲走在一起,还再一次跟他成为同桌,不由得给他发信息提醒:乌樾洲现在身上压着人命官司呢!你还是避开他比较好。
司嘉翊看着那条信息,脸色渐渐阴沉。
发消息的同学见他没有回消息,补充道: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你跟他保持些距离准没错,就算不是真的,他现在跟班里的同学已经不可能好好相处,你别搞得自己也被孤立了。
乌樾洲就坐在他身边,将那条信息的内容收进眼底,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讥讽的笑容。
人类!果然过了千年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司嘉翊意识到他看到了信息,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他。
后者将目光收回,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司嘉翊心里更难受了。他想跟乌樾洲说说话,但是老师这时候却走了进来,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今天这门课是超自然生物艺术欣赏课,授课老师姓白,据说跟段枥段老师关系很不错。
白老师平日里对待学生都是温和有礼的,但今天却是意外地阴沉,盯着乌樾洲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司嘉翊心里一片焦躁,拿起手里的书挡在同桌面前,回头朝老师看过去。
白老师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目光,开始讲课。
这一堂课,老师讲得心神不定,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心不在焉,目光是不是就往特立独行那两个那边折射过去。
司嘉翊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乌樾洲来上这课,平白在这里受人白眼。
“乌樾洲。”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喊了乌樾洲的名字“你来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
司嘉翊:“……”
乌樾洲:“…………”
他抬头朝那老师看过去,那老师端正地站着等他站起来回答问题。
片刻后,乌樾洲干脆利索地趴下睡觉,王无须理会任何人挑衅,只受臣民敬仰,何况他现在臣民都没了,更没必要担心什么了。
直接在课堂上驳老师的面子,他这样的学生也是极为少见。
一股诡异的沉默在教室内蔓延开来,气氛直降至冰点。
白老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硬茬,直接在课堂上让老师难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是下课的铃声拯救了所有人。
白老师大约也觉得尴尬,下课都不说了,转身就离开了教室。
余下的十一位同学,面面相觑了几秒之后扎堆离开教室,估计是跑到哪里扎堆蛐蛐去了。
司嘉翊碰了碰乌樾洲交叠在一块的胳膊:“要不我们逃课吧?”在这里待着真的挺难受的。
乌樾洲脑袋换了个方向,默默地看着他。
司嘉翊轻轻挠了挠他的手指,继续劝说:“待会还是白老师的课,跟她待在同一室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不如我带你出去玩?我对这附近还真的挺熟的。”
“凭什么?”
司嘉翊:“???”什么意思?
乌樾洲:“凭什么要我躲着她?”向来都是旁人要避开他,一个小小的人类有什么资格要他退让。
司嘉翊:“……”
这话是他没想到的,属实是惊呆了。
凭什么躲着她,当然凭她是老师啊!待会儿还得继续上课呢。
司嘉翊终于发现了,他跟这人说不通,这人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总结一句就是只听自己的,其他意见一概无视。
好吧!
那就继续干熬着吧!
所幸现在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在上课之前还是挺自在的。
这样的自在维持了两分钟,教室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森迪。
森迪轻车熟路地找到他们教室,默默欣赏几秒那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随后敲响了教室的门,那两个人齐刷刷地扭头朝他看过来。
森迪端正自己的态度,无视了发小的目光,只看着乌樾洲,“乌先生,森董有事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