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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青云归故 师门相见

清漪谷的闲适岁月,一晃便过了半载。望舒靠在竹屋的廊下,指尖捻着一片刚飘落的灵叶,望着谷中结伴而行的青禾与沈砚,又看了看不远处剑庐前对练的时雨和沈辞,眼底漾着温柔笑意。玄夜从身后缓步走来,将一件厚厚的锦袍披在他肩头,指尖拂过他依旧带着浅淡伤痕的后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疼惜:“晨间露重,仔细着凉,忘了去年在傀雾山受的寒了?”

望舒回头,顺势靠进他怀中,鼻尖萦绕着玄夜身上独有的清冷松木香,轻声道:“如今有你在,便是天寒地冻,我也不怕。”这半载来,玄夜待他愈发细致,白日里陪他打理屋前灵草,夜里为他温养经脉,将他护得密不透风,往日里因疗伤耗损的灵力,早已在这般悉心照料下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他沉默片刻,抬眸看向玄夜,眼底带着几分期许,“玄夜,我带你回个地方吧。”

玄夜微微挑眉,指尖摩挲着他的发顶:“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他自始至终,从未问过望舒的师门来历,只知他灵力温和,擅长疗伤渡厄,想来是出自名门正派,却从不愿多探,只等望舒愿说的那一日。

望舒笑眼弯弯,伸手握住他的手:“是我的师门,青云观。我自小在观中长大,师傅待我如父,师姐清晏更是疼我入骨,当年下山历练,本是为寻一味疗伤灵药,却不料卷入魔蛊纷争,一晃便是三年有余。如今尘埃落定,该带你回去见见他们,也让他们放心。”

玄夜心中一暖,握紧他的手,指尖用力,郑重道:“好,既是你的师门,便是我的去处,能得你师傅与师姐认可,是我的幸事。”他素来性子冷冽,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唯有望舒,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为了他,便是入那仙门圣地,应对满门修士的审视,他也甘之如饴。

望舒将此事告知众人时,几人皆是欣然应允。青禾手中还握着刚采摘的草药,闻言笑着点头:“早该去看看你的师门了,也好让我们沾沾仙气。”沈砚站在她身侧,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篮,温柔道:“你身子弱,山路颠簸,我会一路护着你,青云观既然是仙门,想来定有不少珍稀草药,正好能与你一同辨识。”青禾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时雨与沈辞更是满心欢喜,沈辞手中还拿着未画完的平安符,眉眼弯弯道:“青云观乃是世间闻名的仙门,听闻观中藏书阁有不少上古符术典籍,若是能一观,便是莫大的机缘。”时雨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笑意温柔:“放心,定让你得偿所愿,若是观中师长愿指点你一二,更是再好不过。”

几人收拾行装,不过一日便准备妥当。玄夜为望舒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还放着望舒爱吃的蜜饯与热茶,一路之上,皆是玄夜亲自驾车,不让旁人代劳,只盼着望舒能少受些颠簸之苦。青禾与沈砚同乘一辆马车,沈砚在车厢内为青禾整理出一方小案,让她得以放置草药与银针,闲时便听青禾讲各类草药的功效,偶尔为她剥一颗野果,车厢内满是温情。时雨与沈辞则骑马同行,沈辞坐在马背上,时而指着沿途的山川地貌,与时而讨论符阵排布,时而又听时雨讲练剑心得,欢声笑语,驱散了路途的沉闷。

一路向东,行了约莫半月,前方的天际渐渐浮现出一片连绵的青山,青山云雾缭绕,灵气氤氲,远远望去,宛如仙境。望舒掀开车帘,眼中满是归乡的热切:“到了,那便是青云山,青云观便在山巅之上。”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青云山高耸入云,山间云雾缭绕,仙鹤齐飞,灵溪潺潺,空气中的灵气比清漪谷还要浓郁数倍,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山脚下有一处青石铺就的山道,山道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云仙境,非请勿入”八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寻常凡人与低阶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望舒率先下车,走到石碑前,指尖轻轻拂过碑面,眼底满是怀念。玄夜紧随其后,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周身的清冷气息不自觉收敛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山间的仙气。青禾几人也纷纷下车,沈砚扶着青禾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山道上的碎石,轻声道:“这里灵气好浓,对你的医术定有裨益。”

几人沿着青石山道缓步而上,山道两旁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皆是,偶尔有灵鹿奔过,灵鸟啼鸣,景致清幽,令人心旷神怡。沈辞一路之上,目光不停,手中的符纸早已画了半张,口中连连赞叹:“此处灵气充裕,若是在此处画符,符纸的威力定能大增,难怪青云观能成为名门正派,果然是钟灵毓秀之地。”时雨笑着道:“等见过你师叔伯们,我便陪你在山间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让你好好研习符术。”沈辞闻言,脸颊微红,重重点头。

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剑鸣,只见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手持长剑,正在一处平台上切磋,剑光凌厉,招式精妙,却又带着几分仙门的飘逸灵动。两人见望舒一行人前来,皆是停下手中长剑,快步走上前,对着望舒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望舒师叔!”

望舒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温和:“多年不见,你们的剑法倒是精进了不少。我今日带几位朋友回观,烦请通报师傅与师姐一声。”

两名弟子闻言,目光落在玄夜几人身上,见玄夜周身气质冷冽,青禾几人虽衣着朴素,却周身灵气内敛,皆是不凡之辈,不敢怠慢,连忙应道:“师叔稍等,弟子这就去通报。”说罢,便有一名弟子转身,朝着山巅飞去。

不多时,山道上方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只见一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女子缓步而来,女子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又带着几分仙门修士的清冷,周身灵气飘逸,宛如月下仙子。她的目光落在望舒身上,瞬间染上了浓烈的笑意,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望舒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欣喜:“小舒,你可算回来了!这三年多,你可知师傅与我有多担心!”

望舒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满是孺慕之情:“师姐,让你和师傅担心了,是我不好。”这女子便是他口中的师姐清晏,乃是青云观掌门座下大弟子,修为高深,待望舒如同亲弟,当年望舒下山,便是清晏亲自为他送行,这些年来,更是时常派人下山打探他的消息,却始终杳无音信。

清晏的目光落在望舒身上,细细打量着他,见他虽清瘦了几分,却精神奕奕,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心中稍稍安心,随即目光便落在了站在望舒身侧的玄夜身上。玄夜身姿挺拔,身着玄色衣袍,周身虽收敛了寒气,却依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牢牢望着望舒,眼底的温柔,只对着望舒一人流露。

清晏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对着玄夜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这位便是玄夜公子吧?小舒在信中虽未曾多言,却也提过公子,多谢公子这三年来,一路护着小舒。”原来望舒在清漪谷时,便已修书一封,告知师门自己平安无事,还提及了玄夜,只是未曾细说两人情谊,只道是生死与共的挚友。

玄夜对着清晏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分寸得当:“师姐客气了,护着望舒,乃是我心甘情愿之事,谈不上多谢。”他素来高傲,能让他如此恭敬之人,寥寥无几,清晏是望舒珍视的师姐,自然在其中之列。

清晏看着玄夜,眼中满是赞许,玄夜周身的灵力波动沉稳而强劲,虽气息偏冷,却并无半分邪气,眼神坦荡,对着望舒的情意更是毫不掩饰,这般模样,倒让她放心不少。她转头看向青禾几人,一一见礼,青禾与沈砚、时雨、沈辞也纷纷回礼,彼此寒暄几句,气氛和睦。

“师傅早已在观中等候多时了,诸位随我上山吧。”清晏笑着说道,随即引着众人,朝着山巅的青云观走去。余下的那段山道,清晏与望舒走在前方,两人低声交谈着这三年来的过往,望舒将清溪村的惨案、追踪阴傀宗的艰辛、傀雾山的决战一一告知清晏,清晏听得心中一紧,时不时看向望舒的后背,眼中满是心疼,待听闻玄夜为了护着望舒,不惜以自身灵力硬抗傀尊攻击时,更是对着玄夜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玄夜与青禾几人走在后方,沈砚一路扶着青禾,时不时为她介绍沿途的景致,青禾则细心观察着山间的草药,时不时弯腰采摘几株,沈砚便耐心等候在旁,眼中满是宠溺。时雨与沈辞并肩而行,沈辞好奇地询问着青云观的典故,时雨虽不知晓,却也听得认真,偶尔与清晏搭话,替沈辞解惑,沈辞看着时雨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欢喜。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了青云观。青云观依山而建,殿宇恢弘,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云雾缭绕之中,宛如天宫仙境。观前的广场上,不少弟子正在练剑习法,剑光闪烁,灵气纵横,见清晏引着众人前来,皆是停下手中动作,恭敬行礼。清晏一一颔首,引着众人穿过广场,朝着主殿走去。

主殿名为凌霄殿,殿内雕梁画栋,庄严肃穆,正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老道面容和蔼,仙风道骨,周身灵气浓郁,宛如山岳般沉稳,正是青云观掌门,望舒与清晏的师傅,清玄真人。

望舒一踏入凌霄殿,便快步走上前,对着清玄真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弟子望舒,拜见师傅,弟子不孝,让您忧心了。”

清玄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望舒身上,眼中满是欣慰与疼惜,抬手轻轻拂袖,一股温和的灵力将望舒扶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苦了你了。”他早已从弟子口中得知望舒归来的消息,心中盼了许久,此刻见爱徒平安归来,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清玄真人的目光随即扫过众人,当落在玄夜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玄夜周身的灵力虽偏冷冽,却纯净无垢,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实属难得,更难得的是,他看向望舒的眼神,满是深情与珍视,那份情意,真挚而浓烈,绝非作假。

清晏在一旁适时介绍:“师傅,这位是玄夜公子,这三年来,一直与小舒并肩作战,护他周全;这位是青禾姑娘,医术高超,擅长以银针解蛊毒;这位是沈砚公子,剑法卓绝;这位是时雨公子,亦是剑道高手;这位是沈辞公子,精通符术,此次多亏了他们几人相助,小舒才能顺利剿灭阴傀宗,手刃傀尊。”

玄夜几人对着清玄真人躬身行礼:“见过清玄真人。”

清玄真人笑着点头,语气温和:“诸位皆是少年英雄,此番剿灭阴傀宗,为民除害,乃是大功一件,不必多礼,快快请坐。”他抬手拂袖,殿内两侧便浮现出数张玉椅,众人谢过之后,纷纷落座。

玄夜自然是坐在望舒身侧,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望舒半分,清玄真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已然明了。他先是与众人寒暄了几句,询问了傀雾山决战的详情,当听闻众人历经艰险,却始终不离不弃,并肩作战时,眼中满是赞许,对着青禾几人说道:“诸位皆是重情重义之人,能与小舒结下这般情谊,是他的福气。往后青云观便是诸位的家,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道谢,青禾起身,对着清玄真人微微躬身:“多谢真人厚爱,晚辈粗通医术,若是观中弟子有恙,晚辈愿尽绵薄之力。”沈辞也随之起身:“晚辈擅长符术,若是观中需要布阵设符,晚辈亦愿相助。”

清玄真人闻言,更是欣喜:“如此甚好,青云观正缺你们这般有本事的年轻人,往后便有劳诸位了。”

殿内的气氛愈发和睦,清晏亲自为众人斟上灵茶,灵茶清香四溢,入口回甘,饮下一口,便觉周身灵力舒畅。望舒握着玄夜的手,坐在师傅与师姐面前,心中满是安稳,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仅有玄夜相伴,还有师门撑腰,再也不用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而玄夜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望舒,看着眼前和蔼的清玄真人和温婉的清晏,心中也生出几分归属感,这里是望舒的家,从今往后,也便是他的家。

别枝惊鹊寒烟起,从此相逢是梦魂。我们,下期再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