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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申请

林薇在沈哲的书架上偶然发现了一本装帧精美的推理小说。作者以描绘犯罪心理和血腥现场著称,但同时逻辑架构又极其精妙。

沈哲看到她拿起那本书,提醒道:“这本可能不太适合你,描述有点……写实。”他知道她虽然理性,但对血腥暴力的画面承受力很低,而且有点怕黑。

“没关系,”林薇的学术好奇心占了上风,“我只是想研究一下它的叙事结构和逻辑链条。”她抱着一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科研心态,翻开了书。

起初,她还能冷静分析凶手的手法漏洞。但随着剧情深入,作者对黑暗环境和血腥细节的描绘越来越生动,她的理性开始有点压不住想象力了。

她强作镇定,想把最后几章看完,彻底解开谜底,但总觉得背后发凉,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似乎都藏着东西。平时自己住宿舍或公寓不觉得,此刻在安静的大房子里,恐惧感被放大了数倍。

沈哲在客厅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刚准备洗漱,就听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打开门,就看到林薇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像个逃难的小动物一样站在门口,眼神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惊恐,脸颊微微发白。

“那个……”她仰头看着他,语气是努力维持的镇定,但抱着枕头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沈哲,我能不能……今晚睡你旁边?”

沈哲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

没等他回答,林薇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语速飞快地保证,像是在宣读实验安全守则:“我保证!就只是睡觉!绝对不乱动!不打扰你休息!我睡相很好的!我……我就是觉得……两个人一起进行‘睡眠行为’,从统计学上看,能有效降低因外界心理暗示导致的恐惧感发生率……”

沈哲挑眉,看着她这全副武装的架势,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忍着笑:“我们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居然被一本推理小说吓得不敢自己睡?”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传出去不怕被实验室的师兄师姐笑话?”

林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非常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申请今晚在你的房间进行‘风险规避’。我保证只占据床边区域,严格遵守睡眠纪律,绝对不乱动,不影响你休息!”她还补充了一句,试图增加说服力,“这只是基于当前情境下的最优逻辑选择。”

她甚至试图用她那套理论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但微微发抖的声线出卖了她。

沈哲看着她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冷静、甚至跟他讲“睡眠行为统计学”的样子,一时之间真是哭笑不得。心疼、好笑、还有一丝被她全然依赖的柔软情绪交织在一起。

林薇的脸瞬间红了,抱着枕头钻进房间,嘴硬地反驳:“这不是害怕!这是……这是对未知情境保持合理的警惕性!是科学严谨性的体现!”

“好,好,科学严谨。”沈哲从善如流地关上门,看着她自动自发地在他旁边铺好她的“床位”,像个准备筑巢的小动物。

他躺回自己那边,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房间里安静下来,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林薇刚开始确实很紧张,身体绷得直直的,严格遵守“不乱动”的承诺。

但沈哲身上传来的淡淡沐浴露香气和他平稳的呼吸声,像是最好的安定剂。那些小说里惊悚的情节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温暖。

过了一会儿,沈哲在昏暗中间她:“还研究逻辑吗?”

林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模糊地嘟囔:“唔……下次再研究……先进行风险规避实践……”

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沈哲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借着微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

他轻轻伸出手,越过那点“礼貌的距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林薇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没有刻意营造的浪漫,却充满了属于他们的、独特的幽默和温情。它始于一个可笑的理由,却终于一夜安心的睡眠。对沈哲而言,这是她全心依赖的证明;对林薇而言,这是她找到了最可靠“风险规避方案”的实践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