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月如钩 > 第3章 醒来

第3章 醒来

料峭春风带着雨意,吹醒了沉睡中的山庄别院。随着车轮的碌碌声逐渐远去,整个山庄又慢慢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沐晨谷掀开帘子向外望去,外面仍是一片雾蒙蒙的灰色。不远处的朝阳虽然已经升起,但阳光却刺不透那徘徊在大地之上的厚重雾气。

他神色间有些凝重:“看起来要变天了。”

风初尘闻言轻声笑了笑,抬手倒了一盏茶水放到面前的案几上。

“前路漫漫,风景独好,前辈不妨歇息片刻。”

沐晨谷看看他,又扫了一眼茶盏,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捣鼓手中的草药。

终于,笼罩在头顶之上的乌云越聚越多,黑压压地倾盖下来,豆大的雨点顿时毫无忌惮地飘落而下,砸在车窗之上噼啪作响。

阴沉寒冷的春季宣告结束,初夏正悄然来临。

秋舞衣在阵阵痛楚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鼻端有淡淡的清苦药味萦绕,她深吸一口气,那药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辛涩之气。她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愣怔了片刻,头脑里闪现出了一些片段,过往的回忆太过沉痛,让她不自觉地闭起了眼睛。

而身下颠簸的熟悉感又让她猛然一个激灵地清醒过来,她定睛细看,发现自己果然身在马车之中。

马车很大,摆放着一榻一案尚且宽敞。车壁四周垂挂着雪青色的轻纱,锦榻玉案,暖炉熏香,透着一阵淡雅宁静之感。车内陈设虽不算奢华,但也样样精致雅气。而靠近门口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倚在车壁上睡着了的青衣女童。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看起来约摸十二三岁的年纪。

秋舞衣记得自己中箭掉下悬崖,却不知此刻又身在何处。她想要起身,胳膊刚一用力,肩头就传来一阵疼痛。

“嘶……”她忍不住低呼一声。

“你醒了?”青衣女童听到动静醒了过来,一脸惊喜地问道。

秋舞衣想要张嘴说话,这才发觉此时喉咙异常干哑,说话变得分外艰难。

见秋舞衣想要起身,那青衣女童忙伸手按住了她。

“姑娘,你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不能乱动。”

秋舞衣微微点点头,可心口那种撕裂的疼痛感却更强烈了几分,她轻咬着嘴唇,脸色越发苍白。

她不由闭上了眼睛,心里暗自猜测落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箭伤分明是在肩头,此刻心口绞痛又是怎么回事?

能从万丈悬崖救起自己的人,又岂会是等闲之辈。她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对方费尽心机救她,想来所求绝不简单。她的心不由提了起来,掩在被子里的双手悄悄握紧。

“告诉主子,人已经醒了。”青衣女童掀开车帘交待道。

秋舞衣的思绪被她打断,艰难开口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姑娘,沐先生特别交代过,你醒来之后要注意休息,不可多说话。”

见她不愿意跟自己透露太多,秋舞衣便不再多问。

“我叫墨芽,是专门服侍姑娘的。汤药一直热着,你先喝了药再睡吧。”

墨芽说着便从角落里的暖炉上端了药罐,倒进案上的一个青花瓷碗里。然后拿过一个靠枕将秋舞衣的头抬高了一些,这才将汤药送到她嘴边。

浓稠的药汁带着清苦辛涩的味道扑鼻而来,秋舞衣不禁蹙了蹙眉。

“这是沐先生开的药方,别人求都求不来。”

墨芽见她的神色,开口提醒道。

秋舞衣听她如此说,便知这个汤药不一般。不管前路如何,眼下养好身子才是重要的。她屏住呼吸,一口气将汤药吞了下去,忍了几次才压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也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心口的痛感在汤药的翻滚之间似乎弱了下去,秋舞衣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车轮的碌碌声渐渐消失在耳边。

秋舞衣再次醒来时,已经不在马车上了,她此刻正躺在一间客房的木床上。她还没来及打量一下自己所处的房间,“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姑娘醒了正好,该换药了。”

只见墨芽拿着一个木盒进来,她转身关门的瞬间,外面昏沉的夜色映入眼帘。

墨芽将木盒打开,放在床头的矮凳上,里面是一个通透的白瓷瓶和干净的纱布。她将秋舞衣右肩的衣服褪下,把白瓷瓶里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又换了块干净的纱布包扎好。手法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姑娘,这才一天一夜的功夫你的伤口就已经开始愈合了,沐先生果真是神医!”

墨芽边说边把秋舞衣的衣服穿了回去,“等伤好了,我再帮你涂些雪芙蓉,保证一点疤痕都不会留。”

秋舞衣能感受到墨芽对自己的伤势很上心,心里微暖。尽管她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但至少此刻,她对自己并无恶意。

“谢谢你,墨芽。”

因为这世上真心待她之人并不多,所以每一个善意都弥足珍贵。

墨芽似乎微楞了一瞬,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姑娘,你的嗓子也好了。不过要说感谢的话,你该谢主子才对。”

秋舞衣盯着她,轻声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主子就是主子呀!等见了你就知道了。”墨芽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去,“我去给你拿些吃的过来。”

秋舞衣不知道墨芽的主子究竟是什么人,但回想起当日遇袭落崖的情形,这个人只怕也是参与其中的。如今自己落入他的手中,不知又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她摇摇有些昏沉的脑袋,感觉一时理不清思绪。

自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出嫁的途中开始,她都还没来及好好消化整件事情,现在却又陷入到另一场危机之中。

如果可以,她宁愿就此摆脱身份的束缚,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她此生所求,唯自由而已。可她却只能无力地笑笑,笑自己的天真。因为自由与她而言,只怕永远都是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