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天兆他们来的这一路上,她还在担心即使谈成生意,后面要怎么送货,没想到这下子竟然全解决了。
“姑娘不必客气,如今药材紧缺,您也是帮了我们的忙。”
秋舞衣站起了身,“时候不早了,有朋友在等我。您看什么时间方便,可以让人直接去三阳镇找我,我平时住在药庐,镇上的人都知道。”
“好,我这两日就安排人过去,姑娘安心等着便是。”
秋舞衣按原路返回粮店时,李天兆等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她忙道歉。
“没事,我们这边也刚结束。现在人齐了,我们找家酒楼先好好吃顿饭。”众人笑着说道。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街上的酒楼里都闹哄哄的。众人进了一家叫客安居的酒楼,在靠窗的一张木桌前坐了下来,点了几个下酒菜,又叫了两壶酒。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味道不错,秋舞衣也吃得津津有味。趁着众人喝酒的功夫,她起身去柜台悄悄结了账。
这些人家庭都不宽裕,平日里生活也过得拮据。而沐晨谷的家底颇丰,在吃穿用度方面从来不会拘着她。只是她慢慢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对那些并不在意。
突然有几个官兵来到酒楼,“闲杂人等快闪开!”
秋舞衣见这些官兵身着黑色铠甲,前后两面护心镜上皆有明州字样,刀枪锃亮,气势汹汹的。
店里的客人一时皆惊,中间的两桌客人忙起身让开座位。
那官兵中为首的一人高声喊道:“小二,好酒好菜端上来!”
掌柜连忙走上前招呼,“是……是,几位军爷里面请。”
说着招呼小二将桌子收拾干净,重新上菜,又向原来的客人赔罪。
秋舞衣回到自己那桌,见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便道:“李大哥,我们不如现在就往回赶。”
李天兆看了看那几个官兵,招呼众人,“走吧,不吃了,我去结账。”
秋舞衣拉住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李天兆正要说话,只见对面的王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怕什么,老子还没喝好呢!”
紧挨着他的一人连忙将他按坐了下来,低声斥道:“老王,你瞎嚷嚷什么。”
王旭一把拂开他的手,“老子就嚷嚷怎么了,我们吃饭付钱,难道还怕了那些吃饭不给钱的兵匪不成!”
“你说谁是兵匪?”
那几个官兵立刻看了过来,其中一人走了过来,用明晃晃的砍刀指着王旭。
“我看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官爷息怒!”
李天兆连忙赔不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位兄弟喝多了,他胡言乱语,您消消气。”
那官兵一把推开他,冷哼一声,“那老子就给他醒醒酒。”
“住手!”眼看长刀向着王旭的脑袋上砍去,一旁的秋舞衣连忙出声。
那官兵被她的叫声惊楞了一瞬,不由收了力道,刀尖堪堪擦破王旭的头皮,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王旭这回酒醒了大半,彻底被吓得不敢出声了。
其他官兵见状一起围了过来,那头目看看了王旭流血的头,抬手挥了挥,先前那个官兵悻悻地收起了长刀。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议官府的人。这次就不和你们计较,再有下次,小心头上的脑袋!还不滚!”
李天兆连忙拉着众人,出了酒楼。众人的心情不由沉了几分,回城的路上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秋舞衣给王旭处理了伤口,好在只是皮外伤,并不打紧。
待回到药庐,忘忧已经等的着急了,秋舞衣从包裹里掏出两包点心递给她,忘忧这才高兴起来。
没过两日,夏叔果然派人来收药材。秋舞衣将现有的药材处理完后,又给村民们普及了一些药材的知识。这些药材大多生长在山腰以下,容易采摘,危险性小,并画了药材的样貌,方便他们寻找。
现在年头不好,村民们背靠离魂山这块宝地,上山采药便是一条生计,如今采到的药可以直接卖给秋舞衣,省心又省力,村民们自然十分高兴。
转眼树叶已黄,秋风萧瑟之间日子过得飞快。秋舞衣的药铺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如今除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其他普通的药材已不再需要她亲自上山。
一天上午,秋舞衣正在药铺收药,突然有一队官兵冲进了进来。
这群官兵全部身着黑色铠甲,前后两面护心镜上皆有明州字样,和上次在明州府酒楼里见到的一样。
秋舞衣走上前, “各位官爷,不知有何贵干?”
前头一位领头的人看了她一眼,“这家药铺的掌柜呢?”
“我就是!”
“你?”
那头领的目光停在她身上,见她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思虑了一瞬,“可懂医术?”
秋舞衣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尚在犹豫,旁边已有人出声说话了。
“这位姑娘是沐先生的徒弟,医术可高明着呢。”
“你师父人呢?”那头目又道。
“师父远游未归,军爷若有吩咐,待他老人家归来,我自会转告。”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由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秋舞衣脸色微变,“请问军爷因何要带我走?”
“奉州府大人令,征集全城的大夫去军医司救治伤员,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军医司?”
军医司是州府里专门设置在军营里的医药机构,负责平时军队里的一切医护工作。
秋舞衣镇定了下来,“小女子技艺浅薄,何况军队里从来不许女子出入,只怕不能为州府大人分忧。”
“话虽如此,但是近日州里许多大夫闻风出逃,而那些伤亡惨重的将士也得有人救治,大人下令,只要会医术,不管男女老少都得带走!”
说着就有两个士兵上前来要拉秋舞衣,忘忧连忙冲出来挡在她身前。
“不许抓我姐姐!”
那士兵伸手就推了忘忧一把,下手力道很重,忘忧被推翻在地,额头撞上一旁的桌角,红了一大片。
“忘忧!”秋舞衣忙扶起她,检查了她头上的伤,还好只是起了一个包。
秋舞衣的脸色冷了下来,“军爷有话好好说,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李天兆见状立即冲了出来,“军爷既然是请大夫去救人,怎么能这么蛮横,还讲不讲道理了?”
“就是,当差的欺负人家一个姑娘和孩子,算什么本事!”
旁边的村民见状纷纷说道。
那头领怒道:“闲杂人等休要胡言乱语,人命关天的大事,耽误了你们负得起责吗?”
众人一时噤声了。
秋舞衣知道今日自己是非去不可了,她安慰了众人,又摸了摸忘忧的脑袋。
“劳烦军爷给我一刻钟的时间,容我交待一下,随后就走。”
“半刻钟!”
那头领到底没有太难为她,挥了挥手,带着一众官兵退了出去。
“姐姐,我不要和你分开!”忘忧哭着道。
秋舞衣抱住她,这几年她和忘忧可谓是形影不离,此刻突然要分开,心里自然也十分不舍。
“忘忧不怕!”
秋舞衣嘴上安慰着她,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该如何安顿忘忧。她不知自己此去要多久才能回来,在走之前必须要给忘忧找个妥当的地方安顿下来才行。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堆放的药材上,这些都是夏叔过两日要来运走的,心里忽地有了主意。
“忘忧乖,上次住在我们家的那位风公子在明州府开了一间药铺,我给那里的掌柜写封信,你过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那我是不是就能天天见到姐姐了?”
“也许会。即使我们暂时不能见面,但是我们也能离得近一些,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忘忧哭着点点头。
秋舞衣摸摸她的脑袋,又看向一旁的李天兆。
“李大哥,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秋姑娘,你有事直说就是,我一定替你办好。”
秋舞衣躬身朝他行了一礼,“麻烦你把忘忧送到明州府的隆泰药铺,亲自把她交给店里的夏掌柜,我会给夏掌柜写一封书信说明情况。”
李天兆点头应了,“秋姑娘放心,我保证把忘忧安全送到。”
秋舞衣道了谢,立刻找了纸笔写了起来。写完后她将信递给忘忧,又叮嘱了几句。
“这封信你带给夏叔,他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也懂些药理,在那里手脚要勤快些,记住了吗?”
忘忧点点头,“记住了姐姐,你要早点去接我。”
秋舞衣眼眶微红,“好,姐姐一忙完就去接你回家。”
她想到自己要去军医司那种地方,这身女子打扮实在不便,便又匆匆去了内室。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男子打扮,正是上次她去明州府时的穿戴。
刚收拾妥当,已有士兵进来催促。那人见她换了装扮,也没说什么,只道:“快走吧!”
那队官兵在三阳镇外与另外一队官兵汇合后,队伍里多了两辆马车。马车本来就是大夫们预备的,只是如今后面一辆马车空荡荡的,而前面那辆马车里只坐了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
秋舞衣因为是个女子,便被他们安排在了后面的空马车。好在此间只有她一人,她便拿出药箱又将自己如上次一般重新捯饬了一通,这下看起来真的是个毫不起眼的瘦弱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