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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这一个月江溪月每天都是上课,回到家陪李沁纯吃完饭,就回到地下室训练。

李沁纯每天都会挽留江溪月在自己这边住,可是江溪月每次都拒绝。

“下周考完试,你想跟我去仪玄国吗?”江溪月温柔的看着李沁纯。

“出国?只有我们两个吗?”李沁纯其实猜到会有沈梓丞,但是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希望只有她们两个人。

江溪月尴尬的摇摇头:“不是,橙子也要去,因为寒假我们要去仪玄国的训练场训练狙击。”

李沁纯震惊的看着江溪月,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你会狙击?真枪吗?沈梓丞也会吗?”

江溪月回答:“当然是枪,橙子也会的,因为我爷爷和爸爸是部队的,所以我跟沈梓丞从小就接受训练,基本上所有武器都会使用。”

“那可以教我吗?我也想跟你们一样。”李沁纯总觉得自己跟沈梓丞比起来,跟江溪月的共同爱好也好,相处时间也好,都是比不过的。

“怎么?你感兴趣。”江溪月挑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沁纯,“我们学这个是为了自卫,我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李沁纯说:“有点,可能因为没有摸过真枪,但主要是不想跟你距离太远。”

“好的,我知道了。”江溪月笑着摸了摸李沁纯的头。

飞去仪玄国的前一天,沈梓丞因为家族开会所以决定比江溪月她们晚两天去。

飞机上-

李沁纯看着窗外说:“你知道吗?我每次坐飞机都有点儿害怕,我总怕飞机掉下去,自己就死掉了。”

“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飞机事故,有一点杞人忧天了你。”江溪月躺着划着手机在跟沈梓丞同步信息。

“万一呢?也不算多余,但是你知道吗?”李沁纯转过头,开心的说,“这一次我一点也不害怕。”

江溪月继续在手机上打字:“为什么?”

“因为有你啊。”江溪月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李沁纯,“好像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就算飞机掉下去,我们死在一起,我觉得也很好。”

“说什么呢?我可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江溪月的嘴角极难捕捉的向上扬了一个弧度。

李沁纯拍了拍嘴巴:“呸呸呸!对,我们要一起好好活着。”

江溪月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跟沈梓丞说话,李沁纯也感觉乏了,躺着睡着了。

到目的地之前,江溪月叫醒李沁纯:“醒醒,要不一会下去见到风会生病。”

江溪月她们是乘私人飞机来的,直接就停在了训练住所的停机坪上。

“这里的天气真是多变,我们刚到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还不到一个小时,外面就狂风大作,还下去雪来了。”李沁纯站在古堡大厅的落地窗看向外面。

“纯儿,过来,烤烤火。”江溪月躺在壁炉旁的躺椅上。

李沁纯听到召唤就小跑过去,躺在李沁纯对面的躺椅上。

“小姐,这是现煮的玫瑰姜奶,您请慢用。”古堡的女佣端过托盘,呈到江溪月面前。

江溪月坐起来,拿起一杯,走到李沁纯身旁递给她:“你尝尝,我每次来这里,都要喝这个,非常醇厚。”

女佣起初愣了愣,但很快恢复了神态,心想:“这个女子是何等人物,竟然会让自家小姐亲自服务。”

江溪月坐回去,拿起另一杯茶说:“拿点心过来吧,有点饿了。”

其实不是江溪月饿了,是李沁纯的肚子在欲求不满。

女佣点点头,退下,很快就端上来三层架的英式下午茶,热气腾腾的司康饼散发着黄油与麦香,精致的银器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着柔和的光。

“尝尝这个。”江溪月拿起一块司康,抹上厚厚的奶油和果酱,递给李沁纯,“这里的厨师是从雷德请来的,司康做得比我在格兰国吃过的还好。”

李沁纯接过,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好吃!”酥松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温热的内心绵密柔软,奶油的醇厚与果酱的酸甜在舌尖交织,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江溪月看着她的吃相,轻笑了一声,端起自己的姜奶慢慢啜饮。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在李沁纯脸上,把她因暖气而泛红的脸颊照得更加明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溪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李沁纯咽下一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好吃了嘛。对了,我们明天就开始训练吗?”

“后天。明天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给你做基础评估。”江溪月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纯儿,我要先说清楚,训练会很苦,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或者是我身边的人就放水。你确定要学?”

李沁纯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确定。”

江溪月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李沁纯从未见过的温度:“好。那就别后悔。”

窗外,雪越下越大,狂风裹挟着雪花拍打着古堡的石墙。室内却温暖如春,壁炉的火光、飘香的茶点、柔软的地毯,一切都让人昏昏欲睡。

李沁纯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去睡吧,明天还要倒时差。”江溪月站起来,对一旁候着的女佣说,“带李小姐去东翼的客房。”

女佣微微躬身:“李小姐,请跟我来。”

李沁纯跟着女佣穿过长长的走廊,古堡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墙上挂着历代家族成员的油画,烛台造型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脚下的橡木地板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就是这里了。”女佣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卧室,四柱床上铺着雪白的亚麻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琉璃台灯,散发出温暖的光晕。

李沁纯道了谢,关上门,在柔软的床上躺下。床垫软硬适中,被子轻薄却异常保暖,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声响吵醒。

起初她以为是风声,竖起耳朵又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再次传来——不是风,是钢琴声,从楼下某个地方隐隐约约地飘上来。

李沁纯看了一眼床头的钟,凌晨两点。她披上睡袍,循着声音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夜灯还亮着。钢琴声越来越清晰,旋律陌生却又莫名熟悉,像是某种古老的摇篮曲,带着淡淡的忧伤。

她顺着声音来到一楼,穿过大厅,走到一扇半掩的门前。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她轻轻推开门,看到了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画面。

那是一间不大的琴房,墙壁上挂着几把小提琴和一把年代久远的吉他。房间正中央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江溪月坐在琴凳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她没有看琴键,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游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她指尖自然流淌出来的,不是弹奏,更像是呼吸。

李沁纯倚在门框上,看得有些出神。她见过江溪月很多样子——温柔的、冷淡的、疏离的、偶尔脆弱的——但从未见过她这样,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一曲终了,江溪月的手指停在琴键上,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李沁纯走过去,在琴凳的另一端坐下,离江溪月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睡不着,听到琴声就下来了。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我自己写的。”江溪月的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很多年前写的。”

“很好听。”李沁纯看着她侧脸的轮廓,火光从壁炉的方向映过来,在她高挺的鼻梁旁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但我听着有点难过。”

江溪月没有回答,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过头看着李沁纯。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但冰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纯儿。”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

江溪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琴键:“没什么。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李沁纯没有动。她感觉今晚的江溪月有些不一样,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心里说不出来,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边界。

“月月姐姐。”李沁纯也学着她的语气,叫了她的名字。

江溪月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琴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李沁纯以为江溪月不会回答了。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

“没有。”江溪月最终说,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从容,“只是太久没碰这架琴了,手痒。”

她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走向门口。经过李沁纯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即就迈开步子走了出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散去。

“晚安,纯儿。”

李沁纯坐在琴凳上没有动,看着江溪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发酵。

她低头看着琴键,伸手按下江溪月最后弹的那个音。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声无人应答的叹息。

她忽然想起飞机上自己说的那句话——“就算飞机掉下去,我们死在一起,我觉得也很好。”

江溪月当时的反应是:“说什么呢?我可不想死。”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嘴角那个极难捕捉的弧度,分明是在笑。

李沁纯把那个音又按了一遍,轻声说:“晚安,月月姐姐。”

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古堡外的雪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这一夜,琴房里只剩下钢琴安静地立在那里,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