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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兰姨抿着嘴顿了一下,感觉到梁濯握着玉簪又继续往深处刺,她立即一边摇头,一边补充:“也不全是!我和另一个监控人还负责教这些孩子武功,并从中挑出适合练武的好苗子加以培养。这样他们长大了,也好有一技之长不是?”

煞月楼真有这么好心?林舒云蹙眉。

梁濯挑了挑眉,悠悠问道:“那不适合练武的小孩呢?你们怎么处理的?”

“呃......”兰姨谎话张口就来,但一瞄见梁濯似笑非笑的表情,当即一个激灵直冲天灵盖,再不敢隐瞒,“自相残杀,死了。”

竟与陆厉在黑水牢的经历一模一样!先是教小孩子武功,待他们学会之后,再让他们自相残杀,逼他们对昔日同伴下手,直至剩下最后一人......

这么恐怖的事情,竟然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数十年之久,甚至还不止一处两处!

煞月楼究竟是多么可怕的组织?!

林舒云心惊,不禁上前一步,垂眸直视兰姨,厉声逼问:“那剩下的那个‘好苗子’,就会被培养成你们的杀人工具?你们培养这么多杀手,究竟想做什么?”

兰姨颇为得意地笑笑:“成为杀手哪有这么简单。从同伴中脱颖而出只是第一步,往后还得接受各种艰难的考验,比如于言笑晏晏的宴席上,直取贵人首级,又比如卧薪尝胆的潜伏,只为取得机密,等等。总之,能活着完成这些任务并成为杀手的人,一百个里不见得有一个。至于这些杀手的用途......”她看了林舒云一眼,又看向梁濯,讨好地笑,“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常年守在此地,与楼内众人隔绝,知道的内幕也不太多。但公子,我发誓,我所说的绝无虚言!绝无一字隐瞒您!”

梁濯轻轻笑了笑:“我相信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如此年轻貌美,怎么就甘愿苦守在这无人处,虚耗青春呢?”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盯人时春水眼漆黑专注,瞳孔倒映着对面人的身影,仿佛极为深情,令人招架不住。在这种眼神下,兰姨红晕了脸,溃败不成军:“不是我不想跑,是煞月楼给我们中了噬心蛊。每三个月,我就要服下噬心蛊的解药,否则蛊虫就会钻入我的心脉,啃咬我的血肉,吸食我的血液。那种痛苦,万箭穿心,生不如死,我......我是万万不敢体会的。”

“那下一次送解药的人,何时会来?”

“算算时间,是三日后。送解药的人不会到这洞穴中,只会在凌月峰山顶垂下一根绳索,底端系着菜篮和解药。我们将菜篮拿下来后,他再把绳索收回去离开。”

闻言,梁濯点点头,唇畔笑意浅浅。

见他笑,兰姨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也跟着扬起嘴唇:“能送解药的人都是楼主的心腹,肯定知道煞月楼的不少秘密。公子,到时,我可以引他下来,让他向您说出更多消息。”

梁濯迤逦的眉眼弯起。

下一秒,一抹鲜红的血色自他手下飞溅而出,他偏头躲过,漆黑的眼帘低垂,嫣红的薄唇开合,极为礼貌:“谢谢,不过不必了。”

兰姨捂着洞穿的喉咙,圆睁着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唇边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就一头伏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林舒云愣愣地看着,回不过神。

梁濯看了看沾血的手,嫌恶皱眉。

他俯下身,边用清水洗手,边淡淡道:“弄脏了你的簪子,下次赔你一个新的。”一抬眼,看见林舒云神色复杂的眼神,他心头霎时紧了紧,复低下头,用不在意的语气轻讽:“怎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心狠手辣之人吗?”

林舒云跨过兰姨尸体,抢过他手上水壶,略抬高几寸倒水,方便他清洗双手,顺道瞥了眼他明显低落的眉眼,无奈浅笑:“我只是惊讶你动作如此干净利落,又没说你做得不对。再说,不杀她,等着她告密啊?洞穴那边还有一个强叔呢。”

梁濯洗手的动作静了一瞬。片刻后,他抬起头,深深凝向林舒云,波光粼粼的春水眼弯起一个弧度,眼底深处闪着细碎的光。

洞穴建造在万丈悬崖的峭壁上,倒是给他们“毁尸灭迹”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兰姨的尸体被扔下悬崖,血迹被草丛掩盖,再加之天色昏暗已近漆黑,强叔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喂小丫头!你真是在这发现的这个黄金镯子?”一道粗粝的男声厉喝。

王桂香怯怯地点头。

贪财是人性的弱点,他们三人故技重施,利用金镯引诱强叔前来,待他一心寻找金子而无暇顾忌周围时,后羿哥哥再突然出现,制服他。

但看着面前的强叔身材高大强壮,宛若一堵墙,再想到后羿哥哥还带着伤,王桂香心里没底气,一直打突。好在她人小机灵,又应答得体,强叔不疑有炸,当即二话不说伸长腿踢开草从,细细巡逻。

等那高大威壮的身影晃到梁濯藏身的地方时,梁濯猛地翻身跃起,月色下,他指尖的玉簪泛着冷冷的幽光,一瞬消失在强叔的喉咙处。

不远处,林舒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默默祈祷强叔赶快倒下。

但不过须臾,“咳咳......”

强叔捂着喉咙发出嘶哑怒吼的咳声,他另一只蒲扇似的大手用力朝梁濯挥去,发出“呼呼”的风响。

林舒云看到梁濯想侧身避开,可强叔放在喉咙处的手紧紧握住他执着玉簪的手,控住了他退让的动作,不让他闪躲分毫。

眼见那手掌越挥越近,携着千钧之力,而梁濯迎面直上,毫无惧色,竟是打算死命硬抗!

刹时,林舒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危急关头,她蓦地生出急智,迅速蹲下身抓一把泥土,疾步跑到强叔面前,对准他的眼睛使劲将手中泥土扬出。

“啊!贱人!”

凄厉惨叫!

强叔猝不及防,压根没料到此出,本来就因喉咙剧痛而怒睁着的铜铃大眼闭迟了,泥土粉末几乎大半渗进了他眼中,瞳孔稍微一动就针扎刺痛,泪流不止,他下落的手掌被迫收回揉眼睛,视线一片漆黑。

良机!

趁他虚弱,梁濯双手握住玉簪头部,暴出全身力气与内力孤注一掷的往右划去,小小的玉簪被他使出匕首的威力,如“蛇”般锋利地破开血肉。

玉簪划出时,断裂成两截,而与此同时,一个硕大的头颅也随之掉落。

强叔高大的身影重重倒地,发出石破天惊的声响。

但这次,不会再有人发现了。

“好耶!我们成功了!自由了!”王桂香从草丛里欢笑地蹦出来,一蹦三尺高,“我要告诉其他小伙伴这个好消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监视我们了!”

她头上的小辫子一甩一甩地跑远了,林舒云也跟着笑了笑,如释重负,身旁,梁濯忽然咳嗽一声,坐倒在地。

“梁濯!”她大惊。

“咳......我没事。”梁濯避开她的手。

“怎么没事?!你肯定是刚才用力大了导致伤口崩裂!我给你衣裳脱了重新上药!”林舒云着急道。

见梁濯还往后躲,她忍不住更加心急:“上午青天白日的,你不还大咧咧的坦胸敞怀让我帮你上药吗?怎么现在天黑了,你反倒知道害羞了?”

“......”梁濯默了默,眼睛瞄向林舒云的手,浓眉拧起成“川”字,嫌弃之情不喻言表。

林舒云低头看了看,原来是刚才手抓了泥土,有些脏脏的。

呵!怪不得呢,他是在嫌弃她脏,不想让她碰啊!

再一联想到,以前他这么执着的让她洗碗,一切疑惑顿解。林舒云气急反笑:“喂!梁大人,你至于这么洁癖吗?!我刚是在救你好不好!我警告你不要恩将仇报啊!”

梁濯依旧目露坚定,毫不退让:“不管你有何理由,要是你敢用这双手碰我衣裳,我宁愿从这崖上跳下去。”

“......你跳啊。”林舒云挑眉,还好心地让开了位置。

梁濯瞪着她,嘴角紧绷,春水眼中杀气闪烁。

良久,他头一歪,身子软倒在地,有力无力道:“非要用脏手给我上药的话,你还是把我打晕,别让我知道吧。”

林舒云笑弯了腰。

*

“啧,才洗一遍。快,再多洗两遍。”梁濯边啃搜刮来的苹果,边利落吩咐。他旁边,一大群孩子在快乐的玩耍,抛石子、跳方格,玩得不亦乐乎,个个脸上都充满着久违的笑容,无忧无虑,看向梁濯的眼睛几乎崇拜地发光。

一听他发话,当即有小孩子放下玩意,端来清水,递到林舒云面前。

林舒云额角跳了跳,甩手时,恨不得把手上的水珠都甩到梁濯脸上,看他洁癖到这份上还能吃下去苹果不。不过伤口见水易化脓,她心软,想想还是作罢了。

“伤药见底,只能抹这一次了。”林舒云拿起药瓶晃了晃,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