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到了之后，迅速封锁了现场，将任燕的酒杯装袋带走作为物证，同时把经纪人和刘王今一并押上了警车。
周恩陪任燕去了医院做全面检查，后续的事交给顾槿和谢昀处理。
警局里，两人做了笔录。证据确凿——酒杯里残留的药物成分、走廊监控、任燕本人的陈述、经纪人和刘王今的口供对不上——警方在确认两人下药事实后，直接拘留了。
后续任燕如果要起诉，可以直接对接律师走程序。
至于刘王今，谢昀走之前还顺手提交了一份东西——刘王今偷税漏税的证据，整理得清清楚楚，连年份带金额，像早就在手里攥着，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递出去。
那天顾槿被刘王今在饭局上针对的事，何语后来都告诉他了。
谢昀走出警局大厅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四月末微凉的潮气。他脚步顿了一下，抬眼就看见顾槿站在台阶下面，正仰头看着他。
顾槿穿了件薄外套，领口那枚木槿花胸针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等了他一会儿了。
“都搞定了吗？”顾槿问。
他仰着脸，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下颌和脖颈的线条勾勒得干净又柔和。谢昀看着他，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他想捏一下顾槿的脸。
但忍住了。
他抬手，只是轻轻挼了几下顾槿的头发，指腹擦过发丝，力道不重，像在安抚一只警惕的猫。
“走，带你去吃宵夜。你今天晚上都没怎么吃。”
顾槿跟着他上了车。
劳斯莱斯穿过几条街，停在了一家面馆门口。
店面不大，门头有些旧了，招牌上的漆剥落了几块，但玻璃擦得干干净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门口的地砖照得发亮。空气里飘着骨汤和葱花的香气，混着夜晚特有的那种安静。
顾槿下车，看到面馆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会儿。
“老地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这是他和谢昀高中时候经常来的一家面馆。那时候下了晚自习，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拐进这条巷子，一人一碗牛肉面，多加一份香菜，老板每次都笑呵呵地多给他们舀一勺汤。
他没想到老板开了这么久。
谢昀停好车，熟稔地推开玻璃门走进去，跟老板点了点头：“老样子，两碗。”
然后他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和顾槿对坐。
店里的陈设没怎么变，墙上的菜单还是手写的，只是边角卷得更厉害了。暖黄的灯光照在桌面上，木头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边沿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刻过。
“你……经常来？”顾槿问出心中的疑惑。
“嗯。”谢昀低头拆开一次性筷子，指腹摩挲了一下筷子的毛边，“有时谈完项目，会绕过来坐一会儿。”
他没有说更多。
因为这里能让他得到短暂的安宁。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他们的回忆。
谢昀抬头看着顾槿，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样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像是在告诉自己：珍惜每一次独处的时光，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还要等多久。
老板端着两碗面走过来，看到顾槿，眼睛一亮：“呦——小谢又来啦……这是顾槿？”
他转头仔细看了看，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嗯，刚回国。”顾槿对着老板点了点头。
“好，好，回来好啊！”老板把面放下，又看了两人一眼，笑着搓了搓手，“你们先吃，不够再加！”
他也没多待，打完招呼就回后厨了。
顾槿低头吃面。
热气扑在脸上，他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味道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骨汤醇厚，面条筋道，香菜和葱花的比例刚刚好。
谢昀看着他乖乖吃面的样子，眼角弯了一下，也低头开始吃面。
不远处的柜台后面，老板偷偷举起了相机。镜头里，两个男人对坐吃面，灯光把他们的轮廓镀成暖金色——一个低头吃得专注，一个抬头看着对面的人，嘴角带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老板按下了快门。
他回到后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相册，翻开其中一页——十年前，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也是这个位置，相对而坐，面前的碗冒着热气，夕阳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们肩头。
老板把新照片洗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相册里，和那张旧照片并排贴在一起。
这个场面，谢昀等了十年。
窗外，圆月高悬在夜空中。月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指引着迷路的人找到方向。
孤独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他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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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任燕清醒了些。
她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周恩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语气轻但笃定：“和现公司解约吧。后续的事，我来处理。”
任燕点了点头。
周恩的效率很快——周家的律师第二天一早便出面，直接对接Baobao娱乐。
违约金？一分没给。
律师拿出了几份证据：公司艺人和经纪人之间“拉/皮/条”的聊天记录、资源置换的合同漏洞、以及杜某之前对其他女艺人下手的记录。
Baobao娱乐看到那些东西，连打官司的底气都没了，当天就放人。
解约当天，秋风娱乐官宣了任燕的加入。
「秋风娱乐：欢迎小任同学加入[握手.jpg ] 」
「任燕：合作愉快 [小花.jpg ]」
与此同时，首都公安局发布通报：
「首都公安局：2048年4月21日，刘某今、杜某因涉嫌□□未遂，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微博瞬间炸了。
「？？？小任不是才和Baobao娱乐签了一年吗？？」
「我去！发生了什么？？@任燕」
「小燕的经纪人……是不是姓杜？？」
「我去！快去看京城快报！有人拍到她们了！还有顾导他们！」
还没等当事人出来澄清，网友已经把事情的脉络拼凑得七七八八。周恩买的水军也适时出现，把火力精准引向了Baobao娱乐的官微。
半小时后，任燕发了微博：
「任燕：抱歉占用公共资源。事情是这样的——经纪人骗我说去谈资源，实则是打算让刘王今对我进行潜规则。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被下药了，便躲进了厕所。感谢顾导和周恩老师救了我。@顾槿 @周恩通过我的经历，请广大女性朋友保护好自己。」
微博一出，粉丝彻底坐不住了。
Baobao娱乐的官微被骂到关闭评论，股票一日之内跌了好几个点。
至于任燕为什么没有@谢昀——她考虑得很细。顾槿和谢昀的关系还没有公开，如果@了谢昀，以网友的挖掘能力，一定能扒出更多东西。有些事，还是等当事人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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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顾槿家。
钟月和张然两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一人抱一个手机刷微博，茶几上的水果盘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顾槿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这副场景，十分无语。
偏偏两人还不理会他。
“小槿，这么劲爆的事你都不通知我们！”钟月刷着微博，还有余力分出一只手去拿果盘里的草莓，然后用手肘碰了一下张然，“你也是！参加宴会都不带我！”
张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都是我姐带我去的。你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让他们回国，你也许就能参加这些宴会了。”
“那算了。”钟月撇了撇嘴，“那两口子最讨厌参加这种场合了。”
她说完又低头刷手机，手指划得飞快。
顾槿从书房拿出两个台本，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成功让两人抬起了头：“别玩了，拿去看看。”
他坐到单人沙发上，语速不紧不慢：“我打算再拍两期就收官。这是剩下两期的台本——下一期去罗萨丽岛，拍三天，让他们三对好好玩玩，粉红泡泡浓一点。最后一期回到爱恋小屋，牵手，收官。”
他摊开台本，指节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细节都在里面，你们看看。”
钟月和张然对视一眼，放下手机开始翻台本。
然后她们看到了——
合作制作冰雕、滑雪比赛、极光观测、雪橇竞速……
钟月与张然再次对视。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吧，我就说他没那么好心。
顾槿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无声传递“他不是好人”的信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别蛐蛐我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看完了就开始准备吧。早点拍完，早点开下一部剧。”
“行。”钟月和张然坐直了身子，开始在平板上列待办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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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恋无顾导」群聊（6人）
「陆大六：小道消息——下一期咱们可能去罗萨里岛。」
「燕儿飞：可以玩雪了！」
「阮清：求善待」
「蒋正：知道几天吗？」
「陆大六：没消息。」
「赵知许：多带些吃的。」
「周恩：同意，感觉顾导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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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正看到群消息，退出微信，看了一眼摊在地上的行李箱。
他想了想，又往里面塞了几样东西，然后拉好拉链。
陆易从身后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都带了些什么？”
蒋正转过身，回抱住他，手掌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带什么。要我帮你收拾行李箱吗？你再睡会儿。”
“嗯……”
两人昨晚做到很晚。此刻他眼皮还是沉的，整个人靠在蒋正怀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蒋正没再说话，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顺手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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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燕出了医院，就被周恩带到了市中心的一套房子里。
“你住的地方不安全。”周恩的语气不容商量，“节目拍完之前你先住我这里，之后我陪你再找。”
搬家公司的效率很高，半天时间就把任燕的东西从原住处搬到了“云海”小区。新房子不大，但干净敞亮，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采光很好。
任燕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攥了攥衣角，然后转头对周恩笑了一下。
“谢谢你，周恩。”
周恩正在整理冰箱里的东西，头也没回：“先别急着谢。等你把身体养好了，再想怎么谢我。”
任燕弯了弯眼睛，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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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赵知许正厚着脸皮在阮家蹭饭。
饭桌上，阮墨看着对面那个夹菜夹得理所当然的人，忍不住开口：“赵总三天两头往阮家跑，是自己没有家，还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开始吃百家饭了？”
阮墨一脸嫌弃地看着赵知许，筷子在碗沿敲了一下，表达不满。
话音刚落，被阮父从桌下踢了一脚。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阮父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赵知许时，表情立刻切换成慈祥模式，“小赵别理他，多吃点。”
“阮叔叔没关系的。”赵知许放下筷子，表情温和又懂事，“他一直都是这样跟我开玩笑的，他不是有意的。”
阮墨：“……”
他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装货。
阮父看着赵知许那副乖巧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自己亲儿子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翻了个白眼，又给赵知许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你看看人家小赵，再看看你。”
阮墨忍了又忍：“那你让他当你儿子呗。”
阮清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阮墨碗里，语气平淡：“闭嘴吧，别气爸了。”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赵知许碗里，声音轻了几分：“赵老师，别逗我哥了。”
赵知许眼睛亮了几分，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人：“好的，清清。”
阮墨又翻了一个白眼。
赵知许：老婆夹的菜就是香。
阮墨：死装货
阮清：你俩都闭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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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圆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