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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Chapter 260

“当时叔也管的严,狐狸死了他也不敢哭,在这一边挖坑一边掉眼泪,晚上就积郁成疾发烧生了病。”

“我之后还安慰他,这只小狐狸肯定会变成一个像狐狸一样又漂亮又机灵的大美人,等着他娶回去当老婆报恩呢。”

“结果没想到啊,真就让他娶到了个狐狸老婆,啧啧啧我小时候怎么不给自己也许愿一个呢?”

法莱利亚一脸不甘心,但林光霁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程暮寒养了只狐狸,两年不到死了。

“感受不到那只狐狸的存在,小先生。”

觉察到林光霁在思考什么,狐火于人脑海回了句:

“但据我所知,准确来说,它不是病死,而是你回去了实验室里,精神力被隔绝,导致这只小狐狸像木偶一般失去了生命体征,等同于死亡。”

“那时的我并没有现在这样塑造其他狐狸的能力,也是在与你产生精神力连接后才掌握。”

“所以,这是你的能力,小先生,并非我的。”

“我的吗...可我那时候...”

林光霁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塑造北极这层身份的异样。

虽然总是让那副女体在幻境中以北极的模样做干扰,但实际上在并未塑造幻境的情况下北极也是可以被如同木偶般塑造完全,像那日应对玛伊雅弥一般,让兔罟也险些认错。

如果不是狐火的能力,那梦境中的十一喊的狐狐是谁?还是狐火的记忆同样被篡改了这一部分?

“找个机会刨开看看吧...”

只能这样确认了。

“不过,仔细一想,他家基因里好像真刻着喜欢狐狸这一节吧?”

难忍笑意,法莱利亚自顾自说着:

“先不说慕姨年轻的时候多貌美,举手投足间就能把人迷的一愣一愣的,说是‘红颜祸水’真不为过,现在也依旧风韵犹存,不减当年。”

“弟妹你也是个人尽皆知的狐狸,这都不用说。”

“潇姐他老公更是一样,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人也生的漂亮,好像天生带一种很标准的秘书感,实际做事滴水不漏,原则性问题绝对不会让步。”

“但我好像没给姐夫拍过照片,毕竟程叔不是很待见他,我见到他的机会也少,最近才刚好转了点。”

“刚才潇姐也和我说过,姐夫是入赘是吗?”林光霁问道。

“是,姐夫就是普普通通人家的孩子,父母早逝,没背景没存款,也没有阳刚之气。”

“放在潇姐刚和他交往那会,程叔肯定是不同意他们结婚的。”

说着说着,法莱利亚自己都叉着腰无奈:

“你猜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弟妹?”

“不会是潇姐招秘书招到的吧?”

林光霁眉头一挑,见法莱利亚郑重地点点头,不由得也无奈一笑。

“那会程叔距离退休没多久了,跟在他身边二十来年的秘书也是差不多年纪退休,带不了潇姐太久。”

“正好潇姐也在孚久名下分公司里面锻炼,想着招个秘书磨合一下吧,一眼相中了来面试的我姐夫。”

话虽这么说,但法莱利亚还是能够理解的:

“我姐夫那张脸肯定是出众的,师范专业毕业字也写的好看,工作能力更是不差,还特别体贴,作为工作秘书却照顾潇姐到比照顾自己还上心。”

“应该说意料之中吧,肯定讨潇姐喜欢,潇姐说什么都要和他结婚。”

“弟妹你也看得出来,程叔他虽然严格,但绝对是世界上最爱自己孩子的人,看着姐夫这么爱潇姐,也就默许了。”

“但两个人确定结婚后就要孩子,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就会存在时间调度不开的问题,也不能把孩子完全扔给父母和家政照顾,所以姐夫就主动提了换工作的事情。”

“程叔一看,直接就帮忙把他安排到ZT一中初中部教课了,小科上完就走,不用坐班。”

“对他不待见的原因更多的其实也只是...叔他发现姐夫有从商的天赋,想培养一下他,却被姐夫以后半生只想做一名教师好好教学生的理由拒绝了。”

“自那之后,程叔就天天说姐夫是胸无大志的教书匠,不知道上进,但买给慕姨的营养品也依旧一样不少的送去了潇姐家一份,担心他长期站着上课写粉笔字会不会落下慕姨一样的老毛病。”

“唉...一家子刀子嘴豆腐心啊...”

“是呀,烟姐其实也是一样。”

向后探身看了看后院散步的母女三人,林光霁微微垂眸:

“三个孩子里,潇姐年龄最大,一开始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是逻辑思维的理所应当,自然在她之后出生的烟姐会得到更多的爱,以及...”

“在‘小白鼠’的教育实验后,经验所得的轻松培育。”

法莱利亚:“?!”

他没想到林光霁会用“小白鼠”这种词来形容孩子的教育问题。

“而也正是这种轻松,烟姐看清了自己在潇姐和暮寒之间的不同,担心自己反而是被排外,被落下,不被关注,或者说...太被关注的存在。”

“孩子们不说,家长们也不会去考虑,这一家人之间为什么会存在这种心思,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

林光霁头一歪,并不像是思考什么,而是无力又无奈的垂下:

“对啊,家长无意识的话和做法引导了孩子的潜意识,让孩子每次做什么决定前都会会想起过去的种种经历作为行动基础,从而产生了比较的思维惯性,继而焦虑,恐惧,隐藏,模仿。”

“就像有一些...还没有完全长大的成年人问过我,说...”

“林专家,我知道那些话不该对自己的弟弟妹妹说,更不该对自己的孩子说,可当那些伤害过我自己的话脱口而出时,我很崩溃。”

“那不是我,也不该是我。”

“我为什么会变成我父母那个样子?林专家?我为什么会变成我最不想成为的样子?这是为什么?”

“是我已经彻底失去自我了吗?”

法莱利亚:“......”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法莱利亚先生。”

就是一瞬间,眼前的林光霁似乎开始变得陌生,好像不再是所谓的弟妹,而是那个在心理学研究分部正襟危坐的林专家。

“但我们得承认,这世上因为所谓的‘爱’而诞生的孩子少之又少,更多的是人类出于本能的繁衍,以及**驱动的冲动,而不得已降生于世的一张...‘彩票’。”

“我们都是第一次做家长,我经常听到这句话,因为他们把这当作了培养孩子方法出错的借口,说完便就默认了自己没有错,赌注一般荒唐。”

“家里最年长的孩子永远是小白鼠,紧随其后的孩子最轻松,而再后来的...则是在所谓的‘完完全全’验证之后,受到伤害愈来愈多。”

“最终的季子,既要做出长子那般独立与优秀,又不会享受到次子那般多的爱,反而因为还没有走向成熟就被寄予了太过成熟的期望,内心矛盾纠葛,终究毁掉了自己。”

“人是社会性动物啊,要交流,而不是一方去让另一方妥协啊...”

见法莱利亚垂眸,林光霁又重回平日里的模样,轻声笑了笑:

“抱歉,不小心谈到这种压抑的话题了,可能我的看法也会存在偏激,毕竟我没有接受过真正意义上的父母教育,大多数判断都是基于事实而产生的。”

“烟姐的那种症状确实是一种精神障碍,但也与心理疾病密不可分,想要治愈这类疾病确实是件难事,因为它的病症并非感冒发烧那般显而易见,患者所遭受的痛苦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所以...在多方因素的影响下,很难做到准确的对症下药,药物也无法起到百分百的作用。”

“就拿我曾经治疗过的一个患者举例吧,他是名漫画家,通过绘画的方式向我展现过他的一些幻觉。”

“像是我们平常吃饭的碗筷上会有血痕,一个完整的人若隐若现出白骨,黑暗的角落里冒出来一只怪物,眼前的世界如同醉酒般扭曲...”

“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幻觉展现不到。”

“同样,他也有幻听的症状,耳边经常传来一些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还有很多指责他,谩骂他的声音。”

“我们平常挨顿训都会感到低落,看见血淋淋的东西会心惊肉跳,但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法避免的日常。”

“因此,在整个治疗的过程中,患者们不仅要从外部依靠药物辅助治疗,定时的进行复查或者接受心理疏导,避免恶化,也要依靠他们内在的坚持,尽可能的去找寻适合自己的突破口,逃脱这种黑色漩涡。”

“但林专家总会有办法的。”

轻轻拍拍法莱利亚肩膀,林光霁没有刻意去安慰他的泪落,只是轻声细语道:

“我都知道的,法莱利亚,辛苦了。”

“没有,弟妹,这有什么辛苦的,小的时候是程暮寒他们家帮我们多,现在他们有困难,我们肯定也得帮他们。”

法莱利亚勉强扯出笑脸,回应着林光霁:

“母亲她...确实受了太多产后抑郁的折磨,我一开始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一定要选择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明明前一秒她还在说...”

......

“我亲爱的法莱利亚...”

偌大房间中,那白金长发随风飘扬,拂过人脸颊,微微卷起耳边法莱利亚刚刚摘下,佩戴给她的百合花:

“你是诸神赐予我的一束光,呼吸如钟,笑颜如歌。”

“而我依存,是为了钟声不歇,圣歌不止。”

可她的目光却越过了法莱利亚,望向了窗外阴翳,一步一步走上前,抬手触碰随风卷上天空的百合花瓣。

“我还想陪你很久很久...”

“咚!”

......

猝然惊醒,林光霁自法莱利亚的回忆中脱身,皱着眉头缓和了下呼吸。

那个年岁尚浅的法莱利亚,亲眼看着母亲跳下楼去,鲜血浸染了大片皓白百合花。

直到被管叔从血泊里抱起,法莱利亚才堪堪回过神。

“火烈鸟...”

林光霁终于理解了法莱利亚为什么会这样喜欢火烈鸟,以至于衣装到配饰随处可见,会被人调侃的程度。

法莱利亚的母亲,一直把死亡当作了一种哺育...甚至是托举的教育。

或者说,她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不受控,从而奔赴死亡拥抱的那天,只为法莱利亚不会困于阴翳无法脱逃。

幸好法莱利亚没有这部分的清晰记忆...

“没事,不提了。”

咧嘴一笑,法莱利亚用肩膀撞撞林光霁:

“弟妹你以后也别和我客气,一家人,有事就说,我法莱利亚别的不行,但朋友遍天下。”

“你们这种搞学术的我肯定没招,毕竟除了程暮寒之外,都是我这样的公子哥,其他领域随便你。”

“谢啦,法莱利亚也是,以后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林光霁这只狐狸的脚印可是哪里都能踩一下的。”

挥挥手法莱利亚告别,看人躲在墙角用力抹了把眼泪,这才嬉笑的跑向慕晓玲三人所在方向,林光霁不由得心里一揪。

“是啊...换做谁能好受呢...”

望着头顶那片阴翳,林光霁拂过锁骨链,却手一顿,又收了回去。

“不急,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说吧。”

......

“暮寒...我感觉我好像发烧了...”

林光霁本想趁夜晚没人的时候偷偷跑去院子里刨那棵树,可只是与程暮寒刚依偎半个小时不到,太过明显的燥热感让人口干舌燥,解开衣扣甚至蹬开被子都无济于事。

“今天下午其实就有一点不舒服...总是想喝水...但没在意...没想到晚上更厉害了...”

“不是发烧,是今天中午和晚上都给你吃了些滋补的东西,正常反应。”

程暮寒顺势搂住林光霁的腰,轻轻吻着怀里人儿的后颈:

“得泄火。”

“泄火?”

林光霁一脸茫然:

“我问问蛇虺要吃什么药吧...”

不等林光霁去摸索手机,程暮寒已然捂住人的嘴,带着他试图阻止的手缓缓抚弄,直到那炙热漫布全身,战栗不止。

看着程暮寒随手扯出纸巾,擦过掌心湿润,自然而然打开床头柜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物什,林光霁连后颈都红了个透彻:

“混蛋暮寒...你早就知道...”

压抑的急促下,林光霁骂人的话也多了几分撩拨,勾的程暮寒心魂难耐:

“嗯,早就知道,不过我应该征求过我的乖老婆的意愿,可惜没得到应允。”

“你当时也没和我说...要这么泄火啊...”

羞耻与担忧随着愈发深入的紧贴全然扭曲为飙升的敏感,林光霁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抓住枕头像是想把自己藏匿进去,可惜程暮寒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这么怕被听见?”

吻了下人儿耳朵,程暮寒轻声低语着:

“潇姐和姐夫见家长那晚,我就睡在隔壁,一夜无眠。”

“唔啊...我不能...我也没有...这不是一回事!”

林光霁话都说不出口,支支吾吾着:

“我...还是想给...叔叔阿姨留下...完美的印象...”

“这样...暮寒也会安心...我也能...也能...”

“也能...真正成为...暮寒的...所有物了...”

程暮寒:“......”

感觉到程暮寒明显的兴奋起来,林光霁不由得闭上眼缓了口气:

“领带...把我的嘴捂住吧...”

“没必要。”

程暮寒一起身,直接单手掐住人儿双腿腿窝,前压:

“再让你说出一句话,就是我不行。”

林光霁:“?!”

疯子!!!

......

“光霁,回神。”

再回神,林光霁已然完全缠绕住程暮寒的身躯,月光倾斜在人坚实臂膀,与那杂乱的洁白床单犹如生出一片花海般,暧昧又高洁。

“是我不好,为了让我的乖老婆吃点好东西,明知道那会让你不舒服,还是没能抵抗住一己私欲的诱惑。”

“不生气了。”

“没有生气...只是控制不住...一直放松不下来...”

与程暮寒贴贴脸颊,林光霁不由得摇摇头:

“然后一想到...就算是我的计划...也永远赶不上变化...更想咬暮寒一口了...”

“计划?”

......

抱着林光霁驻足于那棵树前,程暮寒一阵恍然。

幸福的时光填满了日常,以至于他几乎已经要忘记那只小狐狸的存在了。

“暮寒,放我下来吧。”

林光霁裹了裹被单,夜晚时分仅穿一件睡衣还是有些凉:

“半年前,在SY次域休假时,我其实想深究过关于暮寒为什么不养狐狸的事情,但我也怕那会激起你的一些不好的回忆,就让你浑水摸鱼过去了。”

“果然,我们的这部分记忆都受到了‘遗忘’的干扰。”

握住匕首,跪坐在地,一点一点刨开程暮寒所确认方位的地面,林光霁轻声问着:

“小家伙,我回来了,你还在吗,可以感知到我吗?”

意料之外的,林光霁忽地听到一声闷声,手中的刀刃也划过了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展露出那酒红的色泽。

狐火和Alpha瞬间现身完全,急忙帮人彻底刨开那位置。

直到盒盖得以打开,那只白狐猛地窜出,完完全全抱住了林光霁的脸,惊魂未定。

可林光霁也好似受到同一冲击般,无法适应这呼吸了二十余年的空气,躺倒在地痛苦不堪。

“没事的...没事的...”

听到滚雷阵阵,林光霁眼前的视线完全受阻,程暮寒的呼声也愈发飘渺,他只得不断重复着安慰,让那只狐狸先安下心来:

“冷静点...小家伙...我知道你对新生感到恐惧...但当务之急是你不能被人觉察到存在...”

“你是我遗失的记忆之一...但绝不能再与我合并...”

“冷静...深呼吸...”

程暮寒紧紧抱住林光霁,尝试与人同频精神力,可那份苦痛他根本无法帮人缓解分毫。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刹那,程暮寒脸侧的勿忘花铺天盖地倾泻而出,缠绕上林光霁的身躯,渐渐化为嫣紫,消散。

林光霁这才有所缓和,那白狐也安定了不少,一个翻身钻入了林光霁怀里哼唧起来。

“幸好暮寒把它很好的安置起来了...”

抚过那狐狸的绒毛,光洁的像是新诞生一般,身体似乎也没有任何异样。

“不怕了,来,和你的小主人打个招呼。”

抱起狐狸,用它的小爪子拍拍程暮寒脸颊,看着那深蓝勿忘花毫无消失预兆,林光霁也安心了不少。

这只小狐狸的存在,没有被任何人其他人发现。

“那个小男孩长成大帅哥了,对吧?”

林光霁一声轻笑,白狐也用鼻尖试探着贴了贴程暮寒,意识到眼前人是谁的瞬间,一个猛扎扑到了程暮寒脸上,这次轮到程暮寒喘不过来气了。

只是比起抱下那只狐狸,程暮寒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豆大的泪水却打湿了它绒毛,滴落林光霁怀里。

“原来我这么早就已经拥有过你了...”

待林光霁把狐狸重新抱入怀中,程暮寒与人贴贴额头,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突如其来的苦涩与触动。

夜晚微风卷过那洁白床单,看着如同头纱一般飘扬的尾摆,程暮寒到底也没能忍住吻上人儿的冲动。

他是奇迹。

“命中注定。”

林光霁轻声笑笑,靠在了程暮寒肩膀:

“命中注定我爱你,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