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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装怂抱得美人归,返校再撞复仇局!周六饭局杀机暗藏?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如同一张被拉至极限的弓弦,空气里弥漫的不仅是油墨和试卷的气味,还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名为“未来”的沉重压力。每个人的桌角都垒着高过视线的复习资料,眼底沉淀着熬夜后的青黑,但眸光深处,却燃烧着最后冲刺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走向的惨烈竞逐中,一个突如其来的、裹挟着恶意与算计的意外,如同淬毒的冷箭,精准地射向了看似无懈可击的瑜玥。

一次“偶然”的校内安全演习疏散中,混乱的人群,不知被谁伸出的脚,湿滑的楼梯拐角……几重因素叠加,走在队伍中的瑜玥被狠狠撞倒,从数级台阶上滚落。左脚踝严重扭伤,右手腕骨裂。诊断书下来,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固定和恢复期。

而那时,距离至关重要的全市高三半期统考,仅剩两周。距离高考,也不过百余日。

消息传来,夏沫当场红了眼眶,沈泽气得一拳砸在墙上。顾言之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看到的是急诊室里,脸色苍白、额角冒着冷汗、左脚和右手都被裹上厚厚石膏和绷带的瑜玥。她靠坐在病床上,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看着自己被固定住的手腕,眼神是顾言之从未见过的空洞和……一丝冰冷的了然。

意外?演习预案周全,她向来谨慎,怎会轻易摔倒?又是那样巧合的角度和力道?

苏岚和陈景明焦急地与医生沟通,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后怕。顾言之走到床边,蹲下身,想握住她没受伤的左手,指尖却在触碰到她冰凉皮肤的瞬间,感到一阵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来自他自己。

“玥玥……” 他声音沙哑。

瑜玥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焦距慢慢凝聚,最终落在他写满担忧和惊怒的脸上。她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没事。只是……赶不上半期考了。”

何止是半期考。这意味着奖学金评选必然落空,意味着后续一系列与成绩挂钩的保送、自招机会都可能受到影响,更意味着,她原本清晰稳健的备考节奏,被彻底打乱。在分秒必争的高三下半程,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是致命的。

顾言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她平静眼眸下深藏的无力与冰冷怒意,一个名字,连同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假面、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脸,骤然浮现在脑海——蒋珊。

只有她。有能力,也有动机,在学校内部制造这样一场“意外”。是为了报复他持续不断的暗中调查?还是为了彻底断绝瑜玥凭借自身能力挣脱困境的可能?

怒火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奔涌咆哮,几乎要冲破冷静的外壳。但他强迫自己压下,紧紧握住瑜玥微凉的手,一字一句,声音低哑却坚定:“别担心。有我在。你只管好好养伤,其他的,交给我。”

瑜玥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惜和决绝,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将头靠在他紧握的手上,汲取着那一点点支撑的力量。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瑜玥受伤后第三天,顾言之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顾同学,有些东西,查得太深对你没好处。悬崖勒马,否则下次你女朋友丢的,就不只是考试机会了。好自为之。】

没有署名,但那种阴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威胁口吻,和精准踩中他命门的狠毒,除了蒋珊背后的人,不做他想。

他们知道了。知道他不仅在查蒋珊,还可能触及了更核心的东西。他们用瑜玥的安危,对他发出了最直接的警告。

那一夜,顾言之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零碎却指向清晰的调查资料,以及那条冰冷的短信,长久地沉默。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所有星光。

蒋珊背后有人。而且,能量远超他的预估,手段也卑劣狠辣得多。他们可以制造“意外”让瑜玥受伤,可以轻易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而他,一个高中生,即使有家族的些许资源,在这样藏在暗处、不择手段的对手面前,又能护她到几时?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和谋划,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毫无底线的恶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能拿瑜玥去赌。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能有。

一个冰冷而绝望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要彻底斩断对方针对瑜玥的威胁,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自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让那些人以为,他放弃了,退缩了,不再构成威胁,也不再是她的“软肋”。

举报蒋珊,将她和她背后的势力暴露在阳光下的同时,他自己也必须远走,避其锋芒,也为后续可能更激烈的斗争留有余地。而出国,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选择。

但……瑜玥。

想到要离开她,亲手推开她,顾言之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碾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初雪公园里她点头时微红的耳尖,想起相机里她沉静的睡颜,想起她笑着说“良心被我家边牧吃了”,想起她受伤时苍白的脸和故作平静的眼神……他们约定要一起考京大,要在同一个高度看同样的风景。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毁掉这个约定。

他做不到。光是想象对她说出“分手”两个字,就让他痛彻心扉。

然而,那条冰冷的短信,医院里瑜玥裹着石膏的手脚,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刺穿着他的犹豫和软弱。他不能犹豫。她的安全,比他的痛苦,比他们可能的未来,更重要。

在极致的痛苦和挣扎中,他最终做出了决定。举报材料被他用最隐蔽的方式递交了上去。然后,他订好了高考后最快一班飞往海外的机票,联系了早已为他安排好的海外大学。林慧虽然不解儿子为何突然坚持提前出国,且情绪异常低沉,但最终尊重了他的选择。

剩下的,只有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步——分手。

他拖延着,煎熬着,在瑜玥养伤期间,更加细致地照顾她,帮她整理笔记,讲解错题,仿佛要将未来所有无法陪伴的时光,都压缩在这段日子里。他贪婪地记录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身上干净的气息,她指尖的温度。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从心头剜下的肉,鲜血淋漓,却甘之如饴。

瑜玥的伤渐渐好转,但半期考的失利和后续影响的阴影依旧笼罩。她变得更加沉默,学习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拼命,似乎想用加倍的努力追回落下的进度。顾言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分手的决定,每日都在啃噬着他的灵魂。

高考前一个月,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触目惊心。一个沉闷的周末下午,在顾言之家的书房,阳光很好,却照不暖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习题做完了,瑜玥正揉着还有些不适的手腕。

顾言之看着她的侧影,看了很久。久到瑜玥疑惑地转过头,对上他复杂得让她看不懂的眼神。

“玥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平静,像在念一道与他无关的数学题答案,“我们分手吧。”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争吵,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太多惊讶。瑜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紧绷而苍白的脸。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良久,她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嘴唇,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好。”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外露。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迅速低垂下去的长睫,和骤然失去血色的唇瓣,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顾言之的心,在她那一声“好”里,彻底碎裂成齑粉。他宁愿她哭,她闹,她质问,也好过这样平静的接受。这平静,比任何刀剑都更残忍。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又说,声音嘶哑得厉害,“我要出国了。以后……照顾好自己。”

瑜玥依旧低着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然后,她开始慢慢地、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摊在桌上的书本和文具,动作很稳,只是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言之就那样看着她收拾,看着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近乎透明,看着她将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拉好拉链。然后,她站起身,背好书包,没有再看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瑜玥。” 在她手碰到门把的瞬间,顾言之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破碎的痛楚和最后一丝奢望。

她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顾言之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成一句苍白无力的:“……保重。”

“你也是。”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很轻,说完,拧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言之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良久,颓然跌坐回椅子上。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冰冷刺骨,眼前一片模糊。

那之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顾言之迅速办妥了出国手续,在高考结束后不久,便登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航班。走之前,他见了沈泽一面,将那个装了部分调查资料副本和嘱托的加密U盘交给他,只说了一句:“帮我看着她,别让她……找别人。等我回来。”

沈泽看着好友短短时间内急剧消瘦、眼中再无光彩的模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红着眼眶点头:“放心。兄弟在。”

而瑜玥,在顾言之离开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以惊人的毅力和效率投入最后的冲刺,高考发挥稳定,成绩优异,与夏沫、沈泽一起,顺利收到了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选择了八年制临床医学本硕博连读,方向是消化内科。夏沫选择了同样的学制,方向是心内科。

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选这个方向,包括苏岚和陈景明。只有夏沫在看到她填报志愿时,沉默地抱了抱她。

大学生活忙碌而充实。瑜玥几乎将全部时间投入学习和医院实习中,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以优异的成绩完成着学业。她不再提起那个名字,仿佛生命中从未出现过那样一个人。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或是看到与肠胃相关的病例、最新药物时,她会微微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早已看不见痕迹的旧伤处。

八年制的学业,她只用了六年便以顶尖成绩提前完成,顺利拿到医学博士学位。同年,她与夏沫合伙,在南城一处闹中取静的街区,开设了一家名为“安禾”的消化专科诊所。夏沫负责心内相关咨询和健康管理,瑜玥则是诊所的核心主治医师。两人配合默契,专业扎实,对待病人耐心细致,很快便在业内和患者中积累了良好的口碑。

那一年,她们只有二十五岁。同龄人或许刚刚硕士毕业,迷茫于未来,而她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沉稳,独立,带着经年淬炼出的冷静光芒。

时光如流水,平静地冲刷着过往。诊所的生意越来越好,瑜玥的生活规律而充实。她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没有那个人的日子,将所有的精力与情感,都倾注在了医学事业和照顾家人(苏岚、陈景明和已健康成长的瑜星)上。只是她依然独身,面对苏岚偶尔委婉的提及,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直到某个秋日的下午。

南城的秋天,天高云淡,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安禾消化诊所”明亮的玻璃门,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令人安心的宁静。候诊区三三两两坐着预约的病人,低声交谈或翻阅杂志。

“叮铃。”

玻璃门被推开,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搅动了室内温暖的空气。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长款风衣、身姿挺拔的男人,踏入了诊所。他一手随意插在风衣口袋,另一手拉着一个低调的黑色登机箱,风尘仆仆,仿佛刚从远方归来。午后的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比记忆中的少年时代更加深邃沉稳,此刻却仿佛蕴着经年累月的风霜与沉淀,以及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近乡情怯的微澜。

他的目光迅速而准确地掠过简洁现代的候诊大厅,掠过墙上的医师介绍栏,最终,定格在最里面一间诊室虚掩的门上。门上,贴着一张素雅的名牌——【瑜玥主治医师】。

黑色的楷体字,工整,清晰,像她的人一样。

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无声地滚动。

前台年轻的护士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甜美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男人闻声,缓缓收回胶着在那扇门上的视线,转向护士。他的目光礼貌而疏离,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未褪尽的微哑,像是大提琴最沉稳的弦音:

“没有预约。”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再次飘向那扇虚掩的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深沉的专注:

“我找瑜玥医生。”

仿佛觉得这个表述还不够,他沉默了片刻,补充道,这一次,声音更轻,近乎低语,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清晰地落在安静的前台区域:

“就说……”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扇门,看向了某个久远时空里的自己,和那个总是沉静地看着他的女孩。

“一个老病人。”

他微微抿唇,仿佛在品味这个称呼背后的漫长岁月与未言明的牵挂。

“肠胃一直不太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温柔的涩然。

“想来复查。”

话音落下,诊所里似乎有一刹那格外安静。阳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与六年前那个秋日午后,在高三教室门口等待值日女孩的少年身影,悄然重叠。

时光荏苒,山海相隔。

而有些牵挂,从未痊愈,只为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前来“复查”。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