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刷题的沙沙声、医院的消毒水味和花店的淡淡馨香中滑过一周。南城一中年一度的秋季篮球联赛,就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拉开了战幕。空气里少了粘稠的桂花甜腻,多了几分干爽的凉意,混合着操场边新修剪过的青草气息,和隐隐蒸腾的、属于青春的汗与热。
高二(3)班的比赛被安排在下午第二场。瑜玥原本打算留在教室做题,却被夏沫生拉硬拽到了球场边。
“走嘛走嘛!整天闷着头学,人都要学傻了!看看我们班‘男神天团’在球场上大杀四方,多提神醒脑!顺便……”夏沫凑到她耳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给某人加加油?”
“加什么油,别胡说。”瑜玥脸上微热,轻轻推了她一下。今天天气暖和了些,她没穿外套,只穿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搭配简单的蓝色牛仔裤。乌黑的长发被她松松地挽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少了几分平日的沉静,多了些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清新与灵动。
夏沫看得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我们玥玥今天这造型,绝了!清爽又可爱,保管亮瞎球场边那群人的眼!”
球场边早已围满了人,以女生居多,加油声、议论声嗡嗡作响,气氛热烈。瑜玥和夏沫找了个相对人少些的角落站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场内,在一群穿着统一队服、奔跑跳跃的男生中,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顾言之。
他穿着3号的红色球衣,身姿挺拔,奔跑时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平日里被金丝眼镜遮掩的锋芒,在球场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眼神锐利,传球精准,突破迅疾,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引得场边阵阵惊呼。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瑜玥OS:他打球……原来这么厉害。和平时在教室里那个冷静疏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起一周前公交站那个略显狼狈、耳根发红的他,和眼前这个在球场上光芒四射的他,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哇!顾言之!好帅!”
“3号!看这边!”
“加油啊顾言之!”
场边的尖叫分贝又高了一截。夏沫也兴奋地跟着挥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另一个方向——穿着7号球衣、正在积极跑动防守的沈泽。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双方比分胶着。顾言之接到队友传球,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起身准备跳投。就在这时,对方一名球员为了补救,情急之下猛地将脱手的篮球朝着界外方向拍去!那球又急又猛,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不偏不倚,直直砸向站在场边角落的瑜玥!
变故发生得太快,周围响起一片惊呼。瑜玥只看到一团黑影裹挟着风声扑面而来,大脑瞬间空白,甚至忘了躲闪。
“小心——!”
一声急促的低喝。一道红色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斜刺里冲出,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
“砰!”
一声闷响。篮球重重砸在顾言之抬起格挡的左肩胛骨位置,然后弹飞出去。顾言之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闷哼一声,右手下意识捂住了左肩,眉头瞬间蹙紧,脸色也白了一瞬。
“顾言之!”
“你没事吧?!”
场上一片混乱,裁判吹停了比赛。沈泽和其他队员立刻围了上来。场边的惊呼变成了关切的议论。
瑜玥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挺拔却微微弓起的背影,看着他吃痛蹙起的眉头……巨大的后怕和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心疼,瞬间攥紧了她的呼吸。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顾言之!你……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顾言之缓过那阵尖锐的痛楚,深吸了口气,才慢慢转过身。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额角,更衬得脸色有些苍白。他看向瑜玥,目光在她瞬间失去血色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她眼中清晰的惊慌和担忧,心底那点因为疼痛而生的烦躁,奇异地被一丝微弱的、不合时宜的熨帖取代。
“没事。”他松开捂着肩膀的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还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皮外伤,砸了一下而已,不碍事。”
但他的脸色和刚才那声闷哼骗不了人。队医匆匆跑过来检查,示意他最好下场休息。顾言之没有坚持,在沈泽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场边的休息区。
瑜玥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僵硬的左肩。直到他在长凳上坐下,她才像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匆匆跑开。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又小跑着回来。周围已经有不少女生围了上来,手里也都拿着水,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心。
“顾同学,喝水吧!”
“这是我刚买的运动饮料!”
“顾言之,你肩膀要不要紧?我这里有喷雾……”
顾言之被围在中间,眉头蹙得更紧,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又回来了些。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示意性地摆了摆,声音有些淡:“谢谢,不用。”
他的目光,却越过那些殷勤递来的手臂,落在那只小心翼翼伸过来、握着一瓶最普通矿泉水的白皙小手上。顺着那只手看上去,是瑜玥带着忐忑和关心的清澈眼眸。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瓶水上,和递水的女孩身上。
顾言之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举动。
他伸出右手,没有去接离他最近、包装最花哨的那瓶功能饮料,而是微微倾身,从瑜玥手里,接过了那瓶最简单的、透明的矿泉水。
指尖不经意间相触,带着矿泉水的冰凉和她皮肤的一丝温热。顾言之心头微微一颤,迅速握紧了瓶身。
然后,在瑜玥和周围女生都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他又抬起手,用平静到近乎刻板的语气,对旁边一个拿着水的女生说:“谢谢。”
接着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收货机器,用右手将那七八瓶递到他面前的水和饮料,一瓶瓶接过来,放在自己脚边的地上。动作不快,甚至因为左肩不适而有些微的滞涩,但异常坚持。
直到把所有递过来的“慰问品”都收下了,他才重新坐直身体,拧开手中那瓶从瑜玥那里接过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滑过干渴的喉咙,似乎连左肩火辣辣的刺痛都缓解了几分。
顾言之OS:都收了,就没人能单独说她了。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般的细微光芒,和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幼稚,却控制不住的……窃喜。
瑜玥呆呆地看着他脚边那堆五花八门的饮料,又看看他手中那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矿泉水,再对上他喝过水后、似乎缓和了些的脸色,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一点,随即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瑜玥OS:他……干嘛都收下?不过,他喝了水,应该好点了吧?
周围的女生面面相觑,神色各异,但到底没再说什么,慢慢散开了。夏沫站在瑜玥身边,看看顾言之,又看看自家闺蜜,嘴角勾起一个“我什么都懂”的微妙弧度。
队医简单检查后,确认骨头没事,应该是肌肉挫伤,建议冷敷休息。顾言之表示自己回教室处理就行。他站起身,对沈泽说:“你打完,我先回教室。”
“我送你回去!”沈泽立刻说。
“不用,比赛要紧。”顾言之摆摆手,独自一人,左手微僵地垂着,慢慢朝教学楼走去。背影依旧挺拔,但脚步明显比平时慢。
瑜玥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对夏沫小声说:“沫沫,我……我去看看。他一个人不方便。”
夏沫立刻点头如捣蒜,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快去快去!好好‘看看’!”
瑜玥脸颊微热,没理她的调侃,快步跟了上去。
教学楼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还在操场。夕阳的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瑜玥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顾言之走到高二(3)班教室后门,用右手有些费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顾言之正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试图用右手去够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动作因为左肩的牵扯而显得有些笨拙和僵硬。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是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神深了些。
“你……还好吗?”瑜玥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教室里只剩下窗外漫进来的、暖色调的夕阳光晖。
“嗯。”顾言之应了一声,终于用两根手指把外套勾了下来,搭在右肩上。他看着她,目光在她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真诚担忧的眼睛上停顿,“你怎么上来了?比赛还没完。”
“我……”瑜玥语塞,总不能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吧?她目光游移了一下,落在他的左肩,那里在红色球衣下看不出什么,但他微微僵硬的姿态说明一切。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在自己随身背着的帆布小包里翻找起来。
顾言之就静静地看着她。夕阳的金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那颗丸子头随着她翻找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在光线下显得柔软又调皮。她微微抿着唇,神情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这个样子的她,比球场边那个清爽灵动的她,又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然后,他看到她的指尖捏着一个什么东西,从包里拿了出来。是一个印着浅绿色四叶草图案的、小小的创可贴。
“这个……给你。”瑜玥把创可贴递过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虽然可能对肩膀的伤没什么用……但,贴着也许能舒服点?是防水的。”
她记得上次体育课自己膝盖擦伤,校医务室的护士姐姐给了她几个,说图案可爱,贴着心情好。她一直留了一个在包里。
顾言之看着那个静静躺在她白皙掌心的小小创可贴,翠绿的四叶草图案在夕阳下显得生机勃勃。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尖端,极轻地搔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细密的痒意和酸软。
他伸出右手,指尖从她掌心拈起那枚创可贴。塑料包装带着她的体温,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新皂角香气。
“谢谢。”他低声说,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近乎卑鄙的举动。
他捏着那个创可贴,微微侧过身,对着窗户玻璃,抬起右手,试图将创可贴往自己左肩后侧、大概被球砸到的位置贴去。动作极其笨拙,右手绕到背后本来就不方便,加上左肩一动就疼,他“努力”了几下,创可贴的背胶都没撕开,更别说对准位置了。眉头因为“费力”和“疼痛”而微微蹙起,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抿了抿。
夕阳将他努力却徒劳的背影拉得长长的,投在课桌和地面上,竟透出几分……孤零零的倔强和脆弱。
瑜玥在一旁看着,心又揪了起来。他是因为救自己才受伤的,现在连个创可贴都贴不好……
“那个……”她咬了咬下唇,上前一小步,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下定决心的勇气,“我……帮你贴吧?你自己不方便。”
顾言之动作顿住,缓缓转过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层浅金色的、温柔的涟漪。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那眼神里的默许和一丝几不可查的……期待,清晰无比。
瑜玥被他看得脸颊更热,但还是伸手,从他僵在半空的右手中,轻轻拿过了那枚四叶草创可贴。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一触即分,却仿佛有微小的电流窜过。
“你……转过去一点,低一下头。”她小声指挥,声音有些发紧。
顾言之依言,微微转过身,背对着她,稍微低下头。这个姿势,让他后颈一段白皙的皮肤和清晰好看的脊椎线条露了出来,没在球衣领口下。
瑜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她靠近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汗水、阳光和一点点血腥气的、属于少年的炽热气息,以及更深处那种熟悉的、清冽好闻的味道。她的心跳得有点快,指尖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她找准大概的位置——左肩胛骨靠上方的位置,将那块印着翠绿四叶草的方形胶布,轻轻、稳稳地贴了上去。指尖隔着薄薄的胶布,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紧实的肌理。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贴好了。小小的四叶草,静静地趴伏在他红色的球衣上,位置有点歪,但贴得很牢。
“好、好了。”瑜玥迅速收回手,后退一步,脸颊已经红透,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顾言之直起身,抬起右手,反手摸了摸那个创可贴的位置。指尖碰到那略有凸起的、小小的方形,和底下少女残留的、轻柔的触感。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那个被贴上“幸运草”的位置,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左肩那点火辣辣的疼,似乎真的被这奇异的温暖抚平了不少。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夕阳的光正好从他身后的大窗户涌进来,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明亮的金边,让他英俊的眉眼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却愈发显得深邃专注。他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却强作镇定的女孩,心底那片荒芜了许久的角落,仿佛被春风拂过,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生长。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不用谢。应该的。”瑜玥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目光飘向窗外,“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沫沫还在等我。”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拉开教室门,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渐远,带着少女独有的慌张和青涩。
顾言之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右手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肩后那个小小的创可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
原来,受伤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换来了她指尖的温度,和一枚带着她气息的、幸运的四叶草。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沈泽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显然是比赛一结束就狂奔上来的。
“阿言!阿言你怎么样?肩膀没事吧?队医怎么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脸上是真切的焦急。
顾言之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正拿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小口喝着。脸上的柔和弧度早已收起,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仔细看,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暖意。
“没事,挫伤而已,冷敷就好。”他放下水瓶,语气平淡。
沈泽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神色如常,除了左肩姿势有点不自然,确实不像有大碍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他眼珠子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顾言之左肩球衣上那个略显突兀的、翠绿色的小方块上。
“哟——”沈泽拖长了调子,凑近了些,脸上瞬间切换成八卦兮兮的表情,手指虚虚点了点那枚四叶草创可贴,“这玩意儿……看着挺别致啊?不像校医室那种朴素无华的风格。谁给的?该不会是……”
他故意停顿,眉毛挑得老高。
顾言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拿起水瓶喝了一口,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可疑的淡红。
沈泽一看他这反应,立刻证实了心中猜想,捶胸顿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顾言之啊顾言之,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心思够深的!苦肉计都用上了!英雄救美,然后顺势博取同情,让人家小姑娘亲手给你贴创可贴……啧啧啧,这剧情,这发展,偶像剧编剧都没你会写!”
他拉开顾言之前面的椅子,反坐着,胳膊搭在椅背上,继续喋喋不休地调侃,表情生动夸张:“你说你,喜欢人家就直说嘛,非得整这些弯弯绕绕。不过说真的,瑜玥刚才给你贴创可贴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乐开花了?是不是觉得这球挨得特值?肩膀还疼不疼?要不要兄弟我再给你来一下,让你再多享受几次‘美人恩’?”
“闭嘴。”顾言之忍无可忍,放下水瓶,屈起没受伤的右臂,给了沈泽胳膊一记不轻不重的肘击。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真疼,但足够表达“你再胡说就死定了”的警告。
“哎哟!谋杀亲兄弟啊!”沈泽夸张地龇牙咧嘴,揉着胳膊,脸上却笑得更欢了,“恼羞成怒了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了是不是?顾言之同学,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你没救了!”
顾言之懒得再理他,收拾了一下桌面上根本没动过的书本,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站起身:“走了。”
“去哪儿?回你家?”沈泽也跟着站起来。
顾言之动作顿了顿,脸上那点因为方才插曲而泛起的柔和彻底褪去,重新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郁。他摇了摇头,声音没什么波澜:“去你家。方便吗?”
“方便!必须方便!”沈泽立刻拍胸脯,随即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怎么,还不敢回家面对女王陛下的雷霆之怒?因为月考第二,还是因为……今天英勇负伤耽误学习?”
顾言之没回答,只是率先朝教室外走去。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依旧挺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和倔强。
沈泽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沈泽OS: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不过……阿言对瑜玥,看来是认真的。只是这路,恐怕不好走。自家那位太后娘娘那一关,就够他喝一壶的。还有瑜玥家里那情况……唉。
两个少年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篮球场的喧嚣已经散去,校园重归宁静。属于他们的夜晚,一个或许依旧充满游戏和泡面香气的夜晚,即将在另一个屋檐下开始。而顾言之肩后那枚小小的、翠绿的四叶草,在渐渐暗淡的天光下,仿佛一个沉默的印记,标记着这个秋日傍晚,一场始于意外、却悄然滋长的怦然心动。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