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达农家乐时,刚好七点半。
老远就被霓虹灯包裹住的“燕观”二个大字闪了眼睛,带着几分土纯风。
付时七属实惊讶。
她没少在“地方推荐”中刷到这家农家乐的推荐帖,原来是边霁开的。
没记得的话,连锁店都几十家了。
边霁这种条件还需要去裸贷??
付时七想不明白。
思索间,边霁已经停好车。
刚下车,付西陆视线就定在边霁身上,“你这是…你怎么突然之间穿成这样?”
这段时间度假山庄装修,边霁忙得脚不沾地,胡子都没时间刮,一副流浪汉形象,今天竟然穿得这么光鲜亮丽??
付西陆伸出手去薅一把边霁的头发,硬邦邦的触感,惊讶道,“你还打了发胶!”
“……”边霁嫌弃拍掉他的手,不耐烦道,“别动。”
想到什么,付西陆揶揄得笑,“你真相亲去了?是不是那个很有钱的私企高管?你该不会真打算卖身去救你的度假山庄?”
边霁不耐烦“今天开会。”
“什么会?”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阴暗处传来,付时七吓得一激灵。
忙回过头看去,才发现车不远处还蹲着一个人。
周围没有灯,他又蹲在车旁,导致大家都没看到。
周佐林站起身,视线扫了几眼,最后眼神落在边霁身上,问:“开什么会?”
“……”边霁别过头,几秒后又转过来,问周佐林,“蹲在这里喂蚊子?”
“大冬天哪来的蚊子?“周佐林解释,“我姐说有一个市里领导过来,给了我车牌号,叫我恭候着。”
边霁沉默。
周佐林看了一眼付西陆,再看边霁,没在询问。
见状,付西陆噗哧笑出声,手肘捅边霁,“不是说开会?怎么周老板不知道?”
“无聊。”边霁转头进了农家乐。
付西陆追上去,大笑:“掩饰什么?我难道会看不起你吃软饭?”
付时七跟着进去。
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厢。
包厢不小,靠近门边放着一张小圆桌,旁边是屏风,屏风后还有茶桌,一盆作为装饰的三角梅开得正好。
付西陆在一旁蝶蝶不休。
三人坐下不久,又一位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菜单被放在付时七面前。
“来个招牌菌菇汤。”
付时七拿着菜单,翻来覆去的看。
付西陆疑惑,“这么多菜没一个你爱吃的?”
“也不是。”付时七把菜单摊在桌面上,最终还是询问一句,“这里有辣椒炒大肠吗?”
说一出口,付时七就后悔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些无用的事情真没必要做了。
只是话已开口,也撤不回来。
付时七尽量淡然。
或许边霁也忘了。
服务员:“有的,女士。”
余光察觉到边霁的目光,付时七努力绷着脸,道:“来一份吧。”
付西陆又加了几道菜,随后侧头询问边霁,“还有要点的吗?”
问了两次,边霁都没反应。
付西陆上手拍他的肩膀,“看什么看得这么着迷?”
“没什么。”边霁摁灭手机,他掠了一眼菜单,道:“就这些吧,没什么想吃的。”
付西陆察觉到边霁心情不对劲,揶揄道,“在想你哪个有钱的高管?”
边霁懒得理他。
付西陆还想问些什么,只是突然来了电话,只能终止话题,“我接个电话。”
说完就离开了包厢。
包厢只剩下付时七与边霁。
安静。
很安静。
付时七起身拿起茶壶,给边霁倒上一杯茶。
边霁头都没抬,“多谢。”
付时七喝口茶润喉,有心想要道歉,却一时不知道该先道哪个,想想觉得就统统一起道了吧,“以前不太会做人,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对不起。”
边霁终于抬头看她,“你说我坏话的事?”
“还是你高中干的哪些事?”
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是其他事?”
边霁看过来的视线耐人寻味。
付时七知道边霁看出她的小心思了,干笑一声,直接承认了,“都有。”
边霁似笑非笑,“我说我高中怎么那么倒霉,原来是你搞的鬼。”
付时七端起茶杯站起身来,敬边霁,“实在抱歉,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边霁没动,目光微沉。
这副神情,似乎不太像想原谅她。
既然这样,付时七只能自己找台阶下:“我先喝为敬。”
正要喝下,边霁已经端起了茶,跟付时七的茶杯轻碰,接着一饮而尽。
他道:“开个玩笑,没多大点事,早不记得了。”
边霁放下茶杯,又倚在凳子上低头摆弄手机。
两人不熟,说什么都不合适,且看边霁的样子,也没有想要跟她交谈的**,付时七也只能低头玩手机。
“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边霁突然开口。
付时七微怔,随后笑,“人都会变。”
边霁笑,“也对,变活泼了,都能在背后说人坏话了。“
“……”
道歉是白道了。
还记着呢。
付时七眨了眨眼,“其实我以前也说人坏话,不单单说你的。”
边霁:“那我真是要谢谢你。”
“……”
付时七尴尬的喝了几口茶。
也许是气氛到这里了,付时七问出了让她一直疑惑的事,“边霁,我高中干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在付时七视角中,边霁亲眼看到过她放他的自行车气,但他一直没对她有所作为。
以前的付时七沾沾自喜,觉得边霁一直没发现。
但转头细想,又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
她的手段并没很高明,多蠢的人才发现不了?
边霁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道“现在知道了。”
付时七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这时,正好付西陆进来。
他看着桌上的菜招呼道,“快吃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
不愧是天天挂在地方推荐上的餐厅,味道很好。
菌菇汤鲜甜带着肉香,其他菜色也很好吃。
付时七想着下次可以带林话来试试。
三人吃饱喝足出来。
吃完饭没什么消遣,再加上付西陆身份敏感,很多地方娱乐场所不方便去,三人直接打道回府。
到逢青路口,付时七率先要下车,付西陆跟在她身后。
边霁突然来了句,“外面很冷。”
付时七一愣。
吃完饭后,身上有些热,她就大衣脱了搭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
一旁的付西陆急不可耐推付时七下车,道,“怕冷你就别下车了 ,在这里等着。”
付时七看付西陆身上只穿着一件冲锋衣,觉得边霁应该是跟付西陆说。
没再多想,付时七下了车。
付西陆:“走吧,我送你上去。”
付时七直觉付西陆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就没拒绝。
走了几步。
付西陆拿起烟,刚打算抽上,想到一旁的付时七,没点,就这么捏在手上。
十一月的寒风呼呼的吹,吃饭积攒的暖意瞬间被吹散,付时七搓搓手臂,把大衣披上了。
一旁的付西陆连眉头都没皱下。
他把烟叼进嘴里,“外婆不是已经把房子过户给了你,还留了遗嘱?”
“嗯。”付时七回忆起遗嘱的内容,发现没什么内容,不说也罢,“也没讲其他。”
付西陆:”外婆不是希望你留在嘉禾?“
付时七嗯了一声。
直到走出好一段路,她才接着道,“我应该不会留在嘉禾。”
付西陆倒是没说什么,只问了什么时候离开。
付时七:“还没定。”
付西陆:“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送你。”
付时七点头。
刚好走到外婆家门口,付时七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坐坐?”
“不了。”付西陆摇头,“天冷,你赶紧进去。”
付时七:“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付西陆摇头,笑,“没事,进去吧。”
付时七没动,坚持让付西陆说。
能让付西陆欲言又止的人不多,付时七多少猜到他要说什么。
付西陆没再扭捏,直接道,“这些年,爸一直有问你的事情,想要我拿个联络方式。”
怕付时七生气,付西陆补充,“不过我没给,这不来问问你的意见?”
一上大学,除了外婆忌日,她从来没有回过嘉禾,态度表明不想跟他们有牵扯,付西陆不想付时七为难。
付时七笑,“就这事啊?告诉爸爸,我过得挺好的。”
付西陆,“那联络方式我给他?”
“可以。”
付西陆看着付时七,到底没说什么。
“进去吧。”
*
边霁坐在车上,玩了五六分钟的手机,无意间抬头,看到付西陆已经下来,正站在路口的垃圾桶旁抽烟,吞云吐雾。
边霁见他不上来,也走下去。
天气冷,街道上没几个人,只有他们两人站在梧桐树下。
一根烟抽完,付西陆又抽出一根,转头问边霁,“来一根?”
“不了。”他摇头,劝告付西陆,“少抽点。”
付西陆低头点烟,猛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气,询问,“有没有觉得付时七变了挺多的。”
边霁:“我跟她不熟。”
付西陆轻笑一声,“也是。”
他很识趣转移话题,“一年前她说,她要被调到国外去工作,后来不了了之,再后来,她就离职了,说没发生什么事都没人信。”
不得边霁询问,付西陆又跳了话题,”听说原生家庭不好的人,性格都会有点缺陷。”
“我家的情况你也了解,初二父母就离了婚,我爸带走我,我妈出去工作,我妹就跟着外婆生活,结果她还没成年,外婆又走了,就剩她一个人过。”
当时外婆去世时,付时七哭到昏厥,还在病床上躺了两天,当时付西陆都怕她撅过去。
“所以你说…”付西陆努努下巴,一本正经道,“我妹会不会有点心理疾病?”
边霁:“…”
付西陆神情被夜色遮掩,看不清真切,光靠耳朵来判断的话,付西陆很认真,他很认真觉得付时七有病。
边霁缓声道,“看你们的性格也没有什么影响。”
“但婚姻观有影响。”付西陆转头看边霁,目光莫名:“她吧,对感情好像没什么兴趣。”
付西陆吸了一口烟,又补充一句:“她对男人不感冒。”
边霁眉头一挑:“她喜欢女人?”
付西轻飘飘刀了他一眼。
边霁心虚摸了下鼻子。他干咳一声,询问道,“她没谈过恋爱?”
“谈恋爱?”付西陆嗤笑一声“她懂什么叫**吗?”
“……”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你妹了?”
付西陆把手中的烟头丢在脚下,碾碎后随手扔进垃圾桶,似笑非笑道,“一年前翻过她微信,除了跟一个师兄比较熟悉,基本不跟男人社交。”
边霁:???
付西陆:“愁啊。”
顿了几秒,边霁道:“你看我怎么样?”
付西陆转头看边霁,“什么?”
边霁摁灭手机的灯,不远处昏黄的路灯均匀照在两人身上。
“你觉得我当你妹夫怎么样?”
“如果你是认真的,我觉得可以。”付西陆一本正经说,“毕竟你还挺有钱,嫁给你,我妹不用吃苦。”
“…”
边霁移开目光,他转身向车里走去,“赶紧的,回去睡觉。”
“这就走了?给个准话,你到底什么意思?”付西陆跟着边霁上了车。
付西陆系上安全带,他看向边霁,“你真的假的?”
边霁:“假的。”
付西陆听到这话更火,“你看不上我妹?”
边霁:“我跟你妹不合适。”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