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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苏醒

吉普车车轮滚滚,扬起无数尘土,在连续行驶一天,终于从西部地区行驶到俐勐市军事基地。

此时六月初夏,晴空绿野。

基地大门接到指令早已打开,等车进入,金属大门又轰然关闭,金属的冷硬感,衬得基地愈发肃穆,驾驶者熟门熟路减缓速度开往停车区。

不到十分钟,到达并停好车,咣当——车门关上,一道挺拔的身影附身下车。

额发垂在眉前,生着双深情眼却天生乌沉沉携带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意,鼻高唇薄,一身纯黑的装扮,不笑时远远望去像座冰冷的艺术品,精品高不可攀。

他是陆云则,拥有脚下3.56平方公里范围内最高权限,是俐勐市军事基地任职上校中最年轻的军人。

出了停车区,行至到十字路口他遇到一队巡逻兵,众人看见他立刻立定,齐齐抬手行礼:“上校!”

彼时陆云则正侧着脸,单手捏着入耳式通讯器往耳边靠近,面对下属们突然“打招呼”,指尖一顿,黑色入耳通讯器滑进袖子里,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回礼,视线从右侧缓慢移向左侧,声音毫无波澜:“嗯,去吧。”

“是上校!”巡逻兵脚步整齐远去。

他边走边从袖子里摸出通讯器,还没重新带上,远处响起一阵“哒哒哒”响,他把通讯器放进口袋里。

人未露,声先至。

“则哥对不起!”萨娜的声音带着愧疚与慌乱,快步走到陆云则面前,看她的样子有些脸色苍白,“臧右他……”

她口中的臧右,是陆云则监护对象,十八岁男高中生,市内唯一入选选手,一周前独自前往首京市,参加由省级教育部门联合首都生物顶尖学府主办的全国性中学生生物交流竞赛。

距离臧右出发前三天,陆云则收到任务调配,需要他临时担任某地训练营教官,为期一月。

基地里的运行自有体系缺少一位上校,不会出多大问题。

只有身为家长,却无法知道孩子一个月的消息让他有点头疼。

后来臧右就听陆云则说因为他工作的原因,期间不方便联系。所以在协商后,臧右战战兢兢的加上萨娜·韦林本市中校的联系方式,每天斟酌用词用短信交流进程。

三天前,臧右却突然断了联系,萨娜发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

则哥去的训练营是封闭式管理,她只是监护人的同事,也没有臧右学校老师方面的联系方式,无奈之下。

已经失联24小时,萨娜只好选择报警。

相比她身为军人要替只在短信上发过几次消息的男生,一天没回就报警的情况下还奇怪的是警方反馈的消息,脑子更乱了。

她只好申请联系训练营高层长官,费尽周折才等到陆云则的声音,之后她原封不动的将警察的话汇报给臧右的监护人。

目前线索,全部指定臧右在比赛期间无故伤人,事后逃逸,目前被列于失踪人口。

“打伤了谁?”陆云则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深邃的眼眸更深了几分。

“臧右打伤的人,是生物界有名的教授。”萨娜说,“医院那边说,季玉钟教授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好,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

“还有什么?”

“连我都知道伤人逃避不是臧右的性格。”萨娜稳住心态,“更奇怪的是三小时前,我收到一条信息,内容是让我去邮局取一件包裹,是臧右的信息卡。”

“好。”

找到臧右,信息卡至关重要,目前在他手里,给萨娜发消息的人可能是臧右自己也可能是别有用心。

解铃还需系铃人,第一步必须找到本人,问清事情缘由,是非对错不分情谊。

接到萨娜电话,听完她的叙述,挂断后,他向总教官说明理由,申请请假一天。

总教官是他军校时的战术指挥老师,闻言当即挥挥手。

“你走吧,营里的臭小子们要生要死也不差两天,倒是你真不打算立功升职位了?”

“不了。”

“则哥,给。”萨娜快步跟上,把臧右的信息卡递给陆云则。

信息卡是银色长方形,入手微凉,陆云则接过指尖摩挲着卡片,二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转往B区——科研楼。

“臧右的生命信号定位成功,东经xxx°49′—xxx°41′北纬xx°19′—xx°22′,对应区域:东极卓越山。”

二十二世纪起,国家境内实行新生儿植入定位芯片系统,医院会在脊背处注射一种微型芯片,满岁后办理个人信息卡。

国家特殊部门统管芯片系统,若遇恶性绑架、大面积基数诱拐等特殊情况。

该失踪人员的监护人,可携失踪人员的信息卡或亲属关系证明等去往局内登记,审核认证通过,“天塔”会在全国范围内搜寻该失踪人员的生命信号。

随着芯片全国人民逐渐通用后,诱拐几乎不再出现。

没有罪犯敢当着所有人的眼睛,拐走一个植入定位的孩子。

陆云则盯着屏幕上的坐标不清楚臧右经历了什么?但他信任那个懂事的臧右,即使和他认识才寥寥三年时间。

“臧右由我带回来,你注意警方随时与我联系。”陆云则说,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必要时,我会向你们问些事情,要如实汇报。”

闻言,萨娜背在后面的手掌悄然攥紧:“是。”

“谢谢。”

陆云则的指尖拂过信息卡上的字迹,上面清晰地印着:

「姓名:臧右 国籍:中国

家庭住址:安陵省俐勐市西区引层格03号

编号:60791937073320713」

临出发前,陆云则还是决定向家里另一个孩子交代清楚,他靠在吉普车窗,身姿斜在地上拉起一道影子,引层格座机接通,向对面的孩子交代几句事情前后。

关闭通讯器,拉开车门,长腿一跨坐上了驾驶位。

动作利落熟练的掠过方向盘做出一系列操作,等出基地,第七代军用吉普车K007往目的地开去。

三小时后,下午五点日头依旧很毒辣。

公路上车辆稀少,陆云则腾出只手拽了拽领带,充分暴露开他的喉结、锁骨。男人发育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时,皮肤上的一道浅淡横痕也随之微动,不凑近安全距离,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不过,这个位置……

思绪万千,陆云则却想到四年前同现在相似的问题。

四年前·赤尔伯军校。

操场上,乌泱乌泱的人群身着统一的军校制服,个个身姿挺拔但也有几个例外。

其中一个扎着小辫子的脑袋四处乱转,终于望到在他斜后方的陆云则,立马笑着凑过去和别人换了位置:“嗳,则儿,你说考核结果第一名还是你吗?”

作为宿舍老幺,不过十九岁,气质却已清冽,轮廓利落分明,既有少年的清爽,又有青年的沉稳。陆云则心中默叹,跟幼稚老大换位置的人点头示意:“麻烦了。”之后陆云则很快给出答案,“不知道。”

“你肯定是。”那人肯定的说,仿佛刚才问的人不是他,后面预感到什么,立正站好,目视前方坚定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能为祖国浴血奋战奋勇杀敌。间隔几秒嘴巴小声说,“哥可是赌的你啊,一定要给我们帅哥之家争口气。”

陆云则淡淡瞥他一眼:“方京肴你又坑新人。”

“怎么了,这是自愿参加。”方京肴嬉皮笑脸,“他们愿意的,赖不得我。”

“我要告诉林琳。”

听见要向“林琳”告状,方京肴瞬间眼睛睁大,嘴角却还是吊儿郎当的:“别呀,算我求求你,不说了不说了……”

看样子一点都不真诚,陆云则想怎么和别人换位置。

“昨天心理健康答卷最后的随机题,你的是什么?给兄弟我说下呗,我太好奇了。”

“不能说。”

“求你了则儿,你再不说。”方京肴继续忽视身边憋笑的战友们,继续他的作妖**,“我就撒娇了哈——到时候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云则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利弊得失,随后木着脸开口: “如果对国家做出了危害性行为的罪犯,追捕成功后发现是你的家人……你会怎么做?”

方京肴闻言,咋舌:“果然都是些死亡送命题,你听听我的:如果自己为追一名罪犯擅自处境且枪毙了他,事后你会逃逸还是伏法?”

他还越说越来劲。

“欧莫真是,出这么明显的题?外国人就是外国人,不懂汉字的精髓。要我说,如果让我来……”

一道清澈却带着怒意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方京肴,都说了四年的禁止随便讨论军校任职人员,你还敢透露自己考试试题,还打听陆云则的,你都问过五个人的了。”

人高马大的周围人,愣是也跟着瑟瑟发抖,毕竟那人可是号称“小霸王”,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抓人去处分。

可见,方京肴笑的更加明媚,毕竟他们队伍在年级末尾,这时台上的老头子也管不上他,干脆胳膊一搭,强行揽住陆云则肩膀也要装.逼,仿佛被人训斥他还挺高兴来着:“其中也包括你的,我亲爱的班长大人。”

“滚滚滚。”林琳走近,立马揪着方京肴的耳朵,向一旁的陆云则阴阳怪气,“云则,你说人要是挨一顿揍,就学乖了,那也挺不错的。”

“没办法我皮厚,打几顿的效果不好。”方京肴揉了揉被陆云则撤下的手臂,“则儿,你不疼哥了。”

林琳越听越气,最后吼了一句:“滚!跟我去签处分条,为你随意讨论任职人员治治小脑萎缩的毛病。”

说完他向陆云则点头回意,随后转身就走,周围的人自觉让位。

陆云则望着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身影远去,平静的脸庞忽然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青年的盛夏,向来热烈不可阻挡。

在欧莫考察员的桌子上,放着一沓沓最新出炉的心理测评卷子,其中某一沓中的一张,最后一段写道:

【我会让他没有痛苦的离开.】

一半苍枯,怪石嶙峋,一半茂密,安树古木。此处是邻省的一座山,名卓越。

在山中一处洞穴,一个男人躺在地上,面色冷白,毫无生机,幸好胸腔还在缓缓起伏规律。

不知他从哪里来,又是何时出现。

等到午后的微光从洞穴口漏进来,他的眼睛和手指轻微颤抖了一瞬间,好久后,先是一条缝隙打开,等逐渐适应亮光,他睁开双眼。

睫毛长而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瞳仁清亮却淡漠,还带着不同寻常的颜色——黑色瞳孔逐渐向外渐变的暮蓝。

带着刚醒的钝感,主观感受是模糊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刺鼻的气味。

好想离开。

唇中不见血色,再过不久可能会发裂出血,喉咙干的咽不下一丝唾液,身体也很沉重,像是块巨石压在他身上一样动弹不得。器官像是好久没用,和他都不熟了般。

倒不是太慌张,这是昏迷太久的正常反应,等视线恢复清楚,他转动眼球,观察周围环境地貌,看样子他正躺在一处山洞里。

那股气味也逐渐想起有具体的名字,“梨臭味”……炎X-3矿石的味道,他连忙皱了皱鼻子。

这种矿石是二十二世纪在南方发现有轻微毒性,用做新兴激光弹的制造,他们部里的武器部,矿石存放区比这里臭上百倍。

这里是中国,这个事实让他放松一口气。

山洞里有形成的几根山柱,柱底积着薄薄一层露水,这里应该有地下河,露水越积越大,最后剥离出小水珠降落地面,“嘀嗒”一声渗进地里。

规律的水滴声,是唯一证明时间真的流逝,而非一味的静止。

他仰着脸,眼瞅头顶上方斑驳的山壁,直到眼睛发酸,还是不肯闭眼或者侧开头。

有点不舍得闭眼。

他叫原绥,如他所想他已经不属于以前的自己。

等到缓过麻木状态,他翻过身调整呼吸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山洞深处露着隐约被杂草掩盖不住的黄白色泽,应该就是矿石了。他没有过多的停留,扶着山壁抬起脚步,往洞口走去。

走出山洞,明明前方没有杂乱的杂草,甚至有条若隐若现的小径,按照自己路痴的发作情况,他转身向身后走去。

片刻,不知不觉中走到一处巨石嶙峋,他不知道往哪走是正确的,但更不愿原地滞留。

走了许久,天色沉下,月光漫过山野。

原绥仰头望着高空的明月,耳畔是独属夜晚的声音,深山老林独有的虫鸣、风响。

他又走了片刻,额头已洇出一层薄汗,最后在一块相对其他较平整的巨石前停住,上下掂量了几下。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狼啊、熊啊之类的猛兽,万一真有,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他怕曝尸荒野了,目前还是找地休息罢了。

天亮了再做打算。

他单手按在石面上,微微用力,身形利落一翻,稳稳落在巨石顶端,平躺下来。

月亮真的好圆……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天上好多星星!

原来的城市,不对,原来的时代更准确,夜晚几乎看不到大片的星空。

原绥还是小学生时,听老师们讲——星星是在百年前因为大气污染被坏空气遮住了,进入恢复期后,能否看见银河,概率随机。

想到这里,小时候,他的母亲总哄他,星星被坏人抓走关进玻璃瓶了,等他长大救走星星,就能看到漫漫星河了。那时她还说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脑海里一帧帧闪过母亲的脸庞,原绥眼睛突然发酸。

还不如说星星是亲人死后变的。

原绥侧过脸,抱紧自己,心里有些茫然,以后,他该怎么办?

闭上眼睛,意识慢慢下沉,没注意到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还只以为是山中小动物。

如果一直睡下去也挺好。

可能是命运总爱捣乱从不遂人愿,一道刺眼的白光悄无声息爆开,瞬间照亮原绥。

原绥心脏猛地一缩。

谁向他扔个闪光弹啊?

其实耳朵早比他意识到脚步声是人类发出的——人!

此时此刻,平稳的脚步与激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一同在原绥的脑子里炸着,让他无法思考。

越来越近。

原绥用手背死死挡住眼睛,他尝试张开嘴巴,有点困难。

等到眼睛适应光线,白光忽然也柔和了几分。

原绥缓缓放下手,眯眼望向光源尽头,光晕中立着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正和微动的光同频共振一起朝他走来。

半山天边暗云浮动,遮住半月。

随着对方走近,刺眼的白光角度偏移至原绥脚下。

原绥喉结一紧,当即从石面跳下,他直起腰的瞬间迎上一句让他匪夷所思,甚至心中有种不好预感。

“臧右,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