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玄墨醒来,觉得浑身都痛,呲牙咧嘴地转动上身:“卧槽…昨天怎么回来的,我背快断了。”
来看她的黎盼山愁苦地揉着自己的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骑马了。”
外面响起敲门声,秦玄墨应了一声:“进。”
阿古拉端着饭进门:“我给你们拿饭来了。”
看着他正常的脸色,秦玄墨觉得不可思议:“你不累吗,还有精神帮我们拿饭啊。”
“我小时候比这个累多了,”阿古拉把饭放在床头柜上,“没洗漱吧,我扶你去。”
秦玄墨就着他的力下床:“嘶…疼死我了,腰都快断了。以前觉得骑马帅,骑的时间长了真折磨人啊。”
阿拉腾奥勒随后而至,来黎盼山跟前催促他:“就差你们了。”
“差个鬼啊,”黎盼山烦躁地摆了摆手,“累死我了,不去了。”
“得去,”秦玄墨刷着牙从卫生间探出头,“今天去沙漠,还得在那里住一晚上。盼山你先收拾一下必要的行李。”
“草,”黎盼山腰酸背痛地起身,“老子再答应你来老子就是狗。”
秦玄墨下意识看向阿古拉:“阿古拉,你帮我…”
说到半路,秦玄墨突然觉得不对,卡在了那里。
之前两个人跑来跑去的录节目,都是阿古拉帮她收拾行李,她便下意识要让阿古拉帮自己收拾。
阿古拉反应过来:“你…不介意的话。”
秦玄墨不好意思地回卫生间低下头刷牙不看他:“那你帮我收拾吧。”
坐在客车上,秦玄墨低头剪自己的vlog。
她一直习惯于把自己创作过程中发生的有趣的事发在账号上分享,粉丝们也很喜欢,每条点赞都不低。经纪人看能帮她吸粉,也就不加干涉,给予她足够的私人账号自由。
可因为近些年创作状态不好,她只能发些参加节目的出发、后台vlog,时间长了她自己都觉得无趣。好不容易状态找回来了还来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一定得抓住机会固一波vlog粉。
她翻着相册看素材,在脑子里构思内容。
翻到那达慕大会的视频,秦玄墨给旁边的黎盼山看:“盼山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达慕,特漂亮。”
黎盼山跟过来看:“还有阿云嘎啊,唱得真好。”
“不止,”秦玄墨往后翻,“还有个骑马的,特别壮…”
视频翻动,封面赫然是骑着马举着红旗的阿古拉。
黎盼山抽搐了下眉头:“你怎么还录他了?!”
秦玄墨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一堆人表演呢,他也在,我就算不想录也会录进去啊。”
“那你放那么大干什么,”黎盼山要抢他的手机,“删了,这不是污染你的手机吗。”
“哎呀,”秦玄墨护好手机,“你胡说什么呢。我…我本来放大想拍拍细节的,他就突然进来了,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既然如此,”黎盼山不依不饶,“那条视频也没什么价值,删了。”
“怎么没价值啊,”秦玄墨使劲推他,“我得剪vlog,这都是素材。我账号好久没更新了,你别裹乱。”
“秦玄墨!”黎盼山低声呵斥,“给我删了!”
阿拉腾奥勒转头提醒黎盼山:“别人都睡觉呢,别喊。”
黎盼山瞥了他一眼,再次降低自己的音量:“秦玄墨。”
“我不,”秦玄墨转过身不理他,“你我谁啊,你让我删我就删啊,别管我。”
“你!”黎盼山怒目圆瞪,“你怎么来了一趟心都野了。”
“哎呀行了,”秦玄墨给他塞了个面包堵住他的嘴,“甭絮叨了,别打扰我剪辑。”
秦玄墨翻着照片,翻到了在留守之家照的那些手工品以及和孩子们的合照。
皱了下眉,她继续翻看,翻到了和乌兰塔娜以及武清姿的合影。
心里的怪异越来越深,秦玄墨思索片刻,退出相册给阿古拉发消息。
察觉到手机有消息,阿古拉拿出来查看,看到了秦玄墨给他发的:
你为什么要帮那些孩子,还要帮法官。
抿了下嘴,阿古拉敷衍回复:没什么,没事干而已。
翻了个白眼,秦玄墨回复:少来。好好说话。
阿古拉:真的没什么理由
秦玄墨:放屁。人吃饭还要饿的理由,你做这些事能没理由?老实交代
阿古拉:没有
被阿古拉沉默敷衍的回复气到,秦玄墨直接给他发了好几坨大便,还附带上一句:吃屎去吧你!
而后她戴上耳机专心剪vlog,把里面涉及到阿古拉的部分全剪了出去。
阿古拉微微侧转头,透过座椅缝隙看向身后气冲冲的秦玄墨,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拉腾奥勒注意到了,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说不定他们只是长得和帮你的人很像。我怎么看这俩笨蛋也不像帮你挣来钱的人。”
阿古拉无奈地笑了一声:“哥你又胡说什么呢。长相一样,名字总不能也一模一样吧。就是他们帮的我。”
“真是想不通,”阿拉腾奥勒不服气地抱着胸,“都是些什么人啊。”
阿古拉:“好了哥。行程结束你就直接就近回家了吧。”
“嗯,”阿拉腾奥勒看向窗外,“你不回去住几天看看爸妈?”
想着答应了秦玄墨去录制,阿古拉找了个借口:“不了,过几天还有个团。”
“阿古拉,”阿拉腾奥勒叹了口气,“你真打算在草原待一辈子吗。现在生活也没那么紧张了,你不管是想静下心来考个工作还是继续回去读书,哥都能给你兜底,大不了把你放在身边养你一辈子。这民宿总不会一直开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过了热度倒闭了,那时候怎么办。”
“哥,”阿古拉苦笑一声,“你怎么咒哈琳姐啊。”
“你说你,”阿拉腾奥勒摇了摇头,“搞个什么留守之家,挣的那点钱还没捂热就都拿去填窟窿了。现在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以后结婚了怎么办,有孩子了怎么办,你也该考虑考虑这些了。”
而后他看向阿古拉右耳的那枚绿松石耳坠:“阿木尔希望你这样吗。”
“哥,”阿古拉阴沉着脸低下头,“别说这些了。”
“犟驴。”
随着车辆前行,周围一望无际的草原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张牙舞爪的沙柳和各式各样的松树,扎根在略显荒芜的土地上。
“阿古拉,”秦玄墨好奇地指着外面的沙柳,“那是什么植物啊,之前没见过,长得跟珊瑚似的。”
“那是沙柳,”阿古拉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她,“容易让人过敏犯鼻炎。一会儿下车的时候戴上。”
“过敏?”秦玄墨不屑地把口罩塞进兜里,“我身体好得很,从来不过敏,这么点儿草就能让我过敏了?”
“阿嚏!阿嚏!!阿嚏!!!”
一下车秦玄墨便止不住地打喷嚏,都快把自己打进地里了。
阿古拉又给她递了个口罩:“你还是戴上吧。”
秦玄墨不服气地戴上口罩:“我…我这是着凉了。”
黎盼山抬手遮住头顶毒辣的太阳,被沙漠里多彩缤纷的游玩项目惊到了:“我去,沙漠里还有KFC,还有游泳池啊。”
“真的啊,”秦玄墨伸长脖子观望,指着远处一片布局如莲花的建筑,“阿古拉那里是什么啊。”
阿古拉把他背起来:“那是莲花酒店,我们要住的地方。走吧。”
“看起来不错啊。”秦玄墨直起身子看着周围排着长队的人和各式各样的项目,“就是人太多了,这排队得排多长时间啊。”
“而且好晒,”秦玄墨举起手挡住阳光,“我的脸都被晒疼了。”
阿古拉:“住在酒店里项目都可以走特殊通道不用排队。我拿了帽子,一会儿戴着。”
“哦,”秦玄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声,“你不会给每个游客都准备帽子口罩了吧。”
摇了摇头,阿古拉不想理她了。
办好入住吃了饭,团队去骑骆驼。
虽然昨天因为骑马腰酸背痛,但新奇的体验还是让秦玄墨和黎盼山硬着头皮上了骆驼,跟着叮铃咣啷的驼铃声上沙坡。
阿古拉跟在秦玄墨的骆驼旁照看她。
“哎阿古拉,”秦玄墨兴奋地朝他招了招手,“我能摸摸驼峰吗。”
阿古拉:“可以,轻一点。”
秦玄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身前的驼峰。骆驼的毛不和马匹一样油亮顺滑,有点扎手,并不柔软。驼峰摸上去不是硬的,也不是软趴趴的,里面紧实的脂肪摸着像摸装满东西的厚帆布包,按一下还会弹回来。
秦玄墨稀奇地笑了一声:“真有意思。”
而后她掏出手机录视频。
手机里的整片沙漠笼罩在金黄的阳光下,黄沙从骆驼脚下一直铺到天际,层层叠叠,如同凝固的巨浪,一眼望不到尽头。
秦玄墨没想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也能生出这么繁荣的景象。
骆驼上坡,秦玄墨没注意到,因为失去重心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哎哎哎。”
阿古拉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稳住她:“小心。”
秦玄墨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没事。”
听到秦玄墨的叫喊,黎盼山担心地转回头:“没事吧玄墨。”
“没事没事。”秦玄墨摇头,“哎盼山你摸摸驼峰,还挺好玩的。”
黎盼山看向了两人紧握着的手。
顺着黎盼山的视线看过去,秦玄墨这才反应过来,慌张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转头继续心不在焉地拍视频。
白了阿古拉一眼,之后的黎盼山时不时便要查岗似的回头看看两个人。
看着阿古拉踩着松软费劲的沙子跟自己上坡护着自己,秦玄墨还是不忍心,掏出水递给了他:“喝点吧。”
阿古拉不好意思地接过:“谢谢。”
想到阿古拉做的那些事,看着他现在这副关心过了头的表现,秦玄墨心里更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