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封拍拍手，道 : “好了，你也别太难过。为今之计，当是要找到你的魂魄。此事不论于你还是于他，都是重中之重。”
“你那离魂之症发作起来，也不好受吧。”
李金玉抿了抿唇，脸色稍显苍白 : “解契的药草……”
阎封道 : “这你大可放心，这次正巧了，内圈里我采了不少。”
李金玉默了一默，道 : “那就好。”
“……”
“倘若病发，可有什么法子可以缓解一二吗？”李金玉问道。
阎封心下叹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同心契只是个引子，真正作用的那个“契”，才是其病灶。
他想了一想，最后道 : “既然是同心契，或许你在身边，会叫他好受些。”
他说的极其委婉，但李金玉直到，这意思是，找到魂魄才是唯一的解法。
——
好在，这药王谷的结界就要开了。
李金玉与他商量好了，等出了谷，便去寻魂。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上去，隐隐藏着几分不愿。
宋谨渊状态稍微好些之后，二人便随行一同去采药了。
此次一行，收获比想象中的还要丰厚的多，是以，众人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李金玉的心情也随之好上不少。
这日，李金玉同季安去拿药，与一灵猪打斗时季安一时大意，伤的狠了。他们三人结伴，李金玉便留了宋谨渊在原地看着那头猪。
头疼，她脑子里充斥着那猪的嘶吼声。
等安抚好季安，再回去找他时。
意料之外地，她回去的时候，一姑娘哭着跑开，与她擦肩而过。
李金玉唔了一声，总觉得此人很是眼熟。再向前看，宋谨渊整个人被一团黑裹着，人影都瞧不见了。
李金玉莫名，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那怨气见到她来，自然而然地将她圈住。宋谨渊的神态很是温柔，揽住她的腰肢道 : “般般。”
李金玉手撑在他肩膀，身子一僵。
他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哑，声音压在她耳边，沉得叫她耳朵发麻。
他遇到不想说的问题的时候，便总是用这一招，譬如先前发病之时……李金玉如今深谙他的小伎俩，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距离，道 : “方才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宋谨渊眨了眨眼，低声控诉道 : “她要抢我们的猪。”
“……”
这话有些过于荒唐了。
都是地府的人，哪里有什么抢不抢这一说。
她欲言又止，仔细审视了一番他的表情。他面上一派坦坦荡荡，一丝破绽也无 : “她要这灵猪作甚？”
虽说也算是个稀罕物，但这猪全身上下只有一个用处，其用来入的药——可是壮阳之用。
宋谨渊敛眸道 : “我不知道啊。”
不过是，那个人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他哪里能容忍她胡言乱语，使了些法子，叫她难受几日罢了。
没人能说般般的不好。
李金玉仍旧一副狐疑的模样，注意力仍在其他事上，被他搂着也心不在焉。他有些不满，与她鼻尖相抵，道 : “怎么不相信我？我怎么会骗你呢，师父？”
李金玉脸一红，他这样称呼她，叫她觉得自个儿多少有点……她默了一默，将他的脸推开 : “我哪有你这样的徒弟。”
宋谨渊似乎是笑了，道 : “是吗？”
“……”
李金玉嘴角抽了抽，懒得与他掰扯，那点儿疑惑也被他闹得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二人收了灵猪，此事似乎便告一段落了。
直到出谷那日，她又看见了那个姑娘。
看见二人，少女瑟缩了一下，好像很是惊恐 。李金玉觉得她这惊恐来的很没有道理，因此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那股熟悉感又泛上来了，她忽地惊觉。
这人好像就是对宋谨渊有意思的那个仙姑。
先前好几次，他们出行时，这姑娘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几个。忙前忙后地，一个劲儿地向他们跟前凑。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她的殷勤是为了谁。
宋谨渊生的俊，走在路上极为惹眼，招惹几朵桃花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他对旁的人很是冷淡，拒人千里，加上满身的怨气，很是唬人，那些由着他的皮相而来的人便折了大半。再者，他几乎全身心都黏在自个儿身上，简直到了季安都瞠目的地步，有眼力见的另一大半便也就一并放弃了。
李金玉偶尔泛上醋意，他也处理的极好，到了最后，总是以一个柔情的吻结尾。那些事情便由之被抛之脑后了。
是以，她第一时间，竟没认出这人是谁来。
她皱了皱眉，怎知那姑娘尖叫一声，慌乱地跑开了。
李金玉一脸莫名。
向后一看，宋谨渊面色铁青，竟是生气了。
李金玉捏了捏他的手，道 : “你干嘛了啊？”她是想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拒绝的人家，能让她到了惊恐的地步。
宋谨渊敛眸，眼睛落回到她身上，眼神一暗，缓缓道 : “无事。”半晌又补了一句，“她不是个好人。”
那人刺耳的话尤在耳边 :
“总之，李金玉不是个良配，你们不合适，不会长久的。我会等你的，仙君。”
再然后，她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或许只是尖叫吧。
他们怎么会不合适？他与般般，是天算的姻缘，注定要共度一生的夫妻。旁的人，哪有资格置喙。
他再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了。
“啊？”李金玉想笑，由着他抱她。正此时，谷门已开了，他本就是个锯嘴葫芦，她料想是问不出什么来了，索性也不再深究，随着众人一起出谷。
同来时一样，出了结界，是那道又深又长的峡道，李金玉牵着宋谨渊的手，不免一阵恍惚。
这几日多少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进谷时她还为事所烦忧，出谷时，她已如愿牵住他的手。何况，宋谨渊就好像那山里的精怪一样——他惊人的体贴。是以，二人相处时事事顺心，心心相印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地步。
她好像，比进谷之时，更加喜欢他了，她想。
该说，不愧是前世的夫妻吗。
“……”李金玉被自己的念头闹得脸热，轻笑一声。
等到这段长到好像没有尽头的路真正走到尽头，前头终于见到一点光。
李金玉没有犹豫，用灵力将前路拦着的藤蔓劈开，终于，重见天日。刺眼的光让她晃了一晃，李金玉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再回头看去，那入口已被树藤拦的严严实实，此刻再用灵力打去，也会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这便是彻底闭谷了。
——
总算可以回府了。
李金玉预备着回去休整一段，就要着手上路了。他的那个契悬在那儿，总让她心疼。何况，她自己的离魂症也不知何时就会发作，不管出于哪种角度，此事都刻不容缓。
他们既然做了道侣，宋谨渊又是个无家可归的，自然——
要住在她那儿。
李金玉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谁知刚落了马，二人便在府邸门口被拦住。
一位灵仆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手上捧着什么，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见到二人，恭敬地与李金玉作了个揖，道 : “金玉仙。”
而后又对宋谨渊行了个礼 : “宋公子，”显然，它是来找他的，“这是主君要我交与您的东西。”
李金玉认得它，它是阎封手底下的灵仆，名唤醒词的。
醒词手里拿着一个托盘，其上放着一乾坤袋，还有些旁的什么。
李金玉正要仔细看看，就听醒词道 : “公子可要现在去府邸看一看？”说着，它递上一份地契。
李金玉先一步拿过，阎封竟是给他安排了一处宅邸。地契上这地方她知道的，规格比她府邸稍次一些，地段也没她的舒服，但总的来说，李金玉挑不出刺来。
一旁，醒词继续道 : “这是宅邸钥匙，另，配锦缎五百匹，魂石五万石。主君专门吩咐了，若还有什么需要，只管寄信与主君。”
“还有，这是令牌。”
李金玉又先一步拿过，竟只比她低两个品阶而已，天菩萨，她花了那么多力气才爬到这个位置，多少有几分心里不平衡。
她虽然素来知晓阎封很是欣赏宋谨渊这只大鬼，假以时日，总是要将他招安的。可正卡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他，肯定是要回自个儿的宅邸去住了。
正气恼着，忽地听醒词与她道 : “金玉仙，主君交代了，此后，宋公子便在您手下做事，还请您好生教导他。”
李金玉怔了一怔。
那心里的不平衡顿时平衡了不少。
“……”
这还差不多。她撇了撇嘴。
宋谨渊好似一直没什么反应，只是等着她看完，再结果端详一眼，并不激动。
听醒词催促道 : “请吧，宋公子。”
李金玉咬了咬唇，虽然心中并不想他去，可仍旧言不由衷，故作大方道 : “不如去看看也好，你总要有自个儿的宅邸的。”
宋谨渊沉沉地看她一眼，李金玉一无所觉。他将令牌挂在腰间，摇头道 : “之后再去吧，替我多谢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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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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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逢春·章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