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出差前一晚,死党温言发来一则消息:
【喂,我们公司新开发一游戏,上市前要先做调试,麻烦你帮我看看剧情也没有漏洞。】
不等拒绝,温言直接发过来《以杀止杀》游戏的测试程序。
安之点开,游戏旁白立刻跃然耳畔:
【二十五年前,沈渊施法沉下两岛,导致两岛岛民死伤严重。所有人对沈渊恨意渐长,怒火难消,请求蓬莱岛岛主汪徊鹤主持公道。于是乎,汪徊鹤出手,抓出沈渊心脏。】
【请创建沈渊的角色】
安之在床上翻了个身,点击退出游戏,敷衍地给温言发消息道:
【剧情没有问题,很好,看得我热血澎湃,真想立马玩到这款游戏。】
明天出差要赶早航班,他发完信息,放下手机,睡觉去了。
随着呼吸逐渐平缓,安之已经睡着。
突然,黑暗的卧室中,手机屏幕莫名其妙亮起,跳转至《以杀止杀》的创建角□□面。
【最新反派角色魔神沈渊,已创建】
……
“不得了了!死人了!”
平地响起一声“雷”,安之猛地苏醒,坐起身,乍地瞧见清风从木窗间吹进,引得纬纱纷飞。
这不是古装电视剧的场景吗?
他微微一怔,笑笑,以为做梦,没当回事。
【欢迎魔神沈渊加入高自由度国风赛博朋克游戏:以杀止杀。】
一股百度翻译腔调的声音在安之耳边响起。
【现在,您的所在地为:神族居地雷泽与典氏九离的交界地——辞叶镇】
跟着,系统弹出一块屏幕,上面不断滚动着密密麻麻,蚂蚁般大小的文字。
安之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看着那么多字,咽了咽口水,说道:“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了。”
【这是一份昨晚经您同意的协议条款。您同意并自愿捐献您的意识至国风赛博朋克游戏,完成反派角色沈渊的一切测试。如违反条款,你将以三倍资金赔偿游戏公司的损失。】
“我!你!”安之瞳孔大颤。
“是不是里面那人做的?要不要报警啊?”
——房外传来嘈杂声。
“先别出声,小心打草惊蛇。”
“还是先把人抱下来吧,这吊着多晦气啊。”
安之听着这对话,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疑道:“什么情况?”
【恭喜触发第一个升级任务。】
安之虽然不情愿,但既来之则安之。他嫌弃地啧了一声,才转身拉开房门。没成想,下一秒,一双脚赫然地在眼前晃荡着,毫无生气。
他距离与那双脚不过一拳距离,风将女人的黑色裙裤吹得翻浪起来,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
他僵直了身子,根本不敢动,只敢缓缓地转动眼珠看上去。
只见,女人长发垂落罩住脸,阴影下,她的面色阴冷而苍白,脑袋无力地折下,瞪着双浑浊的眼睛,死不瞑目,正幽怨地看着安之。
安之哪儿见过这!随即被激得胃里东西要冒上来,忙咬紧牙关,用意志镇压这股恶心。
“这游戏体验……未免太过于逼真了点……”他后退一步,远离了女尸,扶墙低声道。
彼时,刚才在安之门前议论的那几个人,纷纷惊骇地退到十米开外。
“订那间房的不是董镇长嘛,怎么出来一位小伙子?”
“可能你记错了。倒是那小伙子,年纪轻轻,头发比容家阿祖的还白!着不像好人,别是个妖怪!”
“一个人的品行不单于外表。”一道柔润声线出现在那群人身后。
他们回头,只见一位白衣男子,白纱覆面,正朝他们迤迤然走来。
男子在他们面前停下,“谖竹,蓬莱岛出岛历练弟子。在下可否去看看那边情况?”
谖竹礼貌得体,又似那仙人。他们态度捷转,忙笑着点头道:“可以可以……”
谖竹对他们微微点头回礼,随即向安之走去。
正值盛夏,昼长夜短。这时的太阳才刚刚冒出头,安之所在的酒店还未开门营业。
事后,他们将女人的尸体放了下来,搬到安之房中。
在他们离开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刻,其中一人立马吩咐下去:“去一个人,去通知杀组织!快!”
谖竹对安之简单自我介绍一番。
安之也仔细打量到谖竹。
只见他白纱掩面,只留眉眼在外。双眸莹润,眼下一对卧蚕不笑而隆起,笑盈盈的,但笑意却不曾到眼底,透着些苍凉,好似经历过大起大落般。
笑面虎?可疑——这是安之得出的结论。
不过礼尚往来,他对谖竹也自我介绍道:“**。”
“嗯?!”他的名字被自动消音,他再次尝试:“**。”
谖竹疑惑看着他,“……什么?”
【警告!不可擅自更改游戏人物设定!ooc会引来支线任务惩罚!】
“不是吧……是怕这个世界的人不认识沈渊吗?要不要我直接点,干脆贴一张纸在背后,写上‘我就是魔神沈渊’?”
【您要怎么做是您的事,其中不包括作死。】
安之在心里对系统竖了个大大的中指。
谖竹见人不说话,忙上前关切道:“你没事吧?”
安之猛地对上谖竹一双亮眸,如梦初醒般惊起来,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叫沈渊。”
听闻,谖竹只颌首,并无多话。
安之见他听到魔神沈渊的名号,仍一副泰然无事的样子,忍不住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沈渊是什么人?
他微微张开嘴,却什么没说。心道:我要自报家门干嘛?偶尔与几人重名,问题也不大。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游戏也不难啊。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在安之盘算事情时,谖竹已经走进到尸体旁边,他双手合十,深深地对尸体鞠了一躬,庄严道:“多有冒犯。”
说完伸手合上女人幽怨而浑浊的双眼,拨开她散乱胸前的长发。
只见她的肤色发黑,裸露在外的皮肤蔓延出细密的黑色纹路。
“那是什么?”安之虽不敢靠近尸体,但几步之遥外仍能看清遍布尸体上的那些黑色纹路。
谖竹没有回应,他沉默着,眉眼中也看不出情绪。安之的问题就这样石沉大海,过了一会儿他才将问题捞出,“才疏学浅,还看不出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她不是缢死,因为自缢而死之人的颈下必有勒痕。”
说着,他让出一步,指着女尸的脖子道:“你看,其劲下没有勒痕。只有人死后血液凝滞,才不会产生勒痕。也就是说,她在此之前就已经死于非命,很大概率是被刻意伪装成自缢而死的。”
安之从小连鱼都没杀过,回忆刚才,女尸的眼睛就幽幽地瞪着他。
想到此处,他很抗拒再看一遍女人的脸。
他蜻蜓点水般地看一眼女人。
就那一瞥让他注意到女人的手呈紧握状,像手里有什么东西。他点出问题:“她手里好像有什么。”
谖竹目光向下,眸光一亮,但很快又蹙眉道:“恐怕时辰已过,尸体已僵硬,很难再打开。”
“没有其它办法吗?”
“以暴力的方式打开。”谖竹立马否定,“我不主张那么做。这对死者不敬。”
“是啊,死者为大。”安之不能,也不敢,对此他与谖竹不谋而合。
叮铃——
不知从哪里突然传出的银铃声,温和悦耳,充盈着整个酒店。
酒店大门门铃也跟着乍然响起,吓得酒店人员纷纷一个机灵。
老邢比较沉稳,他努力稳住情绪后,摁住对讲系统,向麦克风说道:“谁啊?”
从麦克风传出冷若冰霜的声音,“组织来人。”
“好,稍等。”老邢关了对讲系统,正准备对旁边的人说,开门,放人进来,却看见旁边的同事一脸惊恐地说:
“老邢,给他开的话,董镇长那里岂不是会暴露……”
“开!不开怎么办?”老邢拍着胸脯道。
“可是老邢,我刚才看监控里,大门前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