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回到卧室,研究好心邻居给的终端,在了解完自己所处的环境后,她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一个偏僻的荒星,治安混乱,经济落后,她那好心的邻居被人挖出来也没事。
张亦操作着终端,跟着地图的指引穿过地下通道,来到黑市。
张亦贴着墙壁走,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卖零件的、卖信息的、卖各种奇怪物件的。摊主们裹在各式兜帽里,露出的脸形形色色。
张亦在一家刀具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面前摆着整整齐齐两排匕首,长短不一,刃面泛着冷冽的蓝光。
在野外待了那么多年,张亦常常带着把匕首,比手指硬,比石头锋利,比斧头轻便好藏。
张亦伸手取了一把最合手感的,掂了掂重量,又用手指试了试刃口的锋利度。
"材料?"她问。
老头抬眼看了她一下。
"陨铁核,三层折叠锻打。"老头的声音沙哑,"韧性和硬度同级里少见,但你要想要更特别的,得加东西。"
"加什么?"
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玻璃瓶。瓶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里面有细小的颗粒悬浮着,像活的。
"别紧张。"老头咧开嘴笑了,露出的牙齿里有两颗是金属的,"这是浓缩异质生物组织提取液。淬在刃面上能增强记忆金属的特性,匕首受损后会自己修复。"
张亦看着那瓶暗红色液体,想起自己眼睛里蠕动的那些东西。
"淬上。"
老头接过匕首和瓶子,手法娴熟地将暗红色液体均匀涂抹在刃面上。液体渗进去的瞬间,刃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然后又迅速消退。
张亦付了钱。
终端从好心邻居的电子账户里划走了一笔数字。
她把匕首插进靴筒侧面的绑带里,冰凉的金属贴着腿侧。
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深夜,大狗趴在门口等她,看见她进来就站起来摇尾巴,爪子在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张亦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狗东西,”她蹲下来,跟它平视,“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
大狗歪着脑袋看她,黑眼珠湿漉漉地亮着,尾巴还在摇。张亦把脸凑近了一点,左手轻轻捏住狗的下巴让它别躲,右眼闭起来,只留左眼对着它。
猩红在瞬间炸开,瞳孔中央裂开一道竖缝,边缘翻涌着黏稠的红液,分裂成无数细丝。
她咧开嘴,压低嗓音:“还摇吗?”
大狗僵住了。
整个身体一寸一寸地向后缩,后腿一软,它直接趴了下去,然后翻了个身。
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脑袋歪向一边,两只前爪蜷在胸前,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具刚刚去世的小型毛绒尸体。
张亦蹲在那儿,左眼的猩红还在缓慢收缩,她盯着那只四仰八叉装死的狗,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你也太没骨气了吧。”
她伸手戳了戳狗的肚皮,狗抖了一下,四肢绷直,继续装死,尾巴尖偷偷翘了一下又收回去。
猩红在她眼内彻底收敛,她站起身,拖鞋从狗肚子上方跨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狗还摊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一只眼睛悄悄掀开一条缝,正偷偷瞄她。
张亦转过身去,从靴筒里抽出那把匕首。刃面在冷光下流转着一线暗红,像一条细小的血管在金属内部搏动。
张亦伸手摸了摸匕首的刃面,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像握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