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狗还在吃饭,张亦找了片空地把人埋了,接着又回他家搜刮财产。
回到自己家后,张亦想摸摸干净的狗头,刚一低头就透过狗的眼睛看见了她那恐怖的左眼,那些蠕动的形态渐渐清晰,它们从一种形状崩解又凝聚成另一种。
猩红一片。
张亦看着不停颤抖的狗,最后她的眼睛又恢复如初。
张亦走进浴室,望向对面镜子里自己的脸。
左眼瞳仁深处,一缕猩红正缓缓蠕动着。比血更稠,带着某种活物才有的光泽,边缘微微颤动,像一只蜷缩的触手在试探着舒展。
张亦盯着它,心跳漏了半拍。那红色物质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在瞳孔后方缓缓翻了个身,裂开一道缝,又合拢。
像在呼吸。
她想起每一次它毫无征兆地涌出来,猩红洇满眼白,像一整片烧红的沼泽。可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楚地感知到那东西有意识。
它在看。
从她眼睛里看她。
张亦闭了下右眼,只留左眼对着镜子。那猩红便在她视野边缘游弋,时聚时散。
收缩、扩张,有自己的节奏。
张亦在心里对它说:停。别动。让它变回黑色。
猩红顿了顿。
那一下停顿让张亦脊背发凉。
它听得懂。
但它更慢地蠕动着,朝瞳孔中心爬去,带着一种从容的戏弄。
镜子里,她的左眼恢复原样。瞳孔圆整,边缘干净,连一丝血丝都看不见。张亦眨了眨眼,眼眶深处还残留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乖。”她低声说,嗓音微微颤抖。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平静,左眼黑得像一潭死水,谁也不会看出那潭底下藏着什么。
眼睛恢复如常后,张亦在镜子前多站了几秒,突然有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张亦侧过头。狗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鼻尖湿凉,抵在她垂在床沿的指节上,很慢地嗅。
张亦看着它。那狗闻够了,退后半步,蹲坐下来,仰头望她。
她忽然咧开嘴。
“想看个东西吗?”
不等它回答,张亦将意识沉入左眼深处,松开那层箍紧的意志。
猩红在瞬间涨满整个瞳孔,整颗眼珠像烧着了一样,红得透亮。
狗愣住了。
它的耳朵猛地贴平,身体后缩,像被烫到一样往后弹跳了一步,撞上床脚,又弹开,最后连滚带爬地蹿出浴室门。
张亦盯着狗逃走的方向,笑出声来。
“胆小鬼。”她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说,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得意,猩红在她眼内缓缓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