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
我的思绪飘回了MAMA演出结束后的场景。
“四个A！要不要！”
“太厉害了，Hoshi，这把又要被你赢走了。”
演出散场后，我、爱罗、忙内，还有夫硕顺几个人凑在一起打牌。眼看Hoshi就差最后一张牌就要赢了，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很扫兴，可 Hoshi从接起电话那刻起，Hoshi就笑得合不拢嘴，满脸春风，牌桌上的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哎哟？有情况啊～”
“一看就是女朋友打来的吧。”我跟着师兄们一起调侃，Hoshi立刻转头瞪了我一眼。
五分钟后，Hoshi兴奋地跑回来宣布：“太好了！GD说要来和我们一起打牌，已经在路上了。”
听说GD要来，我心里突然一紧，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清一色的顺子，从黑桃10一直连到方片A。
“等下……是该让他赢，还是让着他呢？”
师兄虽然是男团，对GD的狂热程度比我们新裤子高多了，方时赫应该感到欣慰。
打牌的休息室只有两个三人大小的沙发，硕珉和胜宽把GD紧紧夹在一张沙发的中间，猜拳输了的Hoshi不甘心的坐在GD的对面，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个位子最好。我让忙内和爱罗和 Hoshi一起坐沙发上，自己拿了一个小板凳上挨着爱罗。反正位置也不会影响输赢，谦让还会可能给GD留下好感。
打牌对我来说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我难以理解为什么其他人做不到……同一副扑克牌打久了，洗牌时凭手法顺序，我就能记住牌的大致位置；牌一发完，每个人手里有什么，我也基本能猜个**不离十。
就算偶有不确定，观察对方出牌的意图，也能推测他刚摸到了什么、在等哪张牌、下次可能打什么、怎么出谁会赢、又该如何布局才能让自己赢。
不知道，如果跟 AlphaGo下棋，我能不能赢。
通常和师兄们打牌，只有刚开始几局我没把握，越到后面，一切就越在我掌控之中。
可是，我不能一直赢。一直赢，会得罪人。
我很清楚，在我们这个行业——甚至如今普通混社会——讨好谁未必有用，但得罪人一定会有代价。
【瞧我这大局观。】
所以对待打牌，我需要更高维度的计算方式。
有时要让自己赢，还要赢得让人觉得你高明、聪明。但下一次，就得让别人赢，要让他赢得像是自己也是个天才。
今天 Hoshi异常开心，我会让他多赢一点，体验手中的筹码堆成山的快乐，让开心叠加开心，这样下次还能一起打牌。
如果遇到情绪低落的人，赢未必能让他高兴，还不如让他每次都排倒数第二、第三——总垫底反而会让他更怀疑自己。然后，找个机会坐到他旁边，给他一些暖心的安慰和鼓励。
可是GD来了，我要如何布局呢？
“我不大会打牌啊，你们这里谁比较厉害。” GD看向我，仿佛我就是那个答案。
“Hoshi”胜宽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也确实，Hoshi打牌有天赋有条理瘾还大。“前辈你看看他手里的筹码，就知道他今天手气有多好。”
“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实力。” Hoshi辩驳到。
“真厉害，找机会一定教教我。” GD平易近人的不像是个出道快20年的前辈。
难道牌打得好，真的就能有机会“教”GD打牌吗……心里这么想着，我眼中不由闪过一道“非要干翻这个世界不可”的光。
“赢了。”
“又赢了。”
“Yuki，怎么又是你赢？”
“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吧……几乎就没输过。”
我只不过稍稍动了动脑筋，便一口气连赢了十三把。对手们几乎要崩溃了——起初还互相借筹码周转，后来纷纷破产重组，最后Hoshi甚至凑过来问我，能不能给他放点“高利贷”，筹码全输光了，可他偏不信这个邪。
GD是第一个输光的，可他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我们一局接着一局。有趣的是，每次我赢，他竟显得比我还兴奋，一会儿 Skr Skr，一会儿忍不住站起来手舞足蹈。
直到，所有牌面上的筹码都到了我的手中，Hoshi背负着我手上筹码两倍以上的贷款，他终于肯放弃了。散场的时候，我和他打招呼，他完全没有理我。
忙内和爱罗看赢不了，一起去东京逛街了。我上了个洗手间正打算回酒店。
“你好厉害啊。” 当我从洗手间出来，惊喜的发现GD站在门后，他朝我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嘴里低声道，“Bang“。
“前辈，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当时 GD中途接了个电话，似乎有事情要忙，就先离场了。
“没有，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没想到，加入了你们的牌局。”
“你...........找我？”
“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我也住这个酒店，在最顶楼。”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也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这进度会不会有点太快……】
他刷开酒店房门，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没有直视他，强作镇定地走了进去。
等等——这不是常给艺人拍MV的申导演吗？他和他的团队正围坐在客厅的会议桌旁，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叠文件。
“你们先聊，我换件衣服。”GD推开客厅与卧室之间的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瞬间映入眼帘。天哪，我刚在想什么，真想敲醒自己。我刚才该不会以为，我是被邀请来那张床上的吧？
“GD的新歌MV里有一段半分钟的双人舞，你可以吗？”申导演算是我的老朋友了，说完他还悄悄摇了摇头，用眼神暗示我：“不行，你不行，你不行。”
“我可以啊。”和GD合作的机会，怎么可能拒绝，答应的比下班还爽快。
……申导快要吐血。
“那就她吧。”GD从卧室走出来，身上换了一套深蓝色校服上衣，配银色长裤，戴着黑框眼镜，活脱脱像个高中男生。
申导演歪着头看着我，目光像要杀人似的钉在我身上。虽然坐在桌子另一端，他却仿佛在缓缓向我逼近。“GD的时间很紧，虽然只有半分钟，但拍摄最好一遍过。可不能像你拍新裤子MV那样，不是抢拍就是忘动作，NG次数比全组人加起来还多、还多、还多、多……”我捂住了耳朵。我知道自己不擅长跳舞，我也知道申导演清楚我有多不擅长跳舞。
可是对不起，这次我不能拒绝。
“我觉得就她吧，她现在的人气算是断层领先，不然怎么满韩国都是她的广告牌。” GD倒了两杯鸡尾酒，一杯递给申导，一杯自己打算抿一口。
“但熙媛的风格和这首歌不搭啊，这首歌要的是性感不是清纯。而且Karina这几年靠舞台出了不少圈，人气已经和她差不多了。”申导演今天吃错什么药了，一直 diss我，还帮敌军门面说话。
“啪！”
我一掌拍在桌子上，全桌人都吓了一跳。申导演差点没把第一口酒吓出来，GD也怔住，抬眼看向我。
“谁说Karina人气和我差不多！不就是跳舞吗，她能做的我也可以。” 我语气坚决，睁大眼睛，眼神凌厉地瞪向申导。申导平日里很宠我，但这次不服输，使劲睁大他的小眼睛，瞪了回来。
“那我们来试试？”
“试就试，怎么试？”
“拿衣服来。”
说完，半晌没人动弹。申导左右扫了一眼，桌上其余三个工作人员“呲溜”一下全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去拿衣服。我看见一个皮肤白、身材结实的小哥举着一件深蓝色校服上衣和白衬衫，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哥拿着深蓝色领带和银色短裙，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蔫、反应稍慢的，手里拎着一双纯白球鞋。
这和我晚上演出的衣服几乎没什么两样——不，应该说，和我出道以来大多数造型都没什么两样。
“现在就要换吗？”我指指衣服，又指指自己，问申导。
“对，我们要比划比划。”申导得意地说，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完了，你完了，你要彻底玩完了。”
“到我房间里换吧。”
这一声又轻又温柔。我光顾着和申导 battle，没注意到GD已经悄悄站到了我身后。他九十度弯着腰，唇尖离我的右耳只有五厘米。
这声音来得猝不及防，我吓得猛一转头——就在与他四目相对的刹那，我的嘴唇再往前一厘米，就要贴上他的。我的右耳火辣辣的发烫，火势蔓延到了脸颊，脖子……
【申导咳嗽了一声。】
我害羞的逃进了GD的房间里。
可怕的练舞环节开始了……
“那个老师上一个八拍是什么来着？”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加律动？……好的，我试一下。”
“好的，我手臂幅度小一点。”
几个回合后，即使我还不认输，在场的人也都绝望了。
“看到了吧。”申导拍了拍GD的肩膀，GD坐在他旁边，不停揉着刚刚被我踩到的左脚。
GD撇了撇嘴，扫兴的叹了口气。我能预测出，下一秒，他就要开始念“换人”的台词。
我累的不行，每次跳舞都会岔气，这次也不例外。我蹲了下来，发现自己穿着短裙不文雅，便顺势跪了下来，臀部轻轻落在脚跟上，右手撑着舞蹈室光滑的地板，左手紧紧按住小腹。
GD起身想过来扶我：“你没事吧？”
“她每次跳舞都这样，跳一会儿就岔气了，不打紧。以前读书读太多了，不怎么运动……我们都习惯她这样了……”申导拉住GD的胳膊，说着大实话。
他确实说的是大实话，我跳舞爱岔气，剧烈运动也爱岔气。
闵熙珍在的时候，我每次跪在练习室，她都会抱着我，拥我在怀中，抚摸我的头，陪我一起大口呼吸。
现在我孤零零的跪在舞蹈室中央，，周围围着不下十个像看猴戏一样的工作人员。前面是我日思夜想的GD和背叛我的申导。娱乐圈人多口杂，我在前辈面前出丑的故事，很快就能传播到方时赫的耳朵里。
多方压力袭来，加上今天和GD重逢精神上的亢奋，我一下子爆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大哭。
我早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我哭的这么伤心是什么时候了，或许，可能这就是第一次，不可思议。
申导看到我抽泣，吓傻了，这是真的吓傻了。他从未见过我哭，我是靠营销成为的顶流。在外人看来，表面风光，实际上……网友黑我方时赫骂我，还有一次莫名其妙被剧组导演当中扇耳光，申导当时就在现场，他哭了，我都没哭过。
申导现在他想要发”Ka- ri-na”的嘴，也咽了回去。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今天练到这里。” GD礼貌的叫停了练习，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离开了排练室。
我尾随着人群离开了，耳边传来那些嘈杂的议论声，议论着Karina有多厉害，全靠自己得到了现在的咖位，相比于……
我不想听人恶评，可我也不想酒店。现在回酒店爱罗一定问东问西。
转了个弯，我找了个空荡荡的厕所，这个点了，厕所都成了安全的。
我躲在厕所，哭个不停，说不清是肚子疼还是心疼，反正从来没这么痛苦过。
“熙媛，你还好吗？”门外传来了GD的声音，他轻轻的敲着厕所门。
“糟了。” 我打开门，以为自己进错了厕所，连忙道歉跑出来。
他连忙拉住我的胳膊，“这是女厕所，但这里只有你，所以我就进来了。”
话音刚落，厕所大门就被人哄的推开。GD一下子把我推进厕所间里，自己跟着冲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那间厕所门。
两个顶流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厕所间里……
面积太狭小了，转身会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一动不动的面对着对方。
【没有这次机会，我们还会见面吗……】
我开始枚举所有的事物发展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这次出演MV的机会，我们还能见面吗？我不代言香奈儿，我也不是YG的艺人，我也不是二代女团成员，我们也没有共同好友……见不到的概率，难道，是永远？
好像确实是，永远，永远见不到很合理，概率极高。
隔壁上厕所的人还没走，趁着这个机会我想偷偷看他最后一眼，全然忘记了脸上都是晕开的黑色的泪痕。他无辜的看着狼狈的我，和今晚大屏幕上的Yuki判若两人，他的唇语说着“对不起”。
那句对不起，让我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他居然没躲开，顺势，一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轻轻的搭在我的发顶上，下巴靠在了我的额头，我们就这样紧紧依偎在对方身上。
【怎么会，这么自然？】
隔壁的女生走了，我立即松开了他，他也松开了我。
低下头，我没有再去看向他。
我琢磨着他什么时候开门离去。可他的双手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没等我诧异的抬起头，下一秒，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唇直接吻了上来。
我的嘴唇冰冰凉，他的嘴唇柔软湿润。
中间没有一点缝隙。
就在我几乎要沦陷在这个吻里时，他微微探出舌尖，试图轻启我紧闭的双唇。
【不好！】
我脑子一转，猛地退了回来，用双手捂住我的嘴。
“我，我，我没刷牙……”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一脸认真地解释：“没刷牙可能会让接吻的幸福度下降1.5倍，说不定会给双方留下不好的回忆……那样还不如不亲。我喜欢你，所以不想让你有任何不好的印象……”
“哦……” GD擦了擦嘴，满脸通红的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那下次再说吧。”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宋熙媛你又失策了……
“哦对了。” 就在开门彻底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记得好好练那支舞。”
随后就离开了，我捂着嘴傻傻地站在原地。
【难道，我们还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