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我给点阳光你就灿烂。】
今天济州岛涉地可支阴雨蒙蒙,海浪敲击黑色礁石的声音变得清脆响亮,像一记记巴掌。
比巴掌更折磨的是,是海浪与海浪之间的空隙---那无声的空白,把时间拉扯的无限漫长。
GD走在我的前面,离我很远,之间的空隙轻松走过第三个人,真有游客从我们之间横行,连招呼都不用打。海浪从一侧呼啸而来,下一秒就可以把我们拍散。
【我们是在约会吗?怎么一点都不甜。】
我望着他的背影,GD 低着头不吭一声的山上走去。米黄色的尼龙大衣和针织帽,随风飞舞的红色围巾,让我脑海中不停的闪现出一个又个疑问,想停也停不下来。
“他生气了吗?”--- 50%的概率生气了。
“他想和我说话吗?”---不想说话的可能性有一半。
“他下一秒会回头吗?”---无法判断。
每次脑子里生成这种模凌两可的答案时,思绪都会瞬间变乱,像竭力在过往经历阅览过的信息中搜索着有效连接,但又找不到什么,只能任由逻辑在脑海里飞速迂回打转,真是种折磨。
GD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朝背后伸来一只小手。
“诺~” 手背上那个小小的笑脸纹身。让天空瞬间放晴了。
牵手了,这还不够,我大步迈上前,填满了我们之间令人心烦的空隙。
“你生气了吗?”
“嗯。”
“是因为……我喝了你的冰美式?”
“……不是”
【一猜谜就让我心乱如麻,跪地求饶吧。】
我倏地绕到他面前,抬起眼望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求饶的话语脱口而出:
“那你告诉我原因,只要你告诉我,我肯定改。”
【啊,我好卑微。】
可这招还挺管用的,GD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通红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眼里落进细碎的光———我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下。
“快下雨了,我们到姜饼屋里去吧。”
他牵起我的手,手被吓的冰凉,凉到让 GD不由自主的搓了又搓,哈口热气然后牢牢捂在手心里。恢复知觉后,他让我我挽住他的手臂。
一阵冷风吹过,他顿了顿,又把缠绕的手臂松开,转而将我的手,整个握住,一起塞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每个女孩子都幻想过被王子领进姜饼屋。
就连我也不例外。
【可是,这不是蓝色生死恋里的道具吗? GD 怎么会有钥匙?】
“你掩护,这儿没后门。”GD蹲在门前,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旧钥匙。
他像做贼一样的把钥匙进门锁,扭动着钥匙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像生锈的铁器在彼此啃咬。
我立刻扮演起游客角色,举起手机,从南到北缓缓移动镜头,假装拍摄vlog,实则侦查哪个方向人少、不易被注意。
“咔嗒”一声,门开了。
“前面有人吗?”他低声问。
“有,四五个正朝这儿走,大概十分钟。”
“不妙,左边旅游团正要下山——肯定会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右边……”
话音未落,GD猛地起身,左右扫视一眼——前方游客刚好侧身摆着拍照姿势,就在那一瞬间,我腰间的运动裤松紧带猛地一紧!一只大手自后袭来,不由分说便将我整个人拽进了门内,力道之大,无法反抗。
我踉跄向后退去,为了站稳慌忙抓住他的肩膀,指尖还未扣稳——他立马使了一股反方向的力,像随手拨开一件挡路的物品般,将我往墙边一推。腾出了双手,自己好立刻关上了姜饼屋的正门,牢牢反锁上。
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像在家拿到了刚点的外卖,一拿一扔一关门……
不远处,山上的旅游团和前方的游客同时愣住,眼睁睁看着两个大活人在镜头前——凭空消失。
锁好门后,没等我站稳,GD一把捏住我的大臂,拽着我朝楼梯方向飞奔。“一楼窗户有点透明容易被发现,我们去二楼。” GD连蹦带跳的步伐在木质楼梯发出吓人的明目张胆的踩踏声。
“噔,噔,噔……”
仿佛不是在躲藏,而是告诉敌人,“我在这儿,来抓我呀。”
“大哥,你不会觉得这都不被人发现吧。”我无奈的望向GD,干着坏事的GD显得异常激动。
“嘘……”
我才说了一句话,就让我闭嘴,这是什么霸权。
我们跑上了楼梯,第二层是个小阁楼,什么家具也没有,只有屋顶上全透明的天窗和墙上一个半透明的哥特式玻璃窗。
一老一少做贼似的来到玻璃窗前,一人一边坐下,偷偷的俯视下面的风景。
刚刚前方的,山顶上的游客都在坚定的朝姜饼屋走来,场景让我想起了经典游戏 ——— 植物大战僵尸。
我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真没辙了。
【眼前这位大叔,还在兴头上。仿佛冒险才刚开始。】
GD 伸手握住了我的头顶的手腕,示意让我向挪动到他身边。我撇了一眼下面成群结队的人群,离我们越来越近,拼命摇了摇头,缩回自己的手腕,小声示意他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一动不动。
【在哪里,不服从会引来更糟糕的后果。】
GD一把拽住我刚收回的手腕,握力的大小是冲着要把这可怜的手腕捏断,预示着下一秒我再不过去就死定了。
【没办法了,满足他吧。】
窗户离地面太近,我别无选择,只能用爬的,还是匍匐的那种……根本顾不了姿态。
我用腹部胸部大腿紧紧贴在地板上,像一只大蛆,顾涌顾涌,匍匐到GD大腿旁边。爬到差不多的地方,勉强用膝盖支撑起身体,用核心控制着抬起身体的高度,不敢超出窗檐分毫。
像个古代受罚的小宫女,我用膝盖交替着在地板上小心翼翼的摩擦,卑微的挪进他所在的阴影里面。
他坐在窗边,逆着光,似乎很享受的看着我干这一切。
真是邪门,等挪到了他身后,我的心脏在胸膛里擂鼓般的敲击了起来。
为了安抚心跳,我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世界此刻静止了,只有清晰的一呼一吸之间,可是心脏不听话的要从嗓子眼里夺命而出。
我抬起眼,怯生生的寻找着他一直低垂的视线。
当我的上眼皮轻轻撞上他视线的那一刻,他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双手猛的搂住我的腰,力气大的不容抵抗,将我整个人往他怀里狠狠一览。
筋疲力尽的我瞬间失去了平衡,当我的上身砰地一声撞在他的怀里,那一刻,心跳声噎在了喉咙里。可我不敢出声。
我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像溺水者抓住眼前唯一的浮木。
双手缠绕的片刻,GD没有给我反应过来的时间,就着这个姿势向前一压。
“Duang ~~~”
一声闷响,我的背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板上。
随即眼前一黑,是他整个人覆上来的影子,喘息声擦过耳际,带着一种急切的粗重,像是终于也玩累了。
【也像是捕猎成功了。】
缓慢的,GD将手臂滑进地板与我腰间的缝隙,慢慢地、一圈一圈缠绕上来,越缠绕越紧。
当缠绕紧到近乎极限时,他突然发力狠狠一勒——那力道如此之重,难道他真要就此将我拦腰折断?
我痛苦的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哽咽。
他听见了。
不忍心的瞬间,手臂的力道跟着松懈下来,整个身躯沉沉地压下来,压在了我的身上,头趴在我的肩膀上。GD的呼吸声变的温热而缓慢,和他胸膛里的心跳节奏形成鲜明的反差。
窗外的天光被他挡的严严实实,心累和身体累,区分不出来。我闭上了眼睛,世界里,只剩下他的体温和那两颗砰砰乱跳的心。
“怎么样,姜饼屋进得去吗?”楼下传来游客的询问,紧接着是吱嘎吱嘎的推门声。
有人试着敲门:“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怪了,刚才明明看见一男一女往这儿来了……”
“是不是工作人员啊?这儿本来也不对外开放吧。”
“可那一男一女怎么看也不像工作人员啊……”
“真是活久见……”
GD抬起脸,与我四目相对。他嘴角微动,眼看就要憋不住笑出声——我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无声地“嘘”了一下。
【大哥,你可千万别再闹了。】
楼下,游客们还在来回踱步,像在围观什么神秘现场,也像是来勘探案发现场的工作人员。
楼上的一男一女就这样保持在阁楼的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控制着速度。
GD 现在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害羞地把脸埋进我颈窝,闷闷地蹭了又蹭。
【他真的很调皮。】
天窗上淅淅沥沥地出现了小雨点,今天天气预报说是有阵雨。
楼下的喧嚣声在逐渐减弱。
不久,雨势头逐渐增大,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散去。
灰暗的阁楼,窗外叮叮咚咚的雨声,远处白色灯塔摇曳着若影若现的灯光,让我睁不开眼,沙沙的涨潮声,从世界的边缘规律的涌上来,又退去。
现在这个世界真的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熙媛.....”
“嗯?”
“我问你。那晚在日本……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