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承认的话。
赵悦看着他。
“展大人不答,那便不是了。”
停了一息,又道:
“或许,是……以备他人入住?”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不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
“如此说来,倒是我鸠占鹊巢了。”
她站起身,呼出一口气。
“抱歉,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就好,待我身体好转一些,立时便会离去——不会耽误太久。”
一字一句,扎在自己心上。
疼。
但疼才能提醒自己——别多想。
她不知道,那些话,一样也扎向了他。
院子,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轻轻地,但是坚定。
“没有别人。”
赵悦一怔。
“嗯?”
“没有别人……一直,只有你。”
这回听清了。
赵悦怔了怔,却不敢细想。
她的手有些抖。
却还在强撑。
“既是没有别人来住,那此处,我便先住着了……”
她故意不去深究他话中之意,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此时,她又成了那个连十拿九稳都害怕接不住的慕月了。
展昭意识到自己失言,也迅疾将心绪收回。
他想了想,道:
“无论如何,与太师府的婚约,此番算是了了,也是塞翁失马。”
赵悦抬眼,悄悄打量他一眼。
她思量片刻,缓缓开口:
“其实,若说到婚约……”
见展昭望向她,她叹了口气。
“皇兄……今日也没有说,一定要取消。”
展昭皱眉。
“为何?难道,你今日所受的委屈,也不足以让圣上后悔为你定了这样一门亲事不成?”
“皇兄自然是疼惜我的。”赵悦道,“只是,太过疼惜,未免思量过多。”
“此话怎讲?”
“今日,他对我说,若是这般退了婚,转而为赵瑾与庞晟重新赐婚的话,我定会为流言所伤。因为圣旨中不可能言明此事真正的前因后果。世人不会说是庞晟行事不端,皆会道我是为太师府所弃。届时,我的名声受损,怕是不会再有人愿意娶我了……”
“怎会?”展昭一急,话便脱口而出。
赵悦没有接他的话。
“皇兄说,现下给我两个选择。”
她看着他。
“一是十日内,找到合适的人选,他会同时下一道圣旨,为我赐婚。二是,做好心理准备,这辈子,怕是要孤独终老……”
展昭一怔。
正要开口,赵悦又道:
“哪里去找合适的人?一生一世的事情,又怎能草率决定?即便真有人愿意,只怕也是为了攀附南清宫而来。就算不是,众人定也会这般认为。那时,他若扛不住流言,心生悔意,我又该如何自处?”
她闭了闭眼,复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思来想去,一个人的话,倒也没什么不好。明日,我便去宫中回了皇兄的话罢了。”
“我愿意!”
展昭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温润,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