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静静地盯着他的双眸。
月光清明,将她的身影映入他眼中。此时,他满眼都是她。
可惜,满心中却不是了。
现在在你心中,是不是,只有丁月华?
她垂下眼睫,掩去心中失落,再抬眼时,已恢复淡然。
“我的茶中,下了雷公藤粉。”
她顿了顿。
那一瞬,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心疼。
展昭的眉头骤然收紧。
“雷公藤……断肠草……”他喃喃道。
他自幼行走江湖,自是认识的。
“用量如何?公孙先生可曾看过?”
“看过了。”赵悦的声音很轻,“太医说,虽也算是一味药材,却太霸道。我前些时日大病初愈,身子本就未恢复,故此扛不住。”
她没有说下去。
展昭的手微微攥紧。
“太师府,好狠。”他的声音沉下来,“竟对你下这样的重手。”
赵悦看着他。
“那倒也不能全怪他们。”
她顿了顿。
“这毒,是我自己下的。”
展昭愕然。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涩。
“……为何?”
赵悦没有立刻回
月光从花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贵妃请我去宫中小坐。”她缓缓道,“宴无好宴。我不做点准备怎么行?”
展昭看着她。
“现在,皇兄以为我在贵妃宫中受了戕害,”赵悦继续道,“必是因着不答应贵妃所请之故。太师府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家,皇兄又岂舍得将我嫁进去受他们的磋磨?”
她笑了笑,有一丝轻松。
“不出意外的话,十日之内,取消婚约的圣旨便会下来了。”
展昭沉默着。
心思滴水不漏,在贵妃的算计下还能全身而退,顺便赚取圣上的心疼,连带着婚约也即将取消。
他不得不佩服。
可一想到她中毒之事,还是忍不住心疼。
“但是,你的身子……”
“无碍。”赵悦打断他,“用量我控制好了,只是吐血,心脉有些受损而已。公孙先生定会保我无事。”
她看着他。
“总比真的嫁入太师府,一辈子被不爱之人困住,要好得多。”
展昭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所以,我才不得不回到府中来,劳烦公孙先生诊治。”
她的语气淡下来。
“大人与先生二话不说便允我留下,先生也已为我送了药来。”
她嘴角微翘。
“我知道,我住在这里,阖府上下会顶着很大的压力。毕竟父王要是知道我又回来,只怕立时便会带人来拆府了。”
她看着他,语气又恢复了一丝疏离。
“还请展大人见谅。今日之事,事涉贵妃及她腹中龙胎,不好声张。南清宫,我是暂时回不去的。所以……”
展昭抬眼看她。
“只能委屈开封府让我借住几天。待我恢复,便会自行离开。展大人觉得……这样可好?”
展昭脱口便道:
“府里也是你的家,住多久都行,何谈借住?”
赵悦心中一动。
“你不在的时候,我命人每日前来打扫——”
她眉峰微挑,面上又出现了那种玩味的神色。
“命人每日打扫?怎么,展大人是以为——我随时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