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自顾自道：
“按理，今日展大人相护，理应重谢。但是若以物品相赠，不定哪天又被展大人转赠他人，倒是失了本宫相谢的初心。”
她顿了顿。
“不若下回见了皇兄，为丁姑娘求一道入职开封府的圣旨，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了。展大人以为这样可好？”
话说完，她看着他，目光直直的，不闪不避。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仿佛是她刚才提议的答案，又仿佛不是。
展昭沉默着。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那对小瓷人，她以为是他送给了丁月华。
他想解释，说他没有送，说他从丁月华手里要回来了，说那东西他一直留着。
可他什么都没说。
说了又怎样？她还是公主，他还是那个“不敢高攀”的人。
赵悦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答。
她努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展大人不答，是不太满意？那不妨直言，需要什么？本宫能给的，都可以给你。”
尾音有些发颤。
她想起桃花谷。
他抱着她，小心翼翼地说：若你愿意，回到开封，我便去你家提亲。悦儿，我想永远与你在一起。
眼眶微红。
她拼命忍着。
“小鱼干。”
她愣住了。
“嗯？”
展昭也愣住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静默片刻，他又道：“买点小鱼干，就让千年替我收了吧。”
言罢，告退。
赵悦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去云台山的路上，她也问过他想要什么谢礼。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不如我也给你买点儿小鱼干吧？”
“如此大恩就换来点儿小鱼干？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气？”
“我哪有小气？你说吧，想要什么？我都给得起！”
“当真要什么都可以吗？”
“嗯嗯，当真！”
“那……不如先欠着，等我想好再同你说吧”。
眼泪，终是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