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王府别院。
赵瑾斜倚在软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案几，一下，一下。
“你说，”她开口，声音懒懒的，“今日救我那人是开封府的？”
心腹护院垂首站在一旁，恭谨答道：“是。那人是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圣上钦封‘御猫’的南侠展昭。”
赵瑾叩着案几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原来是他。”
她眉目略略舒展，唇角浮现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刚浮上来，又慢慢收了回去。
“若我想要他，”她低声自语，“怕是不太好办。”
护院抬起头，觑着她的面色，小心翼翼地道：“回郡主，开封人尽皆知，这展护卫为人正派，无甚陋习，甚至连女色也不沾的。我们很难有何突破口。”
“不近女色？”
赵瑾的嘴角又扬了起来，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倒是个难得的良人。”
她垂下眼，像是在想什么。
护院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
赵瑾忽然抬起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定了下来。
她招手，将护院唤至身侧。
护院俯下身，凑近过去。赵瑾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护院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惊骇，“郡主，您是金枝玉叶，这样行事，怕是于您不妥……”
赵瑾轻哼一声，打断他。
“怕什么？我自有计较。”
她抬起眼，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
“你只需照做即可。”
护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躬身退了出去。
开封府。
展昭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禀报完毕，包拯与公孙策听得眉头紧锁。
“你是说，”包拯沉声道，“太师府行事，并非单打独斗？襄阳王府也与此事有牵扯？”
“是。”展昭点头，“属下目前只能得到这些讯息。至于具体有何关联，还需细细访查。”
正说着，衙役来报——有人送帖子来，指名给展护卫。
展昭一愣。
想不出是谁会将帖子送来开封府。若是旧友，自会登门来会，又岂会用这种方式？
他接过帖子，展开阅毕，眉头微微蹙起。
包拯看向他。
“怎么了？”
展昭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属下今日出城公干，回程中偶遇惊马一事，顺手救了一人。”他顿了顿，“方才这帖子，是那人送来的。”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
“那人是谁？”
展昭深吸一口气。
“襄阳王府的郡主。”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公孙策捻须沉吟：“你救她时，可曾告知姓名？”
“未曾。”展昭摇头，“她问过，属下只说是举手之劳，便离开了。”
包拯与公孙策又对视了一眼。
“未告知姓名，”公孙策缓缓道，“那她竟能在短短半日之内，查到你的身份？”
展昭没有说话。
三人俱是沉默了一瞬。
半日。从一场偶遇，查到开封府四品护卫的头上。
公孙策缓缓开口：“襄阳王府在京城的势力，比我们想的要深。”
包拯点头，没有说话。
展昭看着手中的帖子，眉头微蹙。
“这帖子，”他抬起头，“属下若是不去……”
“不去，便是不给襄阳王府面子。”公孙策接过话头，“她既是郡主，又下了帖，你若推辞，反倒显得开封府心虚。”
包拯沉吟片刻。
“可若是去了……”他看向展昭，“你今日救她，她已知你是谁。明日宴上，若是她当众示好，或是另有所图……”
他没有说下去。
展昭明白他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帖子，又抬起头。
“大人，”他的声音平静，“属下以为，这确是一个探听消息的好机会。”
包拯看着他。
“太师府与襄阳王府是否真有勾连，属下如今只能捕风捉影。若能借此机会，探出些虚实……”
他顿了顿。
“哪怕只是多知道一分，也比在这里猜要好。”
公孙策捻须点头。
“展护卫所言有理，襄阳王府主动递帖子，我们若是不接，反倒失了先机。”
包拯沉默片刻。
终于，他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便去。”
他看着展昭，目光沉沉。
“只是展护卫——你行事千万要小心。”
展昭点头：“属下明白。”
他把帖子收进袖中。
三日后的生辰宴，他得去。
不只是因为赵瑾请了他——更是因为，他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