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秋高气爽。
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这天气便显得格外好。
赵悦走在街上，嘴角噙着一丝无意识的笑。街边的糖炒栗子冒着热气，她看了一眼；卖花的老妇挎着篮子经过，她又看了一眼；连墙角那只晒太阳的猫，她都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什么都好看。
什么都欢喜。
就像当初刚开始跟展昭一起巡街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走在街上，看什么都想笑。
一旁的马汉看得直好笑，问她：“赵大人，您今天捡着钱了？”
她只是笑，不说话。
那时候她心里有他。
现在她心里还是有他。
不同的是——现在她也在他心里了。
临近晌午，包拯上朝才刚刚归来。
他刚进府门，便有衙役来报：捡回来的那人醒了。
正巧，展昭与赵悦也都回府了。几人闻言，一同往那处赶去。
那人刚刚醒转，仍虚弱得很。见包拯进来，得知这里是开封府，他便挣扎着要起身。
公孙策赶忙按住他。
“你伤势太重，”他说，“不要激动，否则于身体不利。”
那人稍微一动，果然气喘不止。他只得躺回枕上，喘息半晌，才勉强开口。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人是太师府中护院……名唤邵君蘅……”
他又喘了一会儿。
“名为护院，实为太师心腹。”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朝野之中，无人不知开封府与太师府不睦已久。此人既是太师心腹，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俱是默不作声。
包拯不动声色。
“既是太师心腹，”他问，“何以遭人追杀？那杀手又是何人，你可知道么？”
邵君蘅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屋里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大人，”他说，“可否屏退左右？”
“大人不可！”公孙策忙出言阻止。
包拯知他心意。此人毕竟是太师府中人，若是苦肉计，图谋不轨——后果不堪设想。
他思虑片刻。
“不妨事。”他说，“想必太师也不会私下搞这么大的动作。”
他看向众人。
“你等先去门外等候。”
众人尽管忐忑，却不能违命。他们只得暂出房门，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等里面稍有动静，便破门而入。
良久，久到众人都等得有些心焦，门终于开了。
包拯走出来，面色凝重。
他留下几位校尉在此看守，之后便和公孙策、展昭、赵悦一同往书房去。
入得门来，包拯方开口。
“邵君蘅说，”他的声音很沉，“庞太师有不臣之心。”
一语既出，三人皆惊。
公孙策眉头紧锁。
“他为何要告诉大人这事？”他问，“会不会有诈？”
包拯道：“本府也想到这一层。他却说，大是大非之前，他能分得清。”
“这个理由也未免太冠冕堂皇了。”赵悦皱眉。
展昭也道：“对，此言不可全信。他是太师心腹，定为他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这样的人，又怎会突然良心发现？”
包拯点头。
他看向公孙策：“先生以为如何？”
公孙策沉吟片刻。
“学生赞同两位的意见。”他说，“但他被人追杀，这也是事实。想必那杀手定是来自太师府？”
“按照他所言，确是如此。”
公孙策又道：“学生看他的伤，杀手是下了死手的。别说是被碰巧救下送来开封府，即便学生就在当场，也不能保证定能救得下来。这是他命大，方才捡回一条命。”
他顿了顿。
“如果这是苦肉计，那未免太冒险了些。”
三人听了，皆是不语。
公孙先生所言有理，若真是苦肉计，不确定因素太多——谁也不能保证他一定能活着被送到开封府，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被救活。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所言，是真的？
展昭沉吟片刻，问：“大人，他可有何凭证？”
“有。”包拯道，“但是尚未拿出，被他藏了起来。”
“是何凭证？”
“一封信。”
公孙策问：“这封信，既足以证明庞太师谋反，邵君蘅定是收藏得很妥当。他没有说放在哪里？”
包拯点了点头。
“许是对本府还未有足够的信任，”他说，“想用来自保。”
展昭和赵悦对视一眼，面色皆是凝重。
兹事体大。
开封府既已牵涉其中，绝无放任不管之理。只是，庞太师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扳倒包拯。这事，定要先搞清缘由。否则，若盲目冒进，被庞太师反咬一口，扣上一顶“陷害忠良”的帽子——只怕开封府将被他一锅端了。
展昭道：“大人，属下会尽快暗暗查访，看能否找到线索。”
包拯点点头。
他皱了皱眉。
“还有一件事，”他说，“本府一直惦记着……刚刚若不是被邵君蘅所绊，也不会耽误到这会儿方才想起。”
“大人所言何事？”
包拯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赵悦。
“今日退朝后，圣上召庞太师、八王爷与本府一道去御书房议事。正事谈毕，庞太师突然向圣上请了一道旨。”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
“本府起初不明所以，现在前后联系上，方知他是何意。”
三人看着他，等他继续。
包拯缓缓道——
“庞太师替长子庞晟，向圣上请了一道赐婚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