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谨倒在床上,话本盖在脸上,肚子在跟他叫嚣,可他懒得起,但最终还是起来了,虽然装作女子入了王府,可他不能真的把自己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不能懒惰,这是他这么多年告诫自己的,若是懒惰,他便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于是,陆谨偷偷摸摸的溜进了膳房四处找,“都是生的怎么吃啊?这王府穷到连能吃的都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根玉米,陆谨可怜巴巴的蹲在角落啃,听见推门声,他下意识握住拳头冷声:“谁?”
萧君赫抱臂靠在门口道:“王府吃食很多,你不会做,就什么都没有。”
陆谨听见是萧君赫的声音松开手跟紧蹙的眉头笑嘻嘻的站起来,“王爷,我饿了~”
萧君赫过去说:“想吃什么?”
陆谨揭开蒸屉,“我要吃包子。”
“嗯。”萧君赫给他热了包子,煮了汤给他,“拿回去吃。”
“谢谢王爷。”陆谨甜甜一笑,拿着吃的离开膳房往房间走,他暂时住在萧君赫院子的偏房。
陆谨托腮吃着包子,“萧君赫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膳房干什么?还让我拿回来吃,不会也是去偷吃了吧?”
吃饱喝足了陆谨躺下,手中把玩着那块玉佩,脑海里浮现着萧云礼的笑容。
次日一早,陆谨打个哈欠起来,收拾好打开门听见了猫叫声,一只雪白色猫咪出现绕着他的脚踝。
陆谨抱起来,“好软~怎么会有只猫呢?”
“殿下,你醒了。”雪依走过来,“殿下,这是王爷一早去买的,他还问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猫咪。”
陆谨抚摸猫咪毛发的手一顿,“他……亲自去买的?”
“嗯,殿下,王爷怎知你喜欢猫咪?”雪依疑惑,就连她也是听公主无意说起才知晓的。
陆谨放下猫没有回答,“我饿了。”
雪依笑道:“早膳已经好了,就是王爷让我叫你去用膳的。”
“那快走啊!”陆谨笑着向后堂跑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吃的。
萧君赫为他夹了块鱼肉,“尝尝看。”
陆谨吃下,满意的点头,“嗯~~!好吃,但是,跟昨天的烤鱼比起来差点。”
萧君赫筷子一顿,把鱼往旁边挪了挪,“不好吃别吃了。”
“好吃!我要吃。”陆谨杵着盘子挪回来,那一条鱼都被他吃了,“王爷,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吃鱼了。”冷宫后院有一条水沟,偶尔会有小鱼小虾之类的。
容寻过来道:“王爷,康和苑修葺好了,可以请王妃入住了。”
“嗯。”萧君赫看向吃的津津有味的陆谨,“正院收拾好了,你等下就可以搬过去了。”
“真哒?那我现在就去看!”陆谨立马放下筷子,这几日他都是住在萧君赫院子的耳房。
“容寻,带他去。”萧君赫给了个眼神。
“是。”容寻行礼带人出去了。
“柏冀。”萧君赫挥挥手指,从阴影里出现一道身影,萧君赫摩挲着杯口,“暗中吩咐下去,今日我书房与卧房看守的全部侍卫撤下,只留影卫暗中观察。记住,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许声张,悄悄告诉我即可。”
“是,柏冀明白。”那道身影又消失了。
陆谨跟着容寻穿过长廊经过拱门,走了一会儿又穿过一道月形门,看见了清新雅致的院落。
一整排的房间坐落在台阶上,青石板路两旁都填了灯,有着超大池塘,旁边有一棵柳树,下面是一个秋千,另一旁种着棵杏树,要是在这树下练剑也不错,陆谨想着。
但突然问:“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杏花?”
“是王爷特意命人移栽过来的,让人专心养护。”容寻视线落在杏树上,“不过快入冬了,怕是开不了多久。”
陆谨用指腹摩挲杏花花瓣,“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杏花?”
容寻咳了声:“那个,王爷问了雪依你的喜好。”
“代我谢谢他。”陆谨凑近鼻尖轻嗅花蕊。东陵一到阳月气温便骤降,接着就会飘起雪来。冷宫后院有一棵野杏树,每年开花时为冷宫填一抹色彩,是陆谨最喜欢的时期,他常常在树下练剑,那是他为数不多开心的时刻。
不远处,萧君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见陆谨的笑容便知做对了,转身离去。
“王妃,若是无事卑职先告退了。”容寻行礼转身离开。
陆谨收回手视线一瞥,“出来吧。”
雪依从树后走出过去道:“殿下,王爷让我转告你,一同随行的侍卫宫女之后便会带过来。”
“知道了。”陆谨四处走走,后花园很漂亮,后面那排应该就是给下人们住的后室了。
雪依笑道:“殿下,我方才看见王爷在暗处偷看你,似乎心情很好。”
陆谨没回答,推开东偏房的门说:“雪依,这间屋子最好,离我的房间还近,你就住在这里。”
“谢谢殿下。”雪依仔细瞧了瞧,是好,冬暖夏凉。
雪依说起正事:“殿下,李相跟王尚书前来找王爷议事,他的院子此刻无人把守,正是时机。”
陆谨垂眸,“我去找,你在外面等我。”
“是。”雪依跟他去了萧君赫寝殿。
陆谨警惕的四处看了看,跟雪依对视一眼推门进去翻找,将整间屋子翻了个乱七八糟也没找到,“奇怪,在哪儿呢?”
暗处,柏冀盯着这一切,悄悄进了书房,凑到萧君赫耳边:“王爷,他进去了。”
萧君赫看向他,挥手让退下,“不必声张。”
“是。”柏冀又悄声离开。
陆谨打开门出来,雪依道:“怎么样殿下?”
陆谨一无所获的摇摇头,“没有,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将那样东西放在卧房。”
“那东西那么重要,不在卧房,便只能在书房了。”雪依环顾了一圈四周,“这王府也太松懈了。”
一句话,让陆谨愣住,他明白一笑,“呵,雪依,他故意的。”
雪依惊讶道:“殿下,你是说他早就怀疑你了?那怕是此刻他已经知道你所做之事了。”
“无妨。”陆谨去了书房,书房门外也一人没有,他笑了,萧君赫不是如此疏忽之人。
陆谨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隙注视着里面,除了萧君赫,还有两位大臣,想必就是李相跟王尚书了。
李相道:“王爷,依老臣看,不妨把东陵的质子交出去,陛下年轻不成气候,东陵战败,便将罪人之子送到锡林,这不是在瞧不起咱们?”
王尚书也说:“李相说得对,王爷,陛下胆小,不肯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东陵,王爷切莫心软,若东陵缓过来,可还会在意他们那可有可无的质子?”
萧君赫捏着茶杯低着头,“二位大人说的,本王明白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心急。”
“东陵虽将公主与质子一起送过来,但无非是战败惧怕,如今公主贵为王妃,王爷若是利用公主……”李相道。
萧君赫重重把杯子放下瞪过去,“我锡林若要战,必要堂堂正正,何时需要利用一介女子拿下一个国家?”
李相闭了嘴,王尚书解释:“王爷莫怪,只要王爷出征,定是能够赢下,东陵地土肥沃,但老皇帝昏聩,若是换一位明君,百姓也不必承受战乱之苦。”
萧君赫低头沉思着,手指一下又一下点着桌面,“如今天下并不太平,南边小国蠢蠢欲动,北边战事刚刚平定,虽然此战胜了东陵,但也兵疲马乏,东陵此时送来公主和亲谈和,对锡林也是一件好事。”
李相跟王尚书抱拳道:“王爷见解独到,我等受教。”
容寻走到陆谨身后勾唇浅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王妃,你在这做什么?”
陆谨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前一扑把门打开了,他也跪了进去,仰起笑脸尴尬道:“王爷,我,我那个……”
李相跟王尚书对视一眼坐着行礼:“见过王妃。”
“过来吧。”萧君赫看眼容寻,心中明白,“有什么事?”
陆谨撑着起身,拍了拍灰过去笑着说:“那个,王爷,我想上街逛,可是没银子,我在你房间翻了好久,也没找到。”
萧君赫从怀中取出钱袋给他,“早点回来。”
“谢谢王爷!”陆谨笑嘻嘻的,却仔细观察他的神情,见没什么反应,应该是……哄弄过去了吧?
陆谨出去,雪依就过来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勾唇笑道:“走吧,逛街去。”
雪依笑了,“殿下,我怎么感觉,王爷对你很纵容呢?”
“多嘴。”陆谨用指节敲她脑袋。
萧君赫低声对容寻吩咐:“派人跟着,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回来都告诉本王。”
“是,属下明白。”容寻转身走了。
“容寻。”萧君赫叫住他,顿了顿,“保护好他。”
“是。”容寻推开门出去。
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锡林有萧君赫坐镇,出军皆战无不胜,百姓才会安居乐业,他无疑是百姓心中的定心丸。
雪依开口:“殿下,若是找到了那样东西,要立刻送给陛下吗?”
陆谨环顾着四周,“不,时机未成,若此时满足了他的要求,难保他不会杀了我。”
“所以,殿下你答应公主来到这里,并不只是因为心疼公主吧?”雪依说。
“我必须出冷宫,当年的真相我一定要找出来。”陆谨警惕的瞥一眼身后,“雪依,你自小习武,竟察觉不到有人盯着?”
“什么?”雪依向后看一眼,虽然没看到人,却觉察出不对劲,故意笑着询问:“殿下想吃什么?”
陆谨指着摊子,“肉包子!”
两人买了好几个包子,陆谨又盯上了一处摊位,过去拿起上面的拨浪鼓轻摇,“我可喜欢这个了,小时候,母亲拜托娟姨上街给我买过。”
陆谨买下,边走边摇着,垂眸神色伤感,“母亲希望我好好活着,我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两人在外逛了一整天,陆谨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雪依停下脚步,“殿下,我们去听戏吧。”
陆谨望着牌匾,“《听雪楼》?名字倒雅致,走。”
雪依抢走陆谨手中的酒壶,“殿下,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陆谨抢回来往嘴里倒,“雪依,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的想,想若是有朝一日出了冷宫,想做什么,可是我想来想去……却终究放不下仇恨。”
雪依扶着他乱晃的身体,“殿下,仇恨是把双刃剑,报复别人的同时,也会伤害到自己。”
陆谨拿着酒壶走,“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轻易放弃。”
“殿下……”雪依还想劝,门被打开,“王爷……”
萧君赫握住陆谨的手腕把他手中的酒壶拿走放在桌上盯着他,“陆谨,你喝多了。”
陆谨笑着眼神迷离的指着他,“哎?你长的好眼熟啊,好看。”
萧君赫背起他往回走,陆谨趴在背上嘟嘟囔囔的,“为什么喝酒?”
“我高兴啊。”陆谨咧嘴笑,晃着腿把鞋子甩掉了,用手指戳他脸,“嗯~别看我,太凶了,不好看……”
萧君赫沉默下来,就听着陆谨贴在自己耳边,一会儿说自己凶,一会儿说自己没有萧云礼温柔。
容寻跟雪依把陆谨的卧房门推开,萧君赫抱着人进去放到床上,把被子盖好,“雪依,照顾好你家殿下。”
“是。”雪依把人送了出去,转身看眼床上的人,把门关上站在外面望着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