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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夺妻

顾峻嗤笑一声,正要再一次忽略这个声音,那五个重复的字却出现了后续。

“系统修复中……修复进度50%……系统自检中……系统重连中……”

顾峻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妙,他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这声音。

随即,伴随着一声“滋啦”,他的面前模模糊糊地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下去了。

顾峻耐心地等待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逐渐失望,转身回到听水榭,晏无双仍然在榻上睡着,她的睡颜平静,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乱,穿着那身半旧衣裙,好像只是和往常一样歪在榻上休息,下一刻就会睁开眼,对着他微笑。

顾峻没有急着进门,他静静地站在门槛边,盯着那软罗红帐里卧着的人。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从他心底滋长起来,顾峻想起,自己第一次对这个女子动心,也就是在软香温玉的床榻边。

那一天他鬼打墙了一样起不来床,莫名其妙地沉沉睡去,醒来时,晏无双已经衣衫不整地卧在他怀中。顾峻受了一番大惊吓,自认要对她负责,不得已把她留在了北疆。

但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用男女之间的眼光看晏无双。

用这样的眼光看她,晏无双简直是什么都好,她温柔,体贴,在美貌的加持下风情万种,人言娇妻美妾娇妻美妾,她一人把“娇”和“美”两个字都占了,实在是由不得他不沦陷。

那时候顾峻简直过的是飘飘然的日子,在军中说一不二,军功斐然,回到家里有温香软玉,佳人在怀。这日子醇美的像是边塞名贵的烈酒,将他醉得忘乎所以,智商直线下降。

直到美梦骤碎,他做了孤魂野鬼,七情六欲仍在,五官六感却没了。

他在一片混沌中痛苦地挣扎了不知道多久,慢慢能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他惊奇地看到“顾峻”谈笑如常,看到晏无双神情自若地挽着那个人的手,依旧是谈笑嬉闹红袖添香,甚至比之前更亲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也不能明白,怎么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暴烈的痛苦中自我折磨,恨天恨地恨背叛他的晏无双,也恨丝毫没有察觉出异常的兄长和母亲。

奇怪的是,他能感受到那个抢夺了自己身体的魂魄在和什么东西对话,他和这个人之间有种隐隐约约的牵连。

鬼魂是不能做梦的,他们只有无梦的混沌。但顾峻每次陷入混沌时,都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在发生些什么,看到的东西多了,他渐渐明白,这是另一个人在替他活。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被李代桃僵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何其讽刺。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峻琢磨不出这个人来,就去琢磨他对话的那个东西。同样是一团意识,那个东西比他要更为强大,顾峻根本不敢去碰它,一沾即走。

原来它叫“系统”。

顾峻把手指骨节捏的咔咔响,在一片沉寂中漠然地想道。

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东西,但他知道,他要彻底地赶走那个外来的魂魄。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天下之仇恨安能有过于此乎!

那个民间郎中的话似乎一直没有应验,晏无双躺了几天,依旧是毫无动静。顾峻有一次起疑,把金簪抵到她的颈侧,锋利的金属尖紧紧地贴着她的脉搏,划出了浅浅的白色痕迹。

青竹正好在这时走进来,当时被吓得摔了东西,失声跌坐在地,面色苍白。

然而晏无双本人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顾峻终于死心,如果这是装睡,那她实在太能装了,京城官场的那些老狐狸见了她都要拜师。

青竹向他主动请缨,贴身照顾晏无双,顾峻原本就认识她,知道她的可靠,也就答应了。青竹好像是被他那天的样子吓到,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晏无双,连吃东西都要自己先尝一遍,才能放心给她喂。

顾峻觉得很可笑,却也懒得悖逆这一点小小的忠心,随她去了。

他的耳边依然时不时响起“系统修复中”,自那一次自检之后,系统修复的速度似乎快了许多,那个数字时不时就会涨一下,可惜顾峻自从回到这具身体,就失去了对这个意识的直观感知。

他在这样没有尽头的等待里渐渐变得烦躁,烦躁又转化成暴躁。那个魂魄在夺舍期间给他升了好大的官,家里人几乎不怎么违逆他,顾峻却不想和他们见面。

他的心已经冷了,觉得这毫无必要。

他的近亲,他的最亲爱之人,身上和他流着一脉的血,却认不出谁是谁,认不出几年前自己就已经被调换。

简直可笑,顾峻不再想承认他们是自己的至亲。

可惜他不就山,山却要来就他,这样麻木僵硬的日子过了几天,顾峰给他下了帖,要他来喝酒。

顾峻去赴约了,却没喝几口,他始终记得自己是怎么丢**体的,他借着酒意想和晏无双亲近,却在中途被夺去了身体。

这种绝望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放大成浓重的阴影,顾峻本来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平时只是小酌几口,重新夺回身体后,干脆就滴酒不沾了。

顾峰看着他频频夹菜,放在手边的酒杯却碰也不碰,很是感慨,叹道:“三弟,你是比我长情。几年前的事,我都快要记不得了,你却还守着。你比我厉害。”

顾峻听他说的莫名其妙,心里却打起了擂鼓,因为混沌,他并不知道开头的几年发生了什么,只能勉强笑道:“这有什么。”

顾峰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叹道:“老二又要纳妾了。二弟媳本来就不大,他又要纳个更小的,听说才**岁。本来这时候就是风口浪尖,他还作这事,真是不像话!你得空了,也去劝劝他。”

顾峻无声地松了口气,他对这事有印象。

虽然不方便明说,但他一直都知道,二哥有那么些上不得台面的爱好,私底下喜欢年龄小的女子,尤其是看起来还没长开,小女娃娃一样的,他最喜欢。

二嫂出身不高,当时能嫁过来,就是顾峨相中了她还是女娇娃时的一双稚气眼。

顾峻在心里嗤笑一声,漠然地说:“是倒是。只是我做弟弟的,毕竟不方便说,还是劳烦大哥多劝两句了。”

顾峰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愣了一愣,抬眼仔细打量他。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叹了口气,接下来就没再怎么说话。

顾峻和他同席而坐,心里很是复杂。一方面,他记得大顾峰的好,大哥宽厚温和,从小没为难过他;另一方面,自己被夺舍之后,顾峰不但没有看出来,还平静地欣赏着那个人,那两个人的兄弟相称,让顾峻觉得自己的孺慕之情都是个笑话。

那丝微妙的恨意哽在他心间,加上顾峰不再多说话,他吃了没多久就味同嚼蜡了,起身匆匆向顾峰告辞。

顾峰没说什么,由着下人收拾桌面,看他脚步轻快地起身,忽然问道:“我闻听弟媳这几天生病了,听水榭人手还够用不?忙不过来和大哥说。”

顾峻的动作生生顿住了,沉默片刻,他生硬地说:“有青竹呢,她是个手眼麻利的,一个人守着顶两个人。”

顾峰似乎有些失落,但也没再说什么。两兄弟客客气气地作了别,顾峻就起身往听水榭赶。

然而进了听水榭,里面却是一片乱哄哄的,顾峻在一片喧闹中,本能地预感到了不妙,才开口问了两句,小丫鬟就吓得跪在了地上。

青竹和晏无双一起失踪了。

青竹实在可靠,一天到晚寸步不离地守在晏无双身边。因此她一个下午没什么动静,大家都很放心。这种放心持续到小丫鬟去叫青竹吃饭,发现找不到人。再一看,端端躺在榻上的晏无双也不见了。

下人们被吓得战战兢兢,忙派人到处去找。找了一圈,在门外头的浅湖里找到了青竹,她脚上还绑着块石头,脸色青白,被拖上岸后几乎毫无动静。好在是水浅,人没有完全淹没,众人忙活了一圈,她才慢慢吐出点水,有了呼吸。

顾峻沉着脸色,并不说话,只让他们把青竹带过来。青竹就躺在门板上被抬过来,她衰弱得说不出话,衣裳已经换过了,头发还是**的,咳喘都带着颤音。

一旁的小丫鬟兔死狐悲,都偷偷摸摸地拿眼瞟她,有的还拿手帕点着眼泪。顾峻心里烦躁,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好先请了郎中给她调养。

他在院子里一声不吭地转了几圈,忽然一抬手,拳头砸到了花木上。

晏无双就这么再一次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简直是挑衅,这简直是挫败。一个不能动弹的大活人就这么被带了出去,青竹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沉了塘,顾府快成了人家的后花园了!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能力?

顾峻烦躁的摁着鬓角,有那么一时间,他几乎以为那个孤魂野鬼又回来缠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