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系统对他播报道：“晏无双好感度上升。”
顾三爷：“……”
他打开好感榜一看，震惊地发现自己一骑绝尘，把第二名甩飞了不知道多少。
好感度加这么多的？！
他现在真的确定了，晏无双就吃这一套，金山银山不如一座书山，之前的自己不知道多走了多少弯路！
“此外，您的谋略值也有所上升。”
顾三爷点开一看，发现果然加了两个点，惊奇道：“这也行？不是我给她讲吗？”
“复述是最好的学习方法，没有之一。您给她挑选资料和讲述的过程中，也整理了自己的思路，让知识变成成体系的思维逻辑是学习的重要一环。”
顾三爷痛心疾首，感觉之前的自己真是亏大了：“早知道效果这么好的话，我从见面的第一天就开始给她讲了。”
有此神器在手，还用得着他辛辛苦苦地做那么多事情才加一点好感度！
顾三爷感叹了一番，喜滋滋地整理资料去了。
没过几天，皇帝果然下了诏，封凌夫人为从四品诰命，又给晏无双也加册了一品，她从明宁县君变成了明宁郡君。
虽然看起来都是四品，“从”和“正”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更何况晏无双还多出不少赏赐，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故意的。
凌夫人喜滋滋地接了诏，听完后半段，整个人又懵了，简直不敢相信——儿子已经偏心偏到这种程度了，为了不让自己压过他那个媳妇，特意连这都打了招呼！
娶了媳妇忘了娘，她真是万万没想到，才几年而已，儿子已经不是儿子了，在那小妖精脚底下言听计从，把她这个母亲都给算计了进去！
她带着暴怒杀去了听水榭，结果正撞上两个人不在，去顾老太太那边请安了，毁天灭地的怒火无处发泄，只好撒在别人身上。
满地的丫鬟奴才噤若寒蝉，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青竹和鸣画揪过来，一人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好个下贱蹄子！好好的爷们，都被你们教坏了，教唆的不肯见我，一心只扑在你主子身上，好让你们得脸！”
青竹挨了一巴掌，一言不发地跪下了，鸣画毕竟年纪小一点，愣了愣，就又被打了几下，凌夫人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更是生气：“小小年纪，有这等心机，一天天的缠着爷们，自己平日里穿金戴银的，倒在我面前哭可怜上了！”
鸣画连忙跪下来：“奴婢没有！奴婢只是侍奉夫人穿衣起居而已，未曾有过任何非分之想！求求夫人不要这样说了！置奴婢于何地！”
青竹心里一凉，连忙拽她，叫她不要钻进牛角尖。然而鸣画说完这句话，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只是趴在地上流泪。
凌夫人下不来面子，又说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做这种样子。回头我就寻了人，把你打发出去，我看谁敢说三道四！换个体面干净的，省得爷们耳根子软，叫你们一窝人哄了去。”
鸣画流着泪道：“奴婢哪里不干净了？要夫人生这样大的气？”
“那谁知道！你和那晏家女一样，一窝子从上到下，净会使那嘴皮子哄人，果然是她带过来的，从泥里就不干净！”
青竹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鸣画当年是和晏无双一起过来的，是她身边最重要的陪嫁丫鬟，凌夫人这是气晏家，连带着把气撒在她身上了。
凌夫人说完，气冲冲地走了，不一会儿，果然有婆子进来，要把鸣画拖走。
鸣画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青竹“扑通”一声，跪下了：“好嬷嬷！不看她的面子，看在我的面子上罢！大家都是要在府里过活的，今天饶一饶，别把事情做绝了。”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陪着笑扶她：“哪里就劳动得着你呢，往日你在老太太身边，谁敢说个不是。只是今天太太发了火，我们也是奉太太的命。你行行好，大家都方便。”
青竹恼了：“太太的话是话，我们奶奶的话就不是话了！你们睁开眼睛认认清楚，我们奶奶素来是个慈心人，不同你们计较的，我可没那么好性儿！今儿谁把她拖走了，往后在府里，最好别碰见我！”
气氛一时僵持住了。鸣画瘫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双眼哭肿，只说了一句“容我收拾收拾东西。”说完就进了里屋，把门合上了。
一个婆子一咬牙，便上去推那个门，好在鸣画把门闩住了，没推开。
青竹抢上前去，使死劲踩了她一脚，自己拿了一把大剪子，守在门前，披头散发，瞪着一双眼，喊道：“来！你们来！先拿剪子捅死我了，再进这个门！”
婆子们面面相觑，再没人敢上前。几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有人喊三爷三奶奶回来了。婆子们再不敢待，一溜小跑走了。
青竹看见她们走了，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手脚都软了，瘫坐在地上，哭得止不住。
晏无双和顾三爷挨了祖母一顿夸，两个人眉开眼笑，脚步轻快地回来，却发现屋子里满地凝重的沉默。
青竹拿手巾包着半边脸，眼眶还是红的，见晏无双进来，连忙抹掉眼泪，却还是被瞧见了。
其他小丫鬟挨挨挤挤，不敢作声，晏无双脸色一变，上前拆开她包脸的巾子，只见脸已经完全肿了，发红发紫。
晏无双气得双手都在发抖：“谁？谁干的？”
青竹流着泪发着抖，把事情原模原样地说了一遍。顾三爷立在一旁，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又叫过来一个小丫鬟：“你同我再说一遍，可是真的？”
小丫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通。顾三爷知道青竹是个稳重人，从来不说谎，见她们说辞差不多，心渐渐凉了。
晏无双三两把给青竹的巾子解了，给她上了药，这才觉出后怕来：“幸亏有你在，今天才把鸣画护住了。你不要怕，如今我回来了，我是不怕她的，我和她分说去。”
青竹点着头哭道：“我就是知道奶奶会给我们做主，我才敢拦的。”
早有机灵的小丫鬟上前，拍门叫鸣画出来。然而叫了半天，也无人应，晏无双只好亲自叫门。
里面仍然没有动静，几个人都觉得不好，顾三爷一狠心，强行把门踹开了——
梁上挽着一段白绫，鸣画脸上泪痕未干，挂在白绫上，已经自己把自己吊死了。
顾三爷一只脚还悬在空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一呆，连忙去捂晏无双的眼睛。
可是已经晚了，晏无双拼命地掰他的手，掰着掰着，就掰不动了，她整个人慢慢地滑了下去，嗓子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
顾家两位夫人同时受封，本来应该是件人人艳羡的大喜事，可惜宫车下来第二天，丑闻就爆了。
传闻就像尸臭一样疯狂地发酵，传遍了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顾将军的亲母凌夫人，因为不满儿媳的诰命比自己高，接了皇赏的当天就骂上门去，活生生逼死了儿媳的陪嫁丫鬟！
顾老太太一夜之间头发就全花白了，掏出了自己的体己银子，用最快的速度请了人来给鸣画发丧。
可是晚了。
对皇城脚底下的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宫闱秘事、贵族丑闻更加劲爆，这故事长了脚一样飞到了茶楼酒楼，又从说书人、小孩子口中添油加醋地飞出来，逐渐发酵成了所有人都承受不起的责难。
就连皇帝也惊掉了下巴，连忙把顾三爷诏进宫去问，顾三爷只好如实说了一遍经过。
他尽可能说的简洁一些，然而字句如刀，刮在人耳朵里，还是触目惊心，连皇上听完，也半天没说出话来。
沉吟片刻，他问道：“依爱卿看，朕是不是做错了？”
顾三爷连忙摇头：“臣母心地偏狭，连臣也没有想到她能下此狠手，命中无福，辜负了皇上的恩赏。”
皇上叹了口气：“朕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本欲赏赐你，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母亲现在人呢？”
“臣父早亡，祖母做主，将她禁闭于祠堂中。”
顾三爷没有说的是，这些年来顾家的当家主母一直是凌夫人，现在她出了事，晏无双又惊悲过度，起不来床，顾家已经是半瘫痪状态。老太太一个人撑不起来，只好交给大嫂，顾家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变了天。
皇帝摇了摇头，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听说你和你妻感情不错，经此一事，她如何了？”
顾三爷喉咙发紧，干巴巴地说：“家妻不愿见臣。”
皇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目光中，似乎有一丝狂喜，又似乎有一丝怜悯。片刻，他挥了挥手：“去吧。”
顾三爷诺诺告退，皇上又说：“可怜那丫鬟是个刚烈的，让她以郡主礼出丧吧。”
“臣谢皇上隆恩。”
顾三爷出了宫，失魂落魄地站在檐下，一场急雨打过来，他连伞都懒得撑，只感觉身心俱疲。
就在这个时候，夏中书迎面走了过来，见他站着，方向一拐，硬凑了过来：“顾将军，近日如何呀？”
顾三爷撇开头，冷冷地说：“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