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三爷美滋滋地准备大展身手,把自己的数值和好感度都刷够的时候,一道晴天霹雳来了——皇上召他进宫。
理论上来说,顾三爷既没有收受贿赂,也没有瞒着皇帝勾搭过他的嫔妃;以他最近升迁的速度,皇上有诏,绝对是恩赏。
但他就是一路上苦着脸,见到人来了,才勉强挤出点笑模样。
大太监瞅着眼色,对他和和气气地笑:“顾小将军,人中龙凤,英雄少年啊。”
趁着顾三爷登车的功夫,此人搭话道:“将军有所不知,最近南匪作乱,此番正缺一个平定的人。平日里皇上议政只召那几个阁臣,今日特意宣小将军进宫,其中功夫,不用我多说了吧。”
顾三爷半死不活地想:“废话。就是因为知道他想干什么,我才不想进宫啊。”
大太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皇上厚爱,将军今日进宫,若能为皇上多分分忧,想必前途无量哇。”
分忧分忧,分你个头!
顾三爷有点绝望,前世他驻守边疆,确实是自己愿意去的,一是为了躲婚事,二来确实有点少年心气,想做出一番事业。
但经过这一番流离坎坷,前世那点儿微末的心气早不知道被他丢哪去了。
相比之下,他现在更想留在京城,他有这么多事情要做,要刷晏无双的好感度,要学习系统的资料库,还要提升自己的数值……
这些无一例外,都需要足够的闲工夫。
顾三爷合计了一下自己在边疆忙如狗的状态,心里一片无可奈何,现在要是再去,恐怕又是军务缠身,早出晚归了。
宫车辘辘踏过石板,不多时,顾三爷进了殿。
内殿果然已经有好几个人了,都是早朝上的熟面孔,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拱手,顾三爷老老实实地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守着。
果然,没过多久,皇上就提起了这个话头。
“诸位爱卿,最近南边群匪作乱,当地官员频频上报,诸位可有何见解?”
顾三爷闷不吭声,任由几个文官在那里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地走程序:“朝廷恩威不可不施”“国库不丰劳财伤民”“岂教大好河山为匪所乱”……等等等等,如此你来我往了几轮,主战派毫不意外地占了上风。
皇上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一锤定音:“南方地丰物厚,历来是国税之本,依朕看,朝廷宜出兵。诸位爱卿可有人选推荐?”
若有若无的目光扫到顾三爷这边,顾三爷知道自己不能再装鹌鹑了。
“皇上若无人选,微臣愿往。”
皇上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来:“准了。”
顾三爷心里结结实实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一圈走下来,自己很快又有的忙了。
皇上又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人选推荐?”
几个人大多辞让。只有徐如海推了自家的一个旁支外甥,顾三爷此前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大概是在某地边疆刷资历。
皇上犹豫片刻,也准了。
顾三爷心知肚明,徐家这是想效仿自己,让自家子弟走军功升迁的这条路呢。
在顾三爷之前,京城的少爷们想谋个缺儿,大多还是选择稳妥的京禁卫。没有哪一家愿意把孩子送到边疆去,路又远、地又苦,吃上几年沙子,万一顶头长官有个人事调动,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顾三爷横空出世,创造了一个先例。
他故意给自己选了个偏远的地方,让自己三年五载都回不了家。这本来是为了逃婚,没想到歪打正着,立下了军功,反而得到了皇上的青眼。
伴随着他坐火箭一样的升迁速度,京城里的各家也纷纷开了悟。
原来如此,想要子弟有出息,还是得有点儿军功。
可惜实打实的战绩不好拿,要靠真才实学,少爷们大多没有,于是京城的大家族们决定另辟蹊径。
这两年开始有不少少爷去边疆刷资历,专等着回来以后在地方做个军官,家里头事先打点好,到时候来一个漂亮的小捷报,未来的前途就有了。
皇上冷眼看着,并不作声,对他来说,哪怕这么多少爷都是草包,只要有一个草包能在刷资历的过程中脱颖而出,成一个真正会打仗的将军,这些升迁就不算白费。
因此大家都心知肚明,未来顾三爷还有的是恩赏,不为别的,就为了做个榜样给京城里头的人看。
顾三爷回了府,默默地等了几天,不多时,果然等到了皇上的诏书。
皇上给他又一次加封,封为从五品安南将军,不日动身南下,平定匪乱。
和诏书一起赏下的有银千两,丝帛百匹,还有宫里的其他的小玩意儿。
顾三爷看也没看,都叫人搬到了晏无双那里,一时间成了京城佳话。
顾府上下俱是喜气洋洋,顾峰提着酒来找顾三爷,兄弟二人喝了一场,喝得大醉,顾峰拍着他的肩膀道:“大哥没出息,还要你来顶立门户。”
顾三爷努力把自己捋直了:“说的什么话?我常年不在父母身边,如今又要离家远走了。若不是大哥在家里头撑着,照顾着母亲,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顾峰叹道:“你这是给大哥说好话,我心里明白着呢,这两年来顾家的风光,都是从你立了军功开始的。你是个通透人,我们还在跟着读书混日子的时候,你就自个儿有主意,去了边疆。那时候大家都说你傻,如今看来,你才是真聪明。”
顾三爷喝的醉醺醺的,有些发晕:“我不是为了这……我是……我是……”
他想说,他最开始其实是为了躲避这桩婚姻,还没说出口,系统提示音就在他的耳边疯狂蹦迪,于是这些话又咽了回去。
顾峰侧耳片刻,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好说道:“你醉得深了。喝些解酒茶再回吧,不然弟媳要嘴我了。”
顾三爷晕晕乎乎的脑子清明了一点,是了,自己不能就这么醉醺醺地回去。
晏无双虽然嘴上不说,但明显很不喜欢自己喝酒。当初顾峻惹了她不喜,也是因为喝酒之后发酒疯。
顾三爷定了定神,放下酒壶,不肯再喝。等下人上了酸梅汤和解酒茶,稍微解了解酒,就告辞了。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回走,临到听水榭门口,远远地便瞧见里面河灯泛光,流波逐水。
依稀有小丫鬟的笑声在里头传过来,顾三爷醒了醒神,没急着进去,先在自己衣襟上呵了口气,一闻,懊恼地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进去。顾三爷在门口踌躇片刻,思来想去,还是得去书房。
他转身就要走,谁料喝多了脚下一个不稳,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倒在了地上。
顾三爷栽倒在地上,整个人越发晕晕乎乎,脑子里什么也不知道,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这么醉醺醺地回去,瘫在地上,两手对着冰凉的石板砖乱摸,找解酒药。
就在这时,听水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丫鬟提着灯出来,探头看了一圈,便看见前面黑乎乎地趴着个人,吓了一跳,忙道:“快来人!三爷醉在外头了!”
里头一下子乱哄起来,马上就有人报回给晏无双。鸣画打着灯,陪她出来一看,果然是顾峻。
他一身凉意,酒气满襟,已经被小丫鬟们扶了起来,却晕晕乎乎地不肯往里走。
晏无双心里奇怪,走过去一问,才听见他喃喃着说要解酒药。谁扶他往进走,他就要生气,只说你们要害我,夫人要恼问了。
晏无双哭笑不得,便令其他人退开,自己扶了上去,问道:“你在这里瞎闹什么?认得不认得我?”
顾三爷眯起眼睛,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笑道:“认得。”
“这是我天仙一样的媳妇儿。”
旁边的小丫鬟掩口吃吃地笑,晏无双没绷住,被他逗笑了,耐下心来哄这个醉猫:“既然知道是我扶你,还不快回去?”
“那我……那我不回去。我媳妇要恼我。”
“谁恼你了!”晏无双又好气又好笑,“快回来吧,在外面再转一会儿着凉了。”
“你净哄骗我,我媳妇她是个闷葫芦,嘴上不说,心里给我扎小人。我不回去。”
晏无双:“……”
好嘛,原来自己在此人眼里是这么个形象。
她劝说无果,被气笑了,干脆随他去:“行吧,那你们把他扶到书房去,把书房灯点上,披风披上。”
此时的顾三爷还不知道一群人兵荒马乱陪着自己折腾,只知道自己如愿地在书房坐下了。
晏无双换上厚衣服,也亲自跟了过去,下人端上了茶点,顾三爷喝了一晚上醒酒汤,而她就坐在他对面,随手抽了本书,看书看了一夜。
起先顾三爷还乱七八糟地发酒疯,一会儿乱叫名字,一会儿认出晏无双了,叫她赶紧离开,别被自己吓着,一会儿又对着空气说话。
晏无双被他闹得哭笑不得,默默地提起笔,给他画了一张黑历史。
关于男主的升迁,一开始他只是一个京城里的普通公子哥儿,爵位是大哥的,他自己顶多有个芝麻官一样的闲差。一两年之内升到正五品,这个速度算是非常惊人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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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