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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乐渊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他的室友还在打呼噜。他慌忙地摸出手机查看时间,10:27。

“还好还好,今天上午没有课。”乐渊拍了拍胸,差点以为自己迟到了。

“诶许忧丹,你中午准备吃什么?”乐渊习惯性地问自己的室友。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乐渊醒了醒神,想起昨晚上这两人就没有回家,顿时清醒了。“不会这两人上课去了吧。”他嘀咕着,去许忧丹的桌上看了看课程安排表。“不对啊,他们今上午也没有课啊。”乐渊挠了挠头,去阳台给许忧丹和许忧青打电话去了。

“嘟嘟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乐渊又打了几通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听,甚至最后一通电话打过去,对方直接关机了。

乐渊感觉不太对劲,他一边打电话给许母,一边摇醒了宿醉的室友:“别睡了快起来!许忧丹和许忧青可能出事了你醒醒!”

“喂阿姨,我是许忧丹许忧青的室友,乐渊。昨天晚上您有跟他们打过电话之类的吗?”

许母诧异的声音传来:“没有啊,是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阿姨,昨天晚上我们朋友生日约着出去玩,回来的时候他们先帮忙去买醒酒药了,我们回宿舍之后一直没有等到他们回来,我们以为他们是临时有点事儿,就先睡了,但是到今早,也就是到现在,他们一直没有回来。”

“我们昨晚开始就没有打通电话,以为他们是在忙,但是今早也没打通,现在已经是关机了,他们也并没有跟我们留下短信。”

“什么?!”许母的音量骤然抬高,她的呼吸瞬间乱了,“也就是说他们失踪了?!”

“是可能,他们可能出事儿了。阿姨您别急,我马上去报警,距离他们失联时间还不算太长,应该还能找到,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说不定就是有事儿忙了忘了跟我们发消息。”

挂断了电话,乐渊叫上室友和昨天的朋友急匆匆地赶往警局报警。得知事情经过并且当事人已经处于完全失联的状态后,警方迅速立案,并派出相关人员调查他们回来路上的监控。

不凑巧,巷子里面并没有安装监控,为数不多的店铺都把监控安在了店内,关上门之后便不知道巷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根据巷子口的监控,能够证明许忧丹和许忧青是被绑架了。

许父许母也迅速赶到警局了解情况。他们听从警方的话,时刻注意着自己的手机是否有收到来自绑匪的短信。只是可惜,并没有任何讯息。

警方查看了黑车的车牌号,却发现是辆□□,只能在无数个监控中寻找黑车的踪迹,检测路线。

本想尝试着通过手机关机前的最后定位来追踪,结果却在巷子边的垃圾桶处发现了因为耗电而关机的手机。

手机内查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追查难度也随着黑车的换车再一次提高。警方只能加大人手进行跟踪,他们不能确定人是在白车上,还是在黑车上,或许,所谓的换车不过是迷惑人而已?

不断地换车加大了工作量,也好几次跟踪错误。警方手上不是只有一个案子要处理,且由于跨省份,还得派人前去与相应地方的警方沟通,协同调查。

绑匪换车的地方越来越隐蔽,不再能确定哪辆车辆需要他们跟踪,只能在监控中尝试排除。

繁琐的监控录像,海量的调查,最终的前24小时早就溜过去了,但还是没有找到车辆最后的行驶地。也并没有任何的消息发到许父许母手机上,告诉他们要如何交换走孩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找到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许父许母在等待中越来越憔悴,警方也断了线索。

一个多月后。

“喂,您好……什么?!有消息了?真的吗?”许父正在收拾家中的物品,突然接到了来自警局的电话,说是失踪案已经有了消息了。

许父许母匆匆赶往警局。消息是由另外一个省份跟踪案件的警察提供的。

那个警察的老家在山里面,是个很偏远的地方。前几天他回老家看望长辈时,便去深处的山上爬了爬,却好像看见有人在那山的背面生活。但是那山早就是一片荒芜地,山前都已经是杳无人烟,山后更不该有人再去活动了。

他觉得不太对劲,就背靠着石头,躲在杂草间朝着山后摸索着走去,还没有彻底走到,就听见有模糊的惨叫声,再走近几步,还有人影时隐时现。他预感不对,换了一条路走。刚探出头,就突然看见一个人从不远处冒了出来,冲着他打求救手势。

虽然那个人瘦了很多,但是他仍然能认出来,这正是他手上失踪案的男孩之一!他很快猜测那声惨叫是不是另一个男孩。正打手势表示自己收到信号,那个男孩却然后转身快走几步,手背在背后打了个离开的手势。

他迅速找掩护体蹲下,小心望过去,就看见那个男孩被推搡着走向山背深处。

他迅速返回,根本不敢耽搁,将这件事上报给上级。上级迅速派遣警力协作拯救。现在已经能初步与其中一个男孩取得简单联系。

解救现场。

“哥,今天警方就要进来救援了。”又是一轮实验结束,许忧青疲惫地靠在许忧丹肩上,小声说道。他们坐在实验室的角落处,透过玻璃,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

作为对照体,他的自由范围相较许忧丹要更大,这也为许忧青与警方提供了短暂交流的机会。

他们每天有一定的透气时间。江医生与林教授商量过,为了防止把人过早弄死,还自认贴心地给了他们一小段放风时间。

现在,时间即将到了。

他们被研究人员赶到了室外。许忧丹望了望天,喃喃道:“要下雨了啊。”

“要下雨了。”

没过多久,室外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渐渐地,密了。越发急促的雨狠狠地砸落在地上,仿佛是在催促着什么。细密的雨连在一起形成了层层雨帘,将世间淡化为水墨画卷,又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真切。

许忧丹和许忧青无视研究人员催促回去的声音,依旧待在原地。

许忧青望向远方:“哥,他们来了。”

明明是一个好消息,他心中却朦朦胧胧地升起慌乱感。

下一刻,一队警察从提前藏好的遮蔽处出现,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研究人员一把按下,捂住了他们的嘴,另外一队迅速前往基地内部,缴清其余成员。

警察迅速将许忧丹和许忧青接应至一处平坦地,“现在听从我们的安排,我们会将你们安全带出去的。”

“山路崎岖,又加上突然下起了大雨,视线较差,我们只能将你们一个一个地带出去,后走的那一个需要藏在遮蔽处,会有一定的风险。”

“你们谁先走?”

犀利的问题一出来,许忧丹和许忧青同时对视了一眼,又齐齐举手指向了对方:“他先走。”

问话的警察看着他们的默契愣了一下,又迅速反应过来:“并不会差太多时间的,你们不用担心,快点作出决定更重要。”

“他先走。”许忧丹抢先说道。

他将许忧青向前推了推:“麻烦你们将我弟弟先带走,谢谢。”

他又看向许忧青:“听话,你先走,我随后就跟过来,你放心。”

许忧青盯着许忧丹一张一合的嘴,心底的恐惧逐渐放大,他突然开始感觉浑身发冷。

直觉告诉他不能留许忧丹一个人。

“乖,快去,别耽误了时间。”许忧丹挥了挥手,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又闭上了。

可是他哥让他先走。

许忧青点了点头,跟随着警察的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因为雨下得突然,并没有人带了遮雨的工具,伴随着向前的步伐,寒气在他新伤旧伤上绕转,他内心的不安越发强烈。

走到拐角处,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想再看一眼许忧丹。

好像是想留住什么。

下一秒,一颗子弹出膛穿破雨帘,伴随着一声惊呼和另一声枪响,那枚子弹精准地穿过了许忧丹的心脏。

许忧丹清瘦的身体晃了晃,控制不住地缓缓跪下。汩汩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苍白的衣服,又被雨水给稀释,被打湿的微长头发软软地贴在脖颈上,衣服也皱巴巴的黏在身上,显得他狼狈极了。

许忧青的眼睛瞪大,心瞬间被揪住:“许忧丹——!”

略带沙哑的声音穿过雨传入了许忧丹耳朵里。他原本低垂的头微微抬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许忧青挤出了一个笑容,下一刻,栽倒在了地上。

在得知救援要来的时候,我就预感到,我们两个之中,必定会死一个人。

那这样的话,还是我死吧。

许忧青,我亲爱的弟弟,在我死后,忘掉这段记忆吧,也请将我一同遗忘。

不用记得你还有个哥哥,这样你就不会去探究为什么我不在了,就不会再想起这段日子。

将这段不堪回首的灰暗日子遗忘吧,不要让它干扰了你本应顺遂无忧的一生,去开始新的生活。

一定要将我忘了啊,就当我不曾来过,不曾参与你的一生。从今往后,你就带着我的那份对自由的向往,继续活下去吧。

“许忧丹——!”

许忧丹模糊间又听到了自己弟弟撕心裂肺的喊叫,含着惊恐与慌张,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应他了。

连笑都没法笑了。

再见了,许忧青。

不要透过镜子中你的身影,再次想起我。

再见了,爸爸妈妈。

还没能见到你们最后一面,真是可惜啊。

许忧丹缓缓地闭上了眼,再没了生机。

许忧青被警察拽着加快脚步向前走,他每走一步都要再回过头来,不愿意相信许忧丹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他真的好想让警察停下来去查看许忧丹的情况,但是他知道不能。

许忧丹死了,那他必须活着。

许忧丹,你个骗子,你说好了等会儿会再见面的。

许忧丹,你能不能不要死啊。

许忧丹,你说好了做什么事儿都会提前和我说,绝对不会丢下我的。

许忧丹,这次你把我丢下来,你食言了。

许忧丹,你站起来好不好啊。

许忧丹。

许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