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醒过来，身旁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他看了一眼房间，不知道这个房间到底有什么变化，只知道自己还在房间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基本都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细节的地方他们没在意，所以也就没管。他又看了一眼堆放在手术床边的一袋东西。似乎是这些人去得匆忙，把他也扔下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开始考虑哪些东西最紧急。
线路1……
线路2……
感官模块……
痛觉模块……
他垂下手，努力去够床底下那堆修理器具。
拿到了，他的手垂下又再度抬起开始拿工具，直到这些工具都整齐地成一列摆好在了他的身旁。
他开始整理并扫描自己的胸腔，他之前学过一点，也保留了手册说明的电子文档。扫描器的效果不是很好，但刚才已经大致扫了一遍，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就开始吧。
等等，有条线路冒烟了，自己接错了吗？
系统弹出了很多错误。再修复一下吧。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能再次坐起身，能再次站起身的时候，外面已经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他慢慢站了起来，但是走路有点不稳，走一会就往前倒。往后退的时候也会慢慢往后倒。腿脚不听使唤。
报错相当多，但是他都是按照操作手册做的修复，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不要再看看别人的教学视频？可是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现在自检程序有bug，到时候再说吧。
他又慢慢地在房间里走动了一会儿，他一会儿动动胳膊，一会儿动动双腿。直到走路的时候能跟上他发出的命令。
他试着调用了一下的功能模块，满屏的ERROR预警，他苦笑了一下。
自己真是自讨苦吃。
走廊里很安静，往前走了没几步，系统突然闪了一下。
他有点恍惚。
他这时才终于发现，走廊不是之前自己待过的那条走廊，而且走廊的位置也不对，走廊上的灯光也不对，闪烁的时间也不对。
不再是一秒亮一秒灭了。
他这是到了哪里？
没事，他有传感器。试着再调用一下系统工具。
调用失败。
他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他现在没什么方向感了。就好像一个跋山涉水多年的人，突然变成了路痴，不知道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他仔细凝听了一下动静。几乎没有声音，也没有来来往往的声音。
这偌大的基地，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前面空旷着的地方的墙壁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显示屏，就和之前在白伟诚地下见过的一样。想必他们通常都是用某种同样的终端进行通信的。
显示屏上什么都没有显示，只有一片白色。他找了找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操作台，那他们发送信息到底是怎么发送的？
“秦缺！”
被发现了！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立马转身往后撤。
让他感到陌生的声音。
他只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蓄着胡子，面部的表情可以分析为……焦急？
在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动手的时候，自己的第一个攻击已经被这个男人挡住。
男人没有还手，只是抓着他的手臂，按住他。
力气很大，但他是人类，而他不是，他有着更大的力气。
他扣住男人的腰部，作势抬起就要往后摔去。
可是又是一瞬间，他突然又知道了他是谁。
他是郑万。
他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郑……万？”
下一秒，他又再次扣住了男人的腰部。
可是这个人并没有让他得逞，很快从近距离的弱势拉远了距离。
“秦缺！”这个男人总是一边与他周旋，一边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别动他！秦缺！
他吓了一大跳，这声音不是男人口中发出的，而是自己。
男人似乎变得更加焦急了，他每次攻击，他都能挡住，然后在他切换招数的瞬间又再次呼唤他的名字。
“……”
“郑万？你怎么在这里？”
郑万看了他一眼，眼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对了……自己当初……自己当初做了什么？
“还有人在等你！”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话？自己又不认识他，他说这种话想表达什么？谁等我？等我做什么？这个人必定是敌人，是敌人，就需要先解决。
再次攻击，再次防御。
就这样来来回回数次。
怎么搞的，是自己力量太弱了吗？为什么他每次攻击他都知道他下一秒想做什么？
“秦缺！看看你自己！”
“！”
“郑万！”
对，是郑万没错。郑万在这里。
郑万……
“吴月！吴月呢！”他终于响应了他的呼唤，开始发出短暂清醒时的询问。
“就是他们！”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群人包围了。
“秦缺！”
他没看到来人。
只觉得被人牵着跑。
恍惚间，自己在校园中，而他们逃出来的地方，是他被关的厕所。
那人背对着他，牵着他的手往前飞奔。
他不知道她是谁。
他忘记了。
“躲起来，不要被发现哦。”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对他眨了眨眼，他就安心地蜷缩到属于自己的柜子里。
过了很久，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他是被人忘记了吗？
他现在到底要不要出去？
他躲在柜子里，敲了敲柜门。
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声音。
他犹豫着，他不知道要不要打开门。
忽然，猛烈的白色光线刺痛着自己的眼睛，他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小女孩，而是一群陌生人。
“找到你了。”他们笑着，他这时才忽然发现他们也只是一群小男孩。他们大笑着，吵闹着，抓住他的手臂就往外面拖。
我不要，我不要出去。我不想要去外面，我要留在这里。
他们的力气很大，他只有一个人。
“秦缺！”
是小女孩的声音！她来找他了！她打跑了那些坏人吗？
小女孩站在他的眼前，那些男孩已经不见踪影。
“你还好吗？秦缺？”小女孩蹲下来，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他感觉到她的手是温热的，不是冰冰凉凉的，不像自己。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像一头终日惶恐不安的小鹿。
他的脸被这个小女孩用双手捧住，小女孩似乎仍然在用某种方式确认他是否异常。
“你是谁？”
小女孩听到了他的询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连我都不记得啦？”说完，她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这是什么？
“这是蝙蝠侠！笨！”
蝙蝠侠？那是什么？
“不跟你说了！别待在这里了！我们要出去!”
出去？去哪？
“去一个没有人能发现我们的地方。”
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吗？
“谁说不存在了！秦缺，你是不是傻了？我们有家呀！”
家？
家在哪里？
什么是家？
可是这里看不到天空啊。
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了。
小女孩松开他的手，他老老实实跟在她的后面走着。
“你……为什么救我？”
小女孩没搭他的话，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仿佛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傻。
“我们现在……在哪里？”
小女孩停住了，转身面对他，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你再问这种傻话我就要生气了，秦缺，你这个笨蛋！”
“你怎么连蝙蝠侠都不知道！”
千纸鹤。
蝙蝠侠。
她是谁？
秦缺！是流星！
记忆得到了短期修复。
她是吴月！
而现在面前的那个小女孩不再是那个小女孩，变成了吴月。
长大后的吴月。
当他再看清周围的环境时，他们已经躲到了一个奇怪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和基地太不相同了，这个房间有书桌，有书架，甚至还有窗户，能看到院子里的雪景。能看到搭在椅子上的毛毯，能看到书桌上画的一些设计图。
等等，还有一个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用手戳了戳这个机器人，机器人没有动，但是生锈了，上面覆盖着绿色青苔。
他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吴月。
“吴月……”
这个地方，真的不会被人找到吗？
正在翻着书本的吴月抬起头来，啪的一声把本子合上。
“看着我吧，秦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