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搬运行李测试。
之前发送要永南的数据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他只能再努力一些，努力再拼凑出更多的关键信息。
陈素娥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她带他去永北竟然帮了他的忙。
这算什么，福祸相依？
等等……
陈素娥带他来永北做什么？
让他记一下。
经过的数据流太多了，抓取的信息太过广泛，他需要抓住自己的行李。
好像……是给他过生日？还是做别的？
不太记得了。
好像出现了一个生日蛋糕。
陈素娥……后来又说了什么？
也不太记得了。
只是她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有点伤心。
“好无聊啊。”身旁测试数据的人发出了一声感叹。
“别无聊了，等下来活了。”
“还来？我疯了要。”
“等下弄完测试还要去那边基地，有些数据要测试。”
然后便是彻底的安静，两人好像是看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
他们在做什么？说悄悄话？
他现在没法扭头。
有很多行李，但是这是什么？
一段通信记录，并且有多次发送，和日报一样，也是没有回信。
真的不需要回信吗？
他觉得他是需要回信的。
所以他留了一封信给吴月。他不知道他要写什么，如果写‘亲爱的吴月’这种开头，他会觉得很可怕。因为就好像开头会给吴月一种这人不会回来的错觉。
但是他又不能给吴月希望，那对她来说也许太残忍了。
他们不是在过家家。
那些人的手段，他们都见识过的。
那为什么还要去做？
他太自负了。
就像没有回信的X一样。
那些千纸鹤他本来打算扔掉的，可是他忘记了，只顾着一鼓作气。
然后便逃跑了。
对，是逃跑。
他有点怕被她抓到，他大概能知道她会说什么。
就像小时候那个小大人一样。
小时候……她说的到底是超人，还是蝙蝠侠？
不太记得了。
“你在这待多久了？”
“不太记得了。我是从另一个基地调过来的。”
“我也是，我以为你一直在这待着呢。”
“没有。反正就是这么派来派去。我总感觉他人手不够。”
“就一直招人呗。”
这些人估计连X都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X是谁。
他们只听命令，不去讲究X的真实性。
有命令下发，他们就照做。
仅此而已。
那么，另一个基地是什么？
很好看。
好看什么？
向日葵。
他没给吴月留下什么。
留下了道歉。
他有时候在想，如果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人类就好了。
一起上学，工作，然后。
他扬起嘴角。
“？”
“有病吧，他笑什么？”
“管他呢，你管神经病干嘛？干活。”
好痛。
痛的记忆，在日记本里是如何描述的？
他不太记得了。
有点想抓住什么。
他怕吴月讨厌他。
“诶，你碰他干嘛？”
“谁？我？我没碰啊，怎么了？”
“他手突然动了一下，我以为你在碰他手呢。”
“是不是哪里有问题？看看数据。”
“没什么问题，估计是数据流太多系统不稳定了。”
“完了，不会测试没搞完就报废了吧。那怎么交差。”
“所以快点干活，等下报废了一切白干。”
行李传送的速度加快了，就和血液一样，速度的迅速加快让他觉得疼痛。
所幸的是，抓到了不少残缺的数据。
拼凑的都是日报和通信记录。
等等，这是什么……
有点像操作手册。
这让他想到了仿生人的说明书。他听吴月说过，吴月说起吴晓建充电和总是喝醉的那种神情，就好像在叙述另一个并不属于她的故事。
她说她想藏起来，在那时候，可是在那时她无处可去。
动物有栖息地，人也一样需要。
不只是人，他们也需要栖息地，小十一说，哪里都是他的家。
不知他现在是否已经找到他的栖息地了呢。
基因序列验证……
行李转的很快，他来不及抓取，被冲走了。
那是什么？和基因有关，和谁的基因有关？这是实验吗？他联想到之前的关于吴月的说明……
又转回来了。
他在想，如果他回去永南会怎么样。
什么也不做。
就待在永南，等着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
生物特征匹配度……
咔嚓。
抓取到部分。
被发现，被抓走吗？
不，他不想要这样。是的，他不想要。
他抓不到那些快速传送的行李，他只能蹲守在那些行李面前，提前观察，做好下手的准备。
好了，抓到了部分。
克隆体意识成熟度……
基因。生物特征。意识成熟度。
这是要做什么？
他不能去永南。
他不能坐以待毙。
来了。
血液样本……
**激活……
……
他大概可以明白他们的用意了。
他们根本不是要杀吴月，也不是什么记忆代码，他们要用吴月。
用吴月来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是要用到吴月的基因，甚至，可能是血液。
那会是什么？
他有点急躁。
传送带突然断了，他处在一片空白的真空地带。
又是一瞬间。
面前的又是不断前进的传送带。
他刚刚拼出来的信息呢？他刚刚是不是确认了什么？他有点不记得了。
基因……对是基因。
然后是样本……血液。
必须要记住，一定要记住，秦缺，你不能忘记。
你不能忘记。
“痛……痛死了……”他挣扎着，从嗓子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了，似乎根本没想过他还有能力开口。
抬起手指是困难的，他没有能力了，快没有能力了。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自己的手指。
这一刻他在祈祷，要是抬起手指能和叠千纸鹤一样简单就好了。
如果她能原谅他，那也是他的幸运。
“他怎么出声了？之前不是已经关了语音模块吗？”
“不知道，可能是系统紊乱自动重启了。”
“赶紧记下，不然又要被骂了。”
“痛。”他又从嗓子里憋出了一两声。
他想要让他们明显地看到他的痛楚，可是他其他的部位并不能动。
只有眼睛。
他眼睛慢慢的，极其缓慢地转动注意到他们身上。
“要不要联系下上头？”
“发个信息报告吧。”
“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你等我，我去信息中心报告一下。”
其中一人离开这里。
只剩下另外一个人。
秦缺再次努力地想要抬起自己的手指。
“我……”
正在查看数据信息的人头也没抬。
“我……我知道……”
依旧毫无动静。
“记忆……”那人的动作停住了。
“代码。”他转过来看向秦缺。
“你说什么？”
他看了秦缺几秒，好像在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然后他才靠近秦缺的耳边，秦缺终于有力气抬起一只手，他把手搭在这个操作员的手臂上，然后越过手臂指了指房间的另一角。
“代码……在那里。”
操作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秦缺依然举着手指着那个方向。
操作员停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似乎又在考虑自己这样做的利弊。
他最后还是看了秦缺一眼，走向了角落。
那里是秦缺的背包，当时他们抬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翻过了，根本没翻到什么东西，所以自然就被当成破布扔在角落。
“底部……隔层。”躺着的秦缺又挤出这几句话。
操作员又狐疑地看了秦缺一眼，手伸到背包里去翻找，在底部的时候，果不其然翻到了一个夹层，很隐蔽。
他们都错过了这个细节。
他又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不禁大喜。
是记忆代码。
这个消息需要立马上报，一刻都不能等，欣喜的同时似乎也在同时庆幸这个烂差事终于要收尾了。
他走出房间，而秦缺默默看着走廊里亮了又灭的灯。
一……
二……
三……
四……
五……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