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热情地大妈告诉俞回,这阵仗是两位老大爷因为下棋吵起来,一方输了赖账,竟然给了□□。现场也是一片狼藉,棋盘棋子散落一地,桌子倒在地上,凳子也是四分五裂的,大妈手中还捡着一根板凳腿,手舞足蹈地跟俞回还原当时的场景。
“□□?现在还能有□□?”孙望很难相信。
“给的冥币。”
孙望:“......那确实假得不能再假了。”
俞回挤进人堆,没看到打架的双方,反倒是看到了夏庭跃。
不是,怎么又是他?
一想到每回撞上他都没好事,俞回顿感不妙,只想溜走,就在他转身之际,余光瞥见了熟人,“钱爷爷?”
钱大爷正在跟对面那个老头互相问候祖宗,一见到人群中突然冒出来的俞回,他赶忙闭嘴。俞回好歹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这个做长辈的,要给晚辈树立好榜样。
“俞老师,太好了,你看看认识不?”李怀一见俞回,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
三言两语,俞回就了解清楚了。钱大爷喜欢跟人下象棋,来者不拒,不过输了要给钱,不多,十块,也就图个乐。
对面那位大爷是第一次跟钱大爷下棋,很快就被钱大爷拿下,他输就输了,竟然掏出一张冥币给钱大爷。钱大爷活了七十年也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两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了。
目前两位老人没有外伤,也就是钱大爷用了多年的棋盘棋子壮烈牺牲,连带着桌子板凳也没能幸免。
如今,对面那位大爷不认账,也不说自己的身份,也不联系家属,就在原地耗着,两人都上了年纪,也不能强行扭送去派出所。局面一下就僵住了。
“给活人冥币,这人脑子里在想着什么?”孙望没忍住吐槽。
俞回:“有病。”
不是,俞哥,你当人面这么说不太好吧。
孙望不动声色地朝俞回的方向挪了几步,把人挡在身后,万一那位大爷暴起想要揍俞哥,他好歹能帮忙拦一下。
俞回低头看着手机,说:“他叫向大志,前段时间刚搬来隔壁小区,有精神病史。”俞回知道这些,是因为按照他们社区的规定,有精神疾病的一律得上报,这位大爷榜上有名。
知道了身份信息,事情就好办了。
李怀和夏庭跃正在联系家属,俞回则在给钱大爷顺气,两人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凑在一起小声骂对面的那个大爷,钱大爷气出了,心也就顺了。
“钱爷爷,你今天这身有点时髦啊。”
别看钱大爷七十了,那可是小区的时尚先锋,紧跟时代潮流,烫头染发,也就是最近天气热,不然衣柜里那些钱大爷最爱的皮衣皮裤都得被翻出来。
是个爱穿皮衣皮裤的时髦小老头。
这不,就算是穿不了最爱,钱大爷脖子上也打着小领带,花花绿绿的,看着比俞回还有朝气。
“比不过你们年轻人,也就七八分时髦吧。”被俞回一顿夸张,钱大爷笑得合不拢嘴,刚才的阴霾这下是彻底散了。
“听你讲半天,渴了吧,我让孙望给你买瓶水?”钱大爷一下就明白了俞回的意思。俞回家里的经济情况一直不太好,钱大爷没有子女,就把俞回当亲孙子,经常找各种名头给俞回买这买那。
只是钱大爷估计没料到俞回是个脸皮厚的,现在长大了,想要什么都是直接开口了,不等钱大爷送上门。
“我看你是渴了。”钱大爷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俞回:“给,拿去买水。”
“钱爷爷大气!”俞回兴高采烈地接过钱,还弹了弹手中的百元大钞,谁料这一弹,俞回发觉不对劲。他将钱拿到跟前看,很快,他嘴角的笑容就僵住了。
“你这钱哪来的?”俞回问钱大爷。
“钱能从哪里来,自然是银行取的。”
“你这钱看着不太对,像假......”俞回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头顶一片阴影,他抬头一看,夏庭跃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他身后,他下意识将钱往身后一藏。
钱是藏住了,俞回也愣住了——他这动作实在是欲盖弥彰的。
操了,你夏庭跃走路没声吗?
夏庭跃朝俞回伸出手,“拿来。”
俞回不为所动。
钱大爷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又是给冥币的老头,又是光天化日下理直气壮向老百姓要钱的警察。
“这位警察小同志,那是我的钱。”
俞回无奈地看向钱大爷,只能把钱递给夏庭跃。
夏庭跃接过钱一看——
这竟然是一张□□。
这下好了,收“□□”的钱大爷兜里揣了张□□,他这事可比那给冥币的大爷严重多了,夏庭跃和李怀当即决定展开调查。
周围人多眼杂,不适合问话,夏庭跃便领着钱大爷回家里去,俞回紧跟其后。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李怀负责去联系刚刚那位大爷的家属了,夏庭跃一个人先来了解情况。
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俞回不悦,也只能先忍下:“那不好意思,我今天的工作是对社区内的独居老人进行守护陪伴,眼前这正是其中之一。”
“是吗?”夏庭跃不是很相信。
“喏,你看。”俞回指着孙望,说:“孙望去的另外一家,不信你去问。”
“是去老田家吧?”钱大爷又问:“我记得小田前段时间不是回来了吗?”
俞回说:“他一走走几年,人是回来了,也不知道待多久。”
钱大爷点点头,说:“也是,小田这孩子,一门心思赚钱,这钱也没见到,人也没见到。老田嘴上不说,心里可羡慕你奶奶了。对了小俞,这几天天气忽冷忽热的,你奶奶还好吧?”
“秀姐好着呢,每天精神抖擞的,一扫把下去照样能拍死一只老鼠。”
“没大没小。”两人聊天的间隙,钱大爷的家很快就到了,一进屋,夏庭跃开始询问钱大爷关于□□的事,钱大爷一问三不知。夏庭跃问得多了,钱大爷没了耐心,脾气一上来,就要赶人走,“你这个警察怎么回事,是新来的吧,我告诉你,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坑蒙拐骗的事情我就没干过,你不要动不动就给老头子我扣帽子,你们所长以前都还是我的学生!”
钱大爷声如洪钟,俞回都得后退两步以免被战火波及。
夏庭跃不为所动,只说自己是照例问话,没有其他意思。钱大爷见人油盐不进的样,转身倒了两杯水,自己一杯,俞回一杯。把夏庭跃当空气。
夏庭跃见状,也打开门出去了。
人走后半天没回来,钱大爷吹胡子瞪眼,“他这是不管了,这是人民警察?我是说了他几句,还不是他态度不好,看着比你都小两三岁,怎么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
“钱爷爷别气了,这人脾气不好,跟个喷火龙似的。”俞回话音刚落,就见夏庭跃站在自己身后。
俞回:“......”大白天的见鬼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夏庭跃好似看透了俞回心中所想,他将执法记录仪装在肩上,拿出笔记本,然后径直坐在沙发上,继续盘问钱大爷。
钱大爷看这位登堂入室的警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毫不避讳地扔下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
“是你打的报警电话把我叫来的。”
钱大爷:“......”还不是因为那个给冥币的老头。不过钱大爷到底理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又拿出一个橘子递给俞回,反正就是不给夏庭跃。
两人吃了橘子,又吃苹果,接着又拿出一个梨,最后又砸起了核桃。
俞回余光瞥夏庭跃,那人看着不把他们明目张胆的小动作放在心上,实则写字的时候可用劲了,哗哗作响。
俞回看得起劲,谁料夏庭跃转过头,当场逮住偷看的俞回,俞回笑笑,继续吃核桃。夏庭跃合上笔记本,简单梳理了一下钱大爷的情况。
钱大爷名叫钱平,是退休教师,经济状况不错,无儿无女,家里看着也是井井有条的,使用□□的动机几乎为零,大概率是被人给骗了。于是,他对钱大爷说:“我建议最好检查一下家里的其他现金,说不定里面也有□□。”
闻言,钱大爷只觉得嘴里的核桃也不香了,赶忙翻箱倒柜,从家里搜出好几十张现金。他信不过夏庭跃,还是俞回帮忙清点。
这一查,竟然还有四张□□。
夏庭跃问:“五张□□加起来面值五百,除了从银行取钱外,最近有人给过你五百或者大于五百的现金吗?”
闻言,钱大爷转头看向俞回。
俞回:“?”
夏庭跃双手抱胸靠在门上,眉毛微微上挑,配上右眼上方的断眉,看着可凶了,好像马上就要掏出手铐把俞回给带走。
“不可能是小俞。”钱大爷站出来,“小俞是我看着长大的。”
“熟人最好下手。”很明显,俞回在夏庭跃这里没有半点可信度。
“反正不可能是他骗我钱,你走,我不报警了。”钱大爷开始赶人。只是他的行为落在夏庭跃眼中,俞回更可疑了。
“没事钱爷爷,我来解决,您老放心放心。”俞回说完,将夏庭跃叫了出去。
两人走到外面阳台上,俞回说道:“□□跟我没关系,你要查我随时欢迎。”
夏庭跃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不过呢,俞回确实有了一些线索,他一脸坏笑:“我大概猜到□□是从哪里来的。夏警官,你要是愿意帮我一个小忙,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什么忙?”
俞回的指尖捻过耳垂,那上面空空荡荡,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耳钉,俞回整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像是天真纯良的大学生,只是大学生到底只是假象,眼前的人在社会的大染缸中浸染多年,惯会狮子大开口:
“价值十多万的耳箭,借我戴两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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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