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刚在一起的恋人而言，稍微有点难受。一想到今天可以见到顾灼，海晞就按捺不住激动。可，突如其来的电话却浇了一盆冷水。
“怎么还要呆一周啊，不是说好只是回去三天吗。你不要我了吗？”听到顾灼的道歉以及延迟回来的消息，海晞感到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他为了今天甚至做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心形煎蛋，外加一杯粉色的桃子汁，用来迎接顾灼。
但顾灼不能如期回来，以上食物也不能存放一周，他只能忿忿吃掉。一边吃一边咕咕哝哝抱怨，“你没有煎蛋吃了，我练习了好多次的，吃掉十八个煎坏掉的蛋才煎出来的。”
“手怎么样？”顾灼问。
“嗯？”
“煎蛋没被油溅到吗？”
“你怎么知道？”海晞警惕地看了一眼厨师，压低声音，“是不是厨师先生告诉你的？”
顾灼说：“我猜的。拍一下你的手给我看有没有受伤。”
海晞声音闷闷的，“受伤你也不能回来给我上药。”
“抱歉，我临时被事情绊住了，回去给你带礼物。”
“带什么礼物？”海晞好奇地问，顾灼轻笑，“你想要什么？”
海晞：“你送礼物怎么还问我呀！”
“那先保密，回去再给你。”
“噢。”
他们又聊了些别的，直到顾灼的秘书来喊他开会才挂断电话。海晞今天有值班，他提前吃了晚餐出门。
到得比平时早，海洋馆还没闭馆，他可以慢慢准备。海晞取了潜水服进更衣室，没过多久，有人进来，他回头看了眼。
“梦泽，最近好像都没怎么见到你。”
余梦泽点头回应，说：“我上星期回学校处理一些事情，昨天才回来。”
“学校？你还在读书？”海晞好奇道。余梦泽看上去与顾灼年纪差不多，而且平时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显得很成熟。偶尔顶着一张憔悴的脸从实验室出来，甚至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长几岁，没想到居然还在念书。
余梦泽说：“我在S大读研究生，导师是这个海洋馆的特聘专家，我被他派过来实习的，九月就回S市了。”
“S市，你也在S市生活过。”
“也？”
海晞眼睛亮了亮，“那是不是你很熟悉S市？”
“还算熟悉吧，毕竟在那里待了几年。”
海晞问：“你是怎么去S市的？”
“你想去？”
“嗯！”
“怎么突然想去S市，那里的海都被港口码头占据，可不像伶佴岛附近的海域这么干净。”余梦泽蹙起眉，“而且，你打算自己去？”
“对，我要去找男朋友。”海晞眼睛弯弯，迫不及待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点子化作现实。
余梦泽眉头皱得更深，猝然扳着他的肩与他面对面。潜水服只拉了一半，海晞费劲地拽着，疑惑问他怎么了。
“你要去找顾总，对吗？”
“你怎么知道？”
海晞放走海豚那天，顾灼亲自过来查看了监控，详细了解事件细节。余梦泽作为责任人之一自然知晓，任谁都看得出海洋馆大老板对海晞不一般。
余梦泽摇摇头没说话，顺手帮他拉好潜水服。
今天是这个周期最后一次给水箱换水，换完水之后有一段平衡时间，不需要对水箱进行清洁，海晞得到一个月空闲。他原本打算这段时间和顾灼好好约会，但现在顾灼不回来，那只能他去找顾灼了。一想到马上可以见顾灼，海晞干活时都更有劲头。
晚上下班后，余梦泽再次带海晞去看铃铃。铃铃恢复得不错，照看他的观察员说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放回大海。海晞很为铃铃高兴，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铃铃。
铃铃不怎么在意，“不到放我走那天我都不会相信人类的。”
“好吧。”海晞告诉他自己要离开一阵子，最近不能来看他，铃铃哼了一声甩尾游走。
海晞提前出来，余梦泽在边上拽了他一把，“怎么不跟海豚多玩一会儿？”
“没事，他想自己玩呢。”
两人一起打卡下班，余梦泽接着下午的话题，跟他说了去S市的方法，以及一些值机、登机步骤和注意事项等。他说得很详细，连出站后怎么走到的士站都告诉海晞。
余梦泽：“如果饿的话可以在负一层吃饭再出去。”
海晞：“好哦，谢谢你梦泽。”
“不客气。”两人走到分别的地方，余梦泽取了单车，司机开着车门等海晞。余梦泽忽地喊住他：“海晞。”
“嗯？”
“你真的喜欢他吗。”
一辆车开过掩埋了余梦泽的声音，海晞没听清，他扬声道：“你说什么？”
余梦泽摇摇头，“祝你好运。”
海晞笑眼盈盈，说好。
-
海晞在网上搜寻相关出行注意事项，跟管家换了一些现金，又去找裴烨要了顾灼公司的具体地址，收拾好背囊踏上行程。飞机引擎声很大，耳鸣让海晞不太好受，他闭上眼睛按照空姐指导捏了捏鼻子，好半天才适应。
海面变得很远，远到云层下面。他可能是世界上第一条在天空飞的鱼，有一瞬他感受到顾灼说的失重，不过与在海里的感觉很不一样。他还是不喜欢很高的地方，可是旁边没有顾灼的胳膊给他抱着，他只能尽量抱紧自己的书包。
与海岛不同，S市的空气充满机油、扬尘、复杂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海晞打开笔记本，根据手绘的简易指示图找到余梦泽说的A口，走出去搭计程车。
“去科华大厦，谢谢。”
海晞抱着书包透过小小车窗观察这离海很远的城市，想象顾灼会不会开敞篷车经过某条很晒的马路。虽然看不见海，但是有条很大的江，桥很长，车子行驶十分钟才走完。高楼大厦特别多，建筑上挂着很大的电视屏幕。路上车子也很多，总是停，红灯很慢很慢。
花费两百三十五元，行驶一小时四十一分钟，到达科华大厦。
背好书包，海晞紧张又兴奋地摸了摸早上才剪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走进去，“你好，我找顾灼。”
大堂前台有些为难地看着海晞，“请问您有预约吗？”
海晞理所当然说：“没有。”
他想给顾灼一个惊喜。
“那不好意思，您不能上去。”前台小姐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在等候区的沙发，“您可以先联系一下......您的朋友。”她没有说顾灼，也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白色头发碧蓝眼睛的漂亮男孩找的朋友是他们冷酷的顾总。
“好的谢谢。”海晞给顾灼打了个电话，没接。等了几分钟，按捺不住雀跃心**盖弥彰地给他发消息，“猜猜我在哪儿？”
顾灼依然没有回。
海晞不想破坏这个惊喜，耐着性子坐在大堂等。他今天六点就起床，去橡木餐厅遇到刚结束通宵的裴烨。裴烨打着哈欠跟他大致说了顾灼在S市的住处和公司地址，知道他是要去找顾灼约会后又推荐了几间不错的餐厅。
“不过他在S市可能不太方便在外面用餐，你最好预定包厢或者在他家吃算了。”
海晞疑惑：“为什么不太方便在外面用餐？”
“因为他姓顾呗。”裴烨耸耸肩，“再加上他那外形，每次出现在媒体面前热度比明星还高，你可得看紧了，很多莺莺燕燕都想跟他扯上点关系。”
海晞似懂非懂地离开橡木餐厅，他本来就要见顾灼，用裴烨的话说“看紧他”好像也没错。
回家的路上见到一家发廊，海晞看着门口的海报，心念微动。恋爱秘籍其中一条，随时让爱情保持新鲜感。他摸了摸过长的头发，推门而入。
老板娘说他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问他想要怎样的发型。海晞说剪短一点不那么热，还要好看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要求。老板娘说那就是自由发挥了，拿着剪刀很兴奋。
坐下等候的这一个小时，海晞摸了不下三十次头发，尽管老板娘再三跟他保证这个发型非常好看，但他还有些不适应。
好饿，顾灼怎么还不来。早知道就在机场负一层吃点东西再过来了。
手机依然没有顾灼的回复，倒是裴烨发了条消息问他有没有找到地方，他回了个找到了，“一楼的小姐说需要预约才能上去，我还没告诉顾灼，所以在下面等。”
裴烨一个电话过来，“他上下班直接在停车场走，你在大堂等不到他的。”
“那我直接去他家？”
“他住的地方安保堪比铜墙铁壁。”裴烨说，“你等着，我找人带你上去。”
“不用不用，我还要给他惊喜呢。”
“放心，我会叮嘱他先不告诉顾灼，你就安心吧。”
海晞这才放心，“谢谢，裴老板。”
“客气。”
海晞捧着他的宝贝记事本涂涂写写，这一路过来感觉很新奇，换作在海底，他会随口歌唱，但是在陆地，随口歌唱可能会被人当作非人类带走。他只能把心情化作文字记录在本子上，旋律在心中。
写着写着，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是海晞吗？”
他仰起脸，曾在顾灼的电脑见过的人朝他走来。黎枫微微笑了笑，说：“我是黎枫，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嗯。”
“走吧，我带你上去。”
“好的，谢谢。”
等电梯时，黎枫跟他闲聊，三言两语勾海晞说出与顾灼的关系。
“裴烨还说你们没在一起，这小子居然敢骗我。”
海晞想了想，道：“我们在一起没告诉裴老板呢，他以为我在追顾灼。”
黎枫抿着唇笑，“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咦？那裴老板是怎么说的？”
“他说——”黎枫故意拖长调子，眼睛斜睨着他，“顾灼对你着了迷，但是不敢行动。”
“啊？”
裴老板怎么会这么想，顾灼哪有不敢做的事。
说话间电梯到了37楼，顾灼工作的地方设计与伶佴岛别墅完全不一样，冷硬的线条，厚重大玻璃，温度极低的空调，处处透着不近人情的味道。黎枫带他走过透明长廊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区域，他冲门口穿着西服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张秘书，顾总在里面吗？”
被叫张秘书的男人回了个是，黎枫门都没敲便径直去推。张秘书后面的“顾总在会客”还没说完，门就开了，办公室内两人不约而同望过来，同时开口。
顾灼面上的惊讶掩藏不住，嘴角不可抑地往上挑起，“海晞？”
郁林：“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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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