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晞的第一场直播并不如人意，或许因为是新人，也可能是平台限流，进来观看的人很少。仅有的一条评论是质疑假唱。从白天唱到太阳落山，除了小朵外只有寥寥几名观众。尽管如此，海晞还是坚持把准备好的歌都唱完，说完改了三遍的结束词才下播。
小朵安慰道：“第一次都这样，哪有人一上来就千赞万赞的，我们慢慢来。”
“嗯。”
后续小朵陪着又播了几次，流量都很差。小朵说不然改成拍视频，她可以帮忙剪。
“我再学习一下看怎么改进，这几天麻烦你啦。”
“跟我客气什么。”
小朵回去后，海晞收拾收拾准备去上海洋馆的班。来不及吃饭，顾灼给他拿了便当，让他休息的时候吃，又叮嘱道：“你要下水的，别吃太饱。”
“知道啦。”
今天的工作安排是给一部分水箱换水，海晞换好衣服下去，保育员把鱼赶去暂时存放箱。海晞听从水质检测团队的指挥，一会儿游到这边采集水样，一会儿游到那边采集水样。水箱需要更换约四分之一的水，这是一项非常繁重的工作。需要不停检查水体的各项数据，确保生物的生活环境不会有偏差。
“好了，先休息一下。”水质检测团队中一名成员朝海晞打了个手势，让他上来。
海晞浮上去，趴在水箱边，拉开呼吸器和护目镜。一个研究员走近拉了他一把，海晞僵了僵看到他胸前的工牌——余梦泽。
“你潜水技术很不错，学很久了吗？”
海晞坐在边上吃便当，余梦泽给他拿了瓶水，也在一旁坐下。
虽然出生就会，没有学，但作为人类海晞他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余梦泽接着说：“上次不好意思，我一时着急说话重了，让你难受了吧。”
余梦泽就是上次在闸门控制室责备海晞的研究员。
小鱼不懂弯绕，很诚实点头，“是的，你那番话让我难过了很久。”他说着塞了一个草莓进嘴巴，咔哧咔哧咬碎。
“我向你道歉，我太着急了。”他顿了顿，说：“那个时间是我在轮值，但却出了这样的纰漏，说到底是我没有尽到责任。我怕被导师骂，所以就对你发火了。”
他的态度一改从前，让海晞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当盒里的水果吃完了，他才开口：“我也不应该闯进去的。”他深深舒了一口气，问：“铃......海豚还好吗？”
“那条海豚恢复得不算特别好，他应激太严重。”
海晞眉间凝起褶皱，余梦泽又说：“你也别太担心，我们这儿的兽医和海豚专家是数一数二的，肯定能把他治好的。”
“嗯，谢谢你们。”
这段时间太忙，海晞还没去看过铃铃，想着待会下班后一定要去看一下。首先得知道铃铃在哪儿，并且取得观察员的同意才行。
他问：“你知道海豚在哪个水箱吗？”
余梦泽：“你想去看？”
“嗯。”
“你几点下班？”
海晞说十点，余梦泽说：“行，那待会十点你在这儿等我，我带你去看。”
“我自己去就行，我已经记得海洋馆的路了。”
“我跟那儿的研究员很熟，我带你去，或许你还能下水摸一下海豚呢。”
海晞想了想觉得可以，“谢谢你。”
“不客气。”
终于又见到铃铃，海晞飞快跑过去，穿上脚蹼下水。铃铃没什么生气地缩在角落，海晞很轻地摸摸他的脑袋，“铃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铃铃不想跟他说话，把头扭向另一侧。海晞耐心地开导他，铃铃甩了两下鱼尾拍他。海晞就笑，“看来你最近治疗得很好，你的尾巴比之前更有力气了。”
“别以为说些这样的话就能跟人类一起骗我，你们就想让我永远留在这里，表演那些滑稽的动作，哄人类开心。”
“铃铃，你不用哄人类开心，你只要好起来就可以回大海了。”海晞游到他面前，“是真的，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太无聊，我可以经常过来找你聊天。”
铃铃说：“你也被人类骗了，你看看你穿的什么东西，假鱼尾吗？真可笑。”
海晞划动两下脚蹼，“你说这个？这个确实是模拟尾鳍设计的，方便双腿在水下运动。”他费劲地蹬着鱼鳍让自己自如地在水中翻转，“不过没有我的尾巴好用。”
铃铃问：“你的尾巴怎么回事？”
海晞把珊瑚的话重复给他，铃铃极为不屑，“珊瑚出了名爱乱说，这肯定是骗你的，你也信。”
“不信也没办法呀，我变不回去，就算是假的我也要试试，万一能实现呢。”
“哼，你穿这一身黑的丑死了，特别是那两条假鱼鳍！丢到海沟里别的鱼都看不见你。”
海晞笑笑，说：“可是我原来的鱼尾会发光你也说很丑呀，没关系，能下水游泳就可以啦。”
铃铃又转回去不想跟他说话，这时，余梦泽冲海晞打了手势，示意他该出去了。海晞跟铃铃说再见：“时间到了，我要出去了。”
铃铃转过来，很生气地用吻部顶了一下他的肚子。海晞抱住他的脑袋，“再见铃铃，我下次再找机会来看你噢，你好好治疗，不要害怕。我也在陆地上呢，你不是自己一个。”
回去的时候海晞打开车窗，哼着歌，晚风扬起他的头发。
顾灼握着方向盘，抽空瞟了他一眼，“今天遇见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海晞说：“我去看了铃铃，他比之前好一些了。”
“那就好。”
“还有，我认识了新的朋友。”
“谁？”
海晞说：“他叫余梦泽，上次很凶地骂我的那个工作人员，他跟我道歉了。”
“道歉就道歉，干嘛跟他做朋友。”顾灼语气冷飕飕的，海晞把窗户关上，说：“他带我去看铃铃呀，而且他给了我手机号，交换手机号应该就是朋友了吧。是吗，顾灼？”
顾灼**地说不是，海晞又疑惑，“为什么呢？”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还要交其他朋友。”
醋意几乎透过紧闭的车窗泄露，而单纯的海底鱼浑然不觉。海晞说：“朋友可以有很多个呀，而且我们现在除了是好朋友还是情侣！”他重点强调，并且指责顾灼对于他们关系认知不明确的这一行为。
瞬间，烟消云散，顾总又重新打开了车窗，甚至在最后两公里时打开敞篷。夜风吹佛，星河低垂，海晞靠着车门轻声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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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海晞感觉有些兴奋，不太想那么快入睡。他打开手机又接着看别人直播，研究学习。
无论怎么看，都不太能找准自己应该对标的博主。海晞思考一小会儿，决定先按自己的方式随心试试看。
按亮房间的模拟海底灯光，打开摄像头，把手机随意搁在矮柜上，穿一件毛茸茸的派大星睡袍背靠矮柜坐在角落，戴上睡袍的兜帽遮住一半脸，发稍乱糟糟堆在尖细下巴旁。海晞抱着腿，脑袋枕在膝盖上，没有开场白没有问候就开始唱歌。
幽蓝色的灯光如水，梦幻昏暗。海晞想到哪首歌就随意开腔，不全都完整唱完，很随机切换下一首。手机收音虽不如专业麦克风，但特有的颗粒感给他的歌声增加了一层故事质感。自由随性的少年，藏在幽蓝的角落肆意歌唱。
海晞唱累了就停下来，托着下巴发呆。抓了一只蚊子，有些激动地展示给镜头看，然后又发呆，呆一会儿接着唱。
屏幕跳出三两条评论，海晞看到后很认真地回答：“不是假唱，是真唱噢。”他把脸凑近手机，啊啊发出一些声音，让对方知道是真的是他发出的声音。
“你想听什么呢？”海晞问。
那名质疑的观众打了一个很小众的歌手名字，说他的歌都可以。海晞说：“我知道了，你先等一下噢，我听一听。”
海晞起身哒哒哒跑去找他的平板，搜索那个小众歌手的名字，随机点了一首播放。跟着音乐打拍子，他听到第二段时轻声跟唱，听完一遍。他对镜头笑了笑，说：“我准备好啦，‘吃香菜一定要加方便面’网友，哇你的喜好好特别，我一点都不能吃香菜，你平时是一盘香菜加几根方便面这样吃吗？”
“吃香菜一定要加方便面”评论了一串省略号，紧接着说：“要唱就唱，不唱就别装疯卖傻拖时间。”
海晞没有听出他的讽刺，只是由衷觉得他的喜好特别，很好脾气地回答：“现在就唱噢。”
他没有找到这首歌的纯音乐，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被原曲盖过，音量开得偏低，这也让他的人声更加突出。海晞的嗓音清亮婉转，音域跨度大。没有多余的花哨技巧，纯天赋流。
一曲终了，“吃香菜一定要加方便面”闭麦了，过了一会儿又打了一个歌名上去，可惜迅速被刷走。此时已多了些观众，纷纷在屏幕打下自己想听的歌曲。有些在小朵给海晞发的热门歌单里面，他就直接唱。有些没听过的，则先用平板播放，熟悉一遍再唱。
第二天一早起床，海晞收到小朵发来的满屏感叹号。
“海晞，你火了！！！！”
貌美小鱼在线吸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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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鱼鱼鱼鱼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