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落下,教室里嘈杂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大半同学都伏在桌上小憩,阳光斜斜从窗户淌进来,铺在紧紧相挨的课桌上。
凌屿舒没有睡意,只是把胳膊轻轻搭在桌沿,侧头望着窗外。风拂过枝叶,晃得光影在地板上来回挪动。
身侧的江屹也没有趴桌休息,正垂着眼翻错题本,笔尖偶尔在空白处勾画,动作轻缓,尽量不发出声响。
两张桌子贴在一起,凌屿舒稍微一动,胳膊就离江屹很近。他不敢大幅度转身,只能用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人。
后排的温叙早就困了,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安稳,谢忱倒是精神,撑着脑袋百无聊赖,时不时往前瞟一眼,又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凌屿舒看着看着,视线落在江屹握笔的手上。指节分明,骨相清浅,握笔的姿势很好看。他正看得出神,江屹忽然侧过头。
目光直直相撞。
凌屿舒猝不及防被抓包,猛地收回视线,耳尖迅速升温,慌忙装作看向课本,指尖无意识捻着书页边角。
江屹安静看了他两秒,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不困?”
凌屿舒微微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不太困。”
“要不要看这个?”江屹把错题本往中间推了推,页面停在几道典型题型上,“之前整理的。”
凌屿舒迟疑一瞬,慢慢凑过去一点。鼻尖几乎能闻到少年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他认真看着上面的批注,偶尔小声问一句不懂的地方。
江屹耐心,语速放得很慢,一点点跟他梳理思路。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的发顶,把轮廓描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谢忱在后面悄悄看着,偷偷碰了碰睡得迷迷糊糊的温叙,用口型比划,温叙半睁着眼往前望,弯起眼睛,又悄悄埋回去继续睡,不打扰前面两个人。
时间慢慢滑走。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小段时间,凌屿舒看累了,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擦过江屹的胳膊。他浑身一僵,刚想挪开,就听见江屹的声音轻轻响起:“没事。”
简单两个字,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落在凌屿舒心上。
他停下动作,维持着这个距离,心跳慢慢变快,却又莫名觉得安稳。
窗外的风继续吹,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翻纸的细碎声响。
挨在一起的课桌,并肩的少年,漫溢的晴光。那些藏不住的心动,在安静的午休时分,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