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陈逾明拿着数学课本走上讲台。
新座位带来的局促还没有散去，凌屿舒坐得端正，目光落在黑板上，心神却总忍不住往身侧偏。两张桌子紧紧贴在一起，他和江屹的桌面连成一片。
陈逾明开始讲新的例题，板书写满半块黑板。讲到推导步骤，便让大家跟着动笔演算。
凌屿舒低头，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公式。写到一处卡壳，他下意识顿住，笔尖悬在纸上。
身侧的江屹似乎察觉到他停滞的动作，没有出声，只是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推了推。字迹工整清晰，正好落在凌屿舒视线范围内。
凌屿舒余光瞥见，耳尖一热，悄悄侧过头。
江屹依旧看着黑板，仿佛只是无意把纸张放近了些，指尖搭在笔杆上，安静从容。
凌屿舒顺着草稿上的思路往下看，恍然大悟，连忙拿起笔跟上演算。他落笔的时候，笔尖往前一送，轻轻撞上了江屹停在纸面的笔尖。
“嗒”的一声轻响。
两个笔尖相碰，短暂抵在一起。
凌屿舒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腕，笔在指尖微微打滑。
江屹也垂眸看向相撞的笔尖，安静看了他一秒，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急。”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来，凌屿舒屏住呼吸，轻轻“嗯”了一声，飞快低下头继续写题，心跳砰砰撞着胸腔。
后排，谢忱撑着下巴，将前面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温叙，挤眉弄眼。温叙抿着嘴，忍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捣乱，好好听课。
一节课缓缓过去。
课间的时候，陈逾明刚走出教室，谢忱立刻往前探身子，脑袋凑到两人课桌之间：“同桌感觉怎么样？上课是不是特别方便？”
江屹抬眼淡淡看他：“好好休息，别闹。”
凌屿舒捏着笔，小声不说话，目光落在课本上，耳根还残留着刚才发烫的温度。
谢忱没被劝退，笑着又说了两句，才被温叙拉回去小声聊天。
教室里喧闹起来，有人起身接水，有人趴在桌上小憩。
凌屿舒翻着课本，忽然一张折得整齐的小纸条，被轻轻推到他面前。
上面是江屹清隽利落的字迹，写着刚才那道例题的简便算法。
“这个方法更快。”江屹低声说。
凌屿舒拿起纸条，指尖抚过纸上的字迹，心底软软的。他抬眼看向江屹，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谢谢你。”
秋日阳光透过窗，落在并排的两张课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
咫尺相邻的距离，笔尖相撞的瞬间，一张悄悄递来的纸条。
细碎温柔的小事，一桩一桩，落在凌屿舒心上，把青涩的欢喜烘得愈发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