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世界布置反转术式，是个很大的工程，听上去有点天方夜谭。”夏油杰说。
他注视着咒力和反转术式碰撞，两种同源却相反的力量互相吞噬了彼此，然后化成星光，消失不见。
太宰回答：“总比你杀光全世界的普通人要轻松。”
“……”
夏油杰知道太宰很聪明，不然也不会似是而非的劝了他那么多次，他只是没想到。
“你居然会直接说出来。”他轻声道。
太宰转过头，看到夏油杰视线里的不解，他了然地笑了笑，然后抛出一个不怎么相关的问题：“如果这个大型反转术式布置成功，普通人诞生不了咒灵，你还会动手吗？”
“我不知道。”夏油杰实话实说，他的回答跟以前一样，“但我也回不到过去那样坚持正论了。”
“我要的就是你这份犹豫。”太宰则说道，“侦探社容不下满手血腥的恶劣杀人犯，但我们、”太宰似乎在找恰当的形容词，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们这群怪胎，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以前不为人知的过往，和不容践踏他人的底线。”
“哦，国木田和贤治除外，他们两个都是一根筋的笨蛋。”
……国木田先生知道你在背后偷偷吐槽他们吗。
夏油杰知道太宰不会安慰人，太宰的安慰方式就是摆明利害和转移话题，但依然忍不住轻松一些，因为他听懂了那个答非所问的回答。
当一个本想作恶的凶手开始犹豫的时候，那就说明他正在潜意识里否决自己定下的计划，而如果夏油杰不会再动手，太宰说出来也无所谓。
反正是一个绝对不会发生的未来。
夏油杰沉默，这种信任太滚烫，人类如此善变，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以后的自己。可太宰这个众所周知的心操师、这个看惯了人心黑暗的聪明人，似乎格外信任一个固执的人类在下定决心后会有多信守承诺。
明明决心和承诺这东西，最不可靠了。
和太宰以前的经历有关吗？夏油杰心想。他知道自己探究别人过去的行为不太好，没有人会喜欢，但他现在无法控制住自己……以后有机会，他会认真道歉的。
夏油杰想转移话题了，“我隐约记得，你打赌的内容是抹消全部咒力，”其实他也在真情实意的疑惑，“反转术式……做不到吧？”
“那是因为你之前没告诉我反转术式的特殊性。”太宰理直气壮，“有更简单的方法，我当然要用简单的，赌约这东西，无所谓啦，难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还不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说得对。”
如果不是还有无数个咒术师奔波在与咒灵的战场中，夏油杰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他做不到，他忘不掉学弟灰原雄的死亡，如果普通人继续散发着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咒术师永远无法得到应有的善终。
于是夏油杰说：“谢谢你，太宰。”
明明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却让太宰来做了。
突然得到感谢的太宰应激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他上下打量夏油杰，发现夏油杰一点病都没有，表情就变成了无语，似乎想说他闲着没事发什么神经。
“如果没有你，我未来应该会死去。”夏油杰毫不在意地说起自己的终局，“生活在那种扭曲的世界，只会让我止不住的恶心，迟早有一天，我会忍无可忍动手吧。”他笑了笑，“恐怕会被悟杀死，全世界只有他有这个实力。”
太宰的视线瞬间变得谴责起来：“居然让挚友承担了杀死朋友的负罪感，你可真不当人。”
出乎意料的在朋友这个话题上很有良心啊。
夏油杰没告诉他以五条悟的性格就不会有负罪感，他了解自己的挚友，悟会伤心会犹豫会怀念，却不会后悔，不过夏油杰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不但解释不清，还会让太宰更加谴责他不当人。
所以他避而不谈：“反转术式的能源来自哪里？”
“转化或者合成。”太宰说，听他不假思索的语气，估计这个计划在他得知反转术式时就开始考虑了，“如果能将飘溢在空中的咒力收集起来，然后转换成反转术式，重新用在普通人身上，达成自产自销的效果最好。”
如果做不到呢？
“当然，我也参考过你学反转术式的难度。”下一秒，太宰说道，“要是攻破不了转换的难题，就直接合成。”
“听上去没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但你只需要理解，第一种比较省事，布置完了之后隔几年检修一次就行，第二种需要经常补充能源，还得根据地区飘溢的咒力调整术式威力——但这些麻烦扔给政府就好。”太宰一副工作就是要扔出去让别人干的口吻，“不然要他们还有什么用，混吃等死吗。”
夏油杰想说警察也挺不容易的，天天帮一群神经病和封建余孽处理后续影响，还要辛辛苦苦瞒着普通人，避免群体性恐惧在社会上蔓延。
然后他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帮普通人说话？
他明明应该毫不在意地嘲讽几句普通人的没用……有点奇怪，自己的思维什么时候发生了转变？今天再想起来，夏油杰甚至无法理解刚穿越时濒临崩溃的他自己。
可以共情，但无法理解自己当时怎么一副要死要活的崩溃模样。
太宰带着他走出地下室，重新上锁，然后给什么人打电话，让对方把这里的仪器搬到安全的地方去……手机里的声音像是中岛敦，估计那个安全地方指的是露西的异能力房间。
夏油杰冷不丁说：“回去后，我把自己的身份跟大家说一下吧。”
他没什么欺骗人的兴趣，之前不坦白是担心菜菜子和美美子受到危险，但这么多天下来，他也看出来侦探社是群什么性格的人，至少教导孩子这方面比他强，双胞胎的笑脸不知不觉变多了，跟他聊天时也没有那种奇怪的敬词和拘谨。
夏油杰说：“提前了解过咒术师的能力，对侦探社的业务也有好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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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