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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竟被留下当厨子了?”余意心中懊悔,埋怨自己好端端地显摆什么厨艺。又想起还是从前混在襄王府好,头上只有一个霍弈,还对她言听计从,如今倒是混的不如从前了。

“怎么?你不愿意?”见余意沉默不语,似是出了神,霍峭的声音再次响起。

“奴婢岂敢,”余意当即抬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多谢王爷抬举。”

霍峭瞥了余意一眼,不再多言,又踱步到问雨跟前。

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温和,“说,谁派你来的?”

余意闻言,呼吸一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余光里问雨已然发作,她飞快从头上拔下银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猛的朝着霍峭的咽喉扎过去,霍峭反应极快,当即侧身躲开。

问雨一击落空,还欲再动手,霍峭已经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问雨吃痛,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簪子从她手中滑落。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余意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人把我饭碗抢了啊??”

“你们都出去吧,元修留下。”霍峭神情严肃。

“哎哟,可吓死我了。”甫一回到房间,素月便牵过怜星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快帮我摸摸,我的心还跳吗?”

怜星此刻倒是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满脸愁容,“问雨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与我们何干?我们清清白白的来历都经得起查的,王爷应该不会如此是非不分吧?”素月倒是个心宽的。

但素月说者无心,余意听者心虚,此刻她忽然觉得头有点疼了。

午时她发觉问雨回避她的目光,其实还想过......她......会不会是义父的人,但此刻已然打消了这念头,毕竟问雨的刺杀毫无技巧可言,就像是......赶鸭子上架,和他们定然不是一路的。

“那会是谁呢?晋王唯独留下了汝南郡王,难道是他?可他有什么理由刺杀晋王呢,难道是因为他的同胞哥哥新丧,太子之位悬空,他也要去争一争,晋王挡了他的道?可问雨看起来也不像能担此重任的样子,真要刺杀晋王,这一切未免筹谋得太草率了。”余意回忆着汝南郡王的模样,怎么都没办法把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同残杀手足的冷血之辈联系起来。

就在余意还在千头万绪中抽丝剥茧,试图理清真相的时候,霍元修已然坦诚了自己的作为,挑丫鬟的事是他提的,问雨自然也是他借机安排的。

“二堂哥对我失望了吧?”霍元修睫毛微颤,声音放得很轻,“我故意安排问雨前来,本意不是为了伤害你,而是想让她对我出手,演一场苦肉计。”霍元修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怕有人……像害哥哥一样……害我,所以想先发制人……借受伤博得你的同情和庇护,如今……只怕是让你生厌了。”

霍峭盯着元修,他此刻的愧疚和沮丧不似作假,他相信他,但此刻,却有一种自己身处迷雾而对手却对全局了如指掌的挫败,“那她为何在被我识破后,要动手杀我?”说着,他将目光移至瘫坐在地上的问雨身上。

“我……我……我只同她说找机会刺伤我。”霍元修言辞恳切,“问雨是我让崔玄在外找的生脸,这段时日我一直同你在一起,也未曾见过她,只派了崔玄传话,我……也不知……她今日为何这样。”说着,也望向问雨。

问雨从刺杀失败后便一言不发,此刻却忽然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冷笑,面目狰狞,全然看不出前两日怯弱的样子,还未等霍峭开口,便见她口中涌出黑血,身子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一场无疾而终的审问让霍峭此刻有些烦躁。

他眉头紧锁,忽然想起,霍元昭也是试图刺杀圣上未果后便口吐黑血气息断绝,一模一样的手段,一模一样的死法。

那隐藏在他们背后的,操控者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呢?

霍元修彻底慌了,他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心机,刚才差点……真的害了二堂哥。

“崔玄在哪?”霍峭的声音有些许疲惫。

“我…原是要带他来的,但前两日……他染了风寒,我便让他留在府中歇息几日。”不待霍峭点拨,霍元修再迟钝此刻也发觉了不对劲,“怎么偏偏这么巧?”

“周良。”霍峭扬高声音吩咐。

“属下在。”自房梁上跃下一道灵敏的身影。

“带着汝南郡王去郡王府找。”霍峭顿了顿,又接着吩咐。“徐会,把那个叫挽琴的带去书房。”

徐会来敲门的时候,开门的是素月,见是一五官端正的陌生男人,悄悄红了脸颊,正欲柔声问是何事时,徐会已抢先开口。

“挽琴姑娘,王爷有请。”语气颇有几分不客气。

余意本在百无聊赖翻怜星的话本子,闻言心猛地一沉,暗自忖道,若是有寻常吩咐,晋王差赵嬷嬷或是沐秋沐冬来即可,动用侍卫,只怕……是要把她当犯人来审了。

面上却笑靥如花,“劳您稍等,既是面见王爷,容我梳洗一下。”

“咿呀——。”素月轻合上门。

“怎么办怎么办,不会真是因为问雨的事情吧?”怜星着急地拉着余意的手,满脸关切。

素月也凑过来抱住余意,声音打着颤,“那侍卫板着一张死人脸可真凶。挽琴,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见她两比自己还慌,余意笑着宽慰,“素月你不是都说了吗,王爷岂是那种不辩是非的人,我们清清白白,没什么好怕的。好了好了,我这蓬头垢面的,真该收拾一下了。”余意轻轻推开二人,转身打开自己的包袱,一把被压在衣物下的毫不起眼的四寸匕首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溜进了她的袖管。

“不知大人怎么称呼。”徐会在前头沉默地走着,余意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徐会。”徐会惜字如金。

“那大人可知,王爷召我何事。”余意快走两步,与徐会平齐,朝他莞尔一笑。

“去了你便知道了。”徐会仍板着一张密不透风的脸,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见徐会无意多言,余意也懒得再搭理他,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一扇四斜球纹重格眼门前。

徐会上前叩门,力道与刚拍余意她们门时截然不同。

“进——。”屋内传来低沉的男声。

霍峭半倚在一把黄花梨交椅上,手肘支在右侧扶手前端,撑着头假寐,此刻他已换了一身衣服,素白颜色更衬得眉目如画。

换做平日,余意定会饶有兴致地欣赏,此刻却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徐会把人带来之后便退了出去,余意请了安后便垂首立于高束腰马蹄足画案前,盯着案上霍峭未作完的柳燕图,并不多言。

霍峭缓缓睁开双眼,画案上青铜烛台里素烛雀跃的火光在余意白净的脸上漫开朦胧的暖晕。余意的这张脸,除了白毫无过人之处,纵使再存心偏袒她的人也只能夸一句清秀,霍峭此刻却看得津津有味。

半晌,霍峭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问雨这几日,可有反常?”

“王爷恕罪。”余意应声跪了下去,语气惶恐,“问雨这两日却有些神情恍惚,我们私下里有疑心是何故,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包天。”

“你是何时到的京城?”霍峭话锋一转,眼皮轻抬,丹凤眼像摄魂的钩子。

“回王爷的话,自七月底陈大人携家眷并一些老仆和家生丫鬟赴任江州后,奴婢这些资历浅的、不得重用的,便被留在庐州发卖,年纪小些的丫鬟倒是很快便有了去处,奴婢年岁稍大,又没有好颜色,是以有人家来看了都没挑中奴婢。”余意眼里适时露出些落寞,“但毕竟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那牙行也舍不得贱卖,便又留了奴婢几日。适逢八月中旬,从京城来了位和庐州那家牙行相熟的管事,说是光禄寺少卿薛大人府上新纳的贵妾是庐州人士,因思念家乡,想寻几位懂庐州风物的妥帖丫鬟,奴婢这才得以被选中。”

余意顿了顿,看着霍峭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便继续道:“连同奴婢在内共四人,八月中从庐州出发,跟着那管事的走官道乘马车北上,紧赶慢赶也走了二十多日,到京城已是九月初十了。不知是路途劳累,还是水土不服,刚到京城那日奴婢便发起低热,上吐下泻得厉害……那管事的怕奴婢过了病气给旁人,只好将奴婢挪至后院一间僻静的偏房单独将养,如此又过了七八日,也因此误了去薛大人府上的机会。直到前两日,奴婢身子才勉强爽利了些,昨日,那管事的忽然送来一套新衣裳,吩咐奴婢换上,便径直带着奴婢上了马车,奴婢原先也不知是去哪,是和怜星素月相熟后才晓得竟是晋王府,今日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奴婢这心里……也是怕得很。”余意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仔细听也挑不出毛病。末了,还以袖掩面,轻轻咳了两声,俨然一副大病初愈模样。

“哦?今日本王细察你辞色,你似乎……不愿留在晋王府?”霍峭的指节叩在宽阔的黄花梨画案上,发出一声声不紧不慢的闷响,余意却觉得他哪里是在敲桌子,分明是在敲自己的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