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污染环境中的不调整五感格斗训练。
赤羽业曾在被破格带去做外出任务的时候听领队的哨兵提过，那是需要换掉特制的柔软哨兵服，在充满噪音，光污染，杂乱气味甚至不止的环境状况下，保持最灵敏的五感状态进行训练。
他还记得那位哨兵同他感慨过，那样的环境，别说稳定着进行训练，没有在逐渐递增的刺激中疯掉都算不错的了。
“所以，你这几年都在做这样的训练吗？”
赤羽业还带着笑，只是眼里的笑意已经淡去，就连声音也都沉下了几分。夜星极察觉到赤羽业有些不对，纯当是赤羽业在这累了，没有多想。
“就这两年，前一年一个月一次，现在是一个月两次。”
“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那肯定还是会有的，毕竟我只是承受容纳能力强，不是真的完全不受影响。所以早期不适应的时候，经常会被治疗然后送到白房子里稳定情况。”
她停顿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吐了舌。
“有时候会因为呆在里面太过舒服，一下就睡上大半天。”
“累了就应该好好休息。”
赤羽业伸手揉了揉夜星极的脑袋。
“不过这个方法你应该不用询问你上级那边了，他们应该不会同意。或者你不放心的话，可以问问周络这种训练方法能不能接受，我想他应该不会赞同。”
夜星极乖乖点头，转身去问周络了。周络听到之后，没有平常大大咧咧的反应，他只是思考了一会，便如同赤羽业猜测的那样，谢过夜星极的好意后拒绝了。
“我知道我自己的能力还不足够进行这样的训练，贸然逞强只会得不偿失，特别我们现在的精神力还处在发育稳固的阶段。”
“一般情况下，我肯定会劝你少做点这些训练，但按你的情况，这些训练安排应该都不是你自己定的，说了也是白说。”
他叹了口气，挪了一下身体重心，歪歪斜斜抱着双臂站着，整个人痞痞的。
“但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吧，夜星极同学。”
“好哦。”
知道周络是在关心她，夜星极也没有呛声反驳。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她身后的赤羽业，一双眼睛弯起来，笑眯眯璀璨。
“而且我现在还有业看着我，放心好了。”
周络摸了摸下巴，不确定地嘶了一声，这两是谈还是没谈。他以他的人格担保，这两人绝对对彼此有意思，但怎么大半年过去了，中间不是还有个长假出去玩过。怎么还没有动静，难不成还没发觉？
他琢磨了一下不是没有一个可能，一个还比较懵懂又懒喜欢拖延，一个估计还没意识只当自己纯粹是感兴趣想逗人。
周络啧啧几声，觉得自己真相了。
好歹是别人的情感私事，周络也没打算插手干涉点破，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还能顺便瞧点乐子。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谁会先发现自己的感情，又是谁会先告白。
他双手合十祈愿。
愿信男毕业之前能够看到这两人修成正果，阿门。
夜星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一句话就让周络双手合十，神神叨叨的样子。猜测可能是感叹终于有人能镇住她，她没多问，准备集合了。
连着一个月下来，不少哨兵向导也熟悉该怎么配合对方，将作用发挥到最大，也能适应和不同的哨兵向导组合该怎样调整。甚至开始进行团队小组模拟出任务的情况，学习应对不同天灾下，该怎样如何保护疏散民众，怎样最大程度保证收到冲击的地区不受影响。
他们一下就忙碌起来，连周络这个平常周末爱出去玩的，都不想往外动弹，只愿在宿舍开着白噪音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这些强度对夜星极来说是没什么的，奈何随着课程训练强度增加，她的额外训练强度要增加。导致夜星极在休息时间看着比周络他们还憔悴，连小说都不看了，时不时就蒙上眼罩回白房子睡一觉。
好好用来安抚或者说紧闭精神力暴走哨兵的白房子，都被她当做另一个休息用的房间了。
有没见过的负责人觉得奇怪，一看递过来的数据，又能明白对方为什么三番四次往这跑。那上面检测的精神波动是真的紊乱，达到进白房子的要求，就是奇怪怎么对方跟没事人一样，要知道送往他们这里来的哨兵，可是时不时就会进行暴动。
“其实还是有影响的，她最近的情绪暴躁了很多，攻击力也比以往高了，可能那边项目想测试她的抗压能力，方便以后长时间执行任务。”
拿着数据的研究员点点头，若有所思，看向屏幕窝在床上还抱着玩偶的女孩。他点了点屏幕的画像，不解。
“道理我都懂，怎么还有床和娃娃？”
老研究员沉默了一会，手搓了遍自己的脸，语气也有点沧桑。
“来太多次都快定居了，说是懒得来回跑，就打申请去了。抱着也让她快点恢复状态的想法，上面也同意了。”
看着呼呼大睡但仍不安稳的女孩，研究员还想说什么，啜喏片刻后还是闭上嘴。
都不是什么容易人啊。
夜星极也能感觉到最近的自己状态越来越不好，偶尔周络和她聊天说久了都会觉得烦，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做作又影响到心情更烦。
她只得庆幸还有一个月就放长假，大部分人会回城区看父母，她就可以一个人留在塔内调整好自己的精神状态。
那些训练对她造成的精神影响，她能扛得住，基本睡一觉调理调理就又差不多。问题在于，最近加强的训练量，严重缩短了她的休息时间，还睡得不安稳。导致没完全压下的精神图景中的杂质因素，第二天又会与新的叠加。
层层递进，哪怕她还能忍，心情也被连带着有些不好了。
更别说最近增强的训练程度，让不少人都精神紧绷，这样明显的情绪精神力感染，更是让她难受烦躁到平静不下来。
以前还能坐旁边吃着巧克力乐呵乐呵看训练，现在只想踹翻所有人。
教官知道这一点，所以现在对战训练基本都是把夜星极第一个喊出来，车轮战消耗过体力之后，再让她自己一个人搁旁边发呆，指正分析就交给跟进状况的导师。
赤羽业身为向导自然能感受到夜星极的精神状况波动，每次休息的时候，也会抓着夜星极的手腕为她进行精神梳理，好让她能够好受一点。
可惜他归根到底还是未成年，精神力有限，与夜星极一起连着几场比试下来，也没有足够澎湃的精神力能够清理干净遗存在夜星极精神图景中的杂质。
他捏了捏躺在他旁边睡觉的夜星极的头发，见夜星极闭着眼睛神态放松，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起码现在，还能让她好好在身边休息一下。
周络结束了训练也挨了过来，拿着水咕噜咕噜喝了好一会，坐在旁边开始发呆放空大脑，避免大脑烧干。
他们现在被安排的精神梳理频次比以往要多，日常的训练顶多让身体和大脑比较疲惫，到不了夜星极这种已经影响到精神状态的地步。
平常上课前还能笑嘻嘻问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强撑着精神。
“状态怎么样？”
周络扬了扬下巴，对着夜星极的方向。
暂时梳理完成的赤羽业收回手，又勾了一下夜星极的刘海。
“勉勉强强。”
他们交谈的声音似乎引起了夜星极的注意，白色的猫耳抖了抖，下一秒还闭眼休息的夜星极便随着心意往她觉得更舒服的，赤羽业坐着的地方挪过去。皱起的眉头在靠过去后松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明晃晃被嫌弃，周络陷入沉默，可怜巴巴地挪到自己组队的向导身边，希望能得到一点梳理轻松一点。
同样很疲惫的周络组向导，用极好的素养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举动，手指往周络额头上一戳，自己也学夜星极那样躺地上。
不得不说，确实舒服。
眼看躺下逐渐出现人传人的趋势，教官呵呵一笑，咬住哨子用力一吹。
震天响的哨声把所有人震了一个激灵，夜星极直接从地上弹起，脸上还是懵的，身体已经摆出预备作战的模式。
她双眼迷茫地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哪里有状况。松懈了身子，想重新坐回地上，却被赤羽业握住了手腕，一个用力，把人提溜起来。
“再不起来，教官就要亲自过来逮人了。”
赤羽业凑到夜星极耳边压低声音，句里带着笑意。
顺赤羽业的话往教官方向一看，夜星极瞬间不困不累了，站得笔直，精神抖擞对着教官用力一点头。
教官冷笑不是很想搭理越来越憨的夜星极。
他拍拍手上的文件垫板示意大家集合，开始就刚刚对战训练进行指导分析，说完示范完，大手一挥布置了作业，就放这帮已经累了的崽子回去。
看着夜星极一边打哈欠一边同赤羽业挨着去食堂，教官想到那些被安排在夜星极上突然加重的训练，以及上方突然要求加强这帮学生训练强度的命令，他皱起眉，细细看过手上的课程安排表猜测。
或许要出什么事了。
困得有点厉害，哪怕平常爱吃的夜星极坐在食堂面对今日可口的饭菜也没什么精神。刚刚能那么目光炯炯面对教官，全靠吓出来的。现在一松懈，身体还未完全清除的疲惫与赤羽业缓和精神力的放松一同涌了上来，软趴趴使不上力。
“看你这样子，晚上的训练是来不了了？”
周络咬着一颗肉丸含糊不清地说，夜星极扒拉碗里的菜，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戳碗里的豆腐。
“来的了，我等会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她扒拉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不是很累，就是太放松暖洋洋的忍不住打瞌睡那种，所以稍微再睡一下就能缓过神了。”
这点赤羽业相信，之前他给夜星极做完深层精神梳理的时候，她也是一个劲犯困，回头小睡了一个多小时，便又生龙活虎，状态还更好了一些。
赤羽业故意夹给夜星极一块她不喜欢吃的鱼，得来一个可怜巴巴地眼神之后，笑着连同夜星极盆里的那份鱼都夹走了。
看着自己觉得腥味重不想再多吃一口的鱼被夹走，夜星极心情都好了不少。快速吃完饭，她擦擦嘴巴，打算先回宿舍，晚一些再去平常他们训练的地方碰面。
“晚上要给你带饮料吗？”
“要，柠檬茶拜托了！”
她粲然一笑，甩着金色的发尾走了。
晚上再与夜星极碰面的时候，她的状态已经好上了不少，让白狮做陪练的时候，还能悠悠然坐在另一边喝柠檬茶。
“我们是下一学期就要计划安排外出任务是吗？”
夜星极仰起头询问站在一边的赤羽业，赤羽业看一猫一狮配合默契进行攻防，带着笑，坐到夜星极旁边。
“没有意外的话。”
“那今晚开始训练另外一个吧，场地反正都能外借。”
夜星极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冲周络喊了一声。
白狮与夜星极心灵相通，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在夜星极喊完周络的同时，一头撞飞扑上来的狼，甩甩尾巴，慢步走回到夜星极面前。
被自己精神体撞了，还受到精神体委屈情绪传递的周络呲着牙嘶了一声，哪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当无事发生，和同伴一起来到夜星极这里。
“怎么了？”
“带你换个场地训练。”
“我去！真的吗！什么场地！什么训练！”
夜星极搓了搓下巴，故意卖了个关子。
“反正你跟着我走就知道了，应该是下学年的内容，但现在让你了解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先说好，要做足一定心理准备哦。”
周络拍拍胸脯保证自己绝对没问题，夜星极满意点点头，脚一撑，直接站起来招呼人一起走。
地点不算远，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
来这边的人也不少，看着像是更高一级的学生，手里拿着ID卡刷了门才能进去。夜星极也拿着卡贴上门口的机器，按了一下按钮，嘟嘟囔囔念着他们的名字班级输入，再按了一下按钮，门就在他们面前打开。
“我记得这里好像是什么场景模拟训练室？有听过是下学年才会对我们彻底开放的地方。”
“嗯哼，感谢你们的星殿下吧，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权限能够进来，有刚好有那么一丢丢的权限能带人进来。”
他们知道，这不是什么特权，是夜星极被研究做实验时，不得不从小时候就开始逼迫着训练适应的证据。
“那就谢谢我们的星殿下了。”
说完，周络还像模像样鞠了一个躬。
倒是把夜星极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好了言归正传。”
夜星极来到训练室，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室内环境缓缓按了下来，不同地方情形的图片投映到训练室的墙上。
一片强烈。
夜星极走到图片前，收起平常不着调的表情。
“你们知道，真正的末世，是怎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