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萨瓦托雷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一样观察他的猎物。
他了解到阿德里安今年二十六岁,念过戏剧学院,被陈带来之前在一个小剧场里演了两年的话剧,演的都是些没有人看的小众剧本。
陈每个月给阿德里安一张黑卡,但阿德里安几乎不用,他不买奢侈品或者设计师品牌的衣服,只穿洗得边缘发软的纯色棉质衬衫,和这座浮夸奢靡的豪宅格格不入。
每天下午三点,当阳光被庄园的棕榈树叶切割成斑驳的光斑时,阿德里安会准时出现在花园的藤椅上。
阿德里安看的书一般是中文的,封面被撕掉了,没有人知道他在读什么。
还有一件有趣的事,萨瓦托雷通过陈的助理了解到,阿德里安手腕上那个表是陈送他的。
萨瓦托雷觉得,那更像是一个项圈。
表盘背面贴着脉搏跳动的地方,刻着一行小字,据说写的是“To my little bird”。
陈似乎喜欢唤他“我的小鸟”。
果然,萨瓦托雷想。
鸟和蝴蝶是两种东西,一种是被钉住的,一种是被关住的,都失去飞翔的能力,为了别人活着,也都会为了别人死去。
“你看人的样子很奇怪。”有一次艾琳娜对萨瓦托雷说。她靠在吧台边,手里拿着一杯粉红色的气泡酒,“像一只盯着老鼠的猫。”
萨瓦托雷随身携带了一把小折刀,刀柄是牛角的,刀刃被他磨得可以剃须。他没有看艾琳娜,继续用绒布慢慢地擦拭刀刃。
“猫抓到老鼠之后不一定会吃。”萨瓦托雷说,“可能只是想玩。”
艾琳娜认识萨瓦托雷两年了,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好人,他帮陈处理过一些“麻烦”。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萨瓦托雷露出那种表情,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收藏家终于找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藏品,正在盘算着用什么方式把它放进玻璃柜里。
“不要动阿德里安。”艾琳娜放下酒杯,声音低了下去,“他是陈的人。”
萨瓦托雷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灯光下看起来几乎是金色的。他看着艾琳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怎么会呢。”他说。
艾琳娜没有被这句谎言骗过,但她聪明地闭上了嘴。
一场台风已经在海面上酝酿成型,没有人能用言语去勒令狂风止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退到安全地带,眼睁睁看着它登陆,看着它将一切化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