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陆屿眉心微动,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从深度睡眠中苏醒。习惯了身侧有温热的躯体依偎,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自然地搭在夏星的腰上,指尖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陆屿蹙了蹙眉,手掌在身侧上下左右摸索着,反复摩挲了好几下,都没能触碰到那抹熟悉的柔软。心底的空落感瞬间蔓延开来,陆屿掀开沉重的眼皮,迷茫地抬头,目光在床的另一侧扫过,空荡荡的,夏星呢?
“咦?人呢?”陆屿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底的迷茫渐渐被疑惑取代。他撑着手臂坐起身,环顾整个卧室,窗帘依旧半掩着,月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板上,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却唯独没有夏星的气息。他心头一紧,连忙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扬声喊了两句:“夏星?夏星?”
回应他的,只有漫长而死寂的沉默,连卫生间的水流声都未曾响起。陆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咬了咬牙,挣扎着起身,上午的放纵虽未彻底得逞,却也是接二连三的缠绵,极致的**消耗了他大半体力,此刻浑身还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四肢都有些发软。
双脚刚接触到冰凉的地毯,陆屿便踉跄了一下,腿间的虚软感愈发明显,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陆屿扶着床头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后一步步朝着卫生间走去,脚步蹒跚,嘴里还不停唤着夏星的名字:“夏星?夏星……你在哪?”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陆屿轻轻推开,里面空无一人,洗漱台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有人用过的痕迹。他心头的慌乱更甚,转身快步走向客厅,目光扫过沙发、阳台、厨房,甚至连衣帽间都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将整个套房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能找到夏星的踪迹。
陆屿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重新坐在床边,指尖冰凉。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夏星的号码,耳边传来机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嘟嘟嘟——”忙音冰冷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陆屿盯着手机屏幕上“已挂断”的字样,眉头拧成了死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关机?夏星为什么要关机?
陆屿的目光落在凌乱的床铺上,床单上还残留着两人缠绵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夏星身上清甜气息交织的暧昧味道,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斥着夏星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上午的温存绝非幻觉。可夏星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凭空消失了。
陆屿抬手撑着脑袋,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底一个大胆又让他恐慌的猜想猛地冒了出来:难道……是自己的技术太差,弄疼他了?所以他才一声不吭地走了,还关了机?
这个念头紧紧缠绕住陆屿的心脏,让他瞬间感到无比烦躁。
陆屿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原本梳理整齐的发丝变得凌乱不堪,嘴里还不停低咒:“该死的……我也是第一次啊。”语气里满是懊恼与无措。
陆屿虽身为天之骄子,陆氏集团的唯一接班人,从小到大,主动贴上来示好的人不计其数,男男女女,络绎不绝。可与来者不拒的韩维晨不同,他向来冷心冷情,对所有人的示好都视而不见,从未动过半点心思,更别提有过亲密接触。
直到遇见夏星,这个干净纯粹的少年,像一道光撞进了他灰暗单调的世界。从第一眼起,陆屿就像猎人锁定了猎物一般,将夏星牢牢划入自己的领地,默默标记,满心满眼都是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陆屿对夏星,像是失控的狮子,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一个温柔的眼神,都能让他瞬间破功,克制不住心底的**。就连接吻,夏星也是他的第一个,更别说上午那般毫无保留的缠绵。
这些事,陆屿从未对夏星说过,堂堂陆氏总裁,一把年纪竟还是初吻、初次动情,说出去未免太过丢人,他拉不下那个脸。
越想,陆屿就越烦躁,越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反复回想上午的画面,夏星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肩膀、泛红的眼眶、破碎的闷哼,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该死的……”他又一次低咒,语气里满是自责,恨自己的笨拙,恨自己没能好好呵护他,让他受了委屈。
烦躁之下,陆屿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翻出韩维晨的号码,拨通后,对着电话那头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死韩维晨!你这个乌鸦嘴!之前说的话全被你说中了!”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陆屿盯着手机,不死心的又连续打了好几通,回应他的,始终是同样的提示音。夏星关机,韩维晨不接电话,两个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此刻都联系不上。
陆屿将手机狠狠摔在床尾,烦躁地薅着自己凌乱的头发,胸腔里的怒火与焦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该死的韩维晨……别让我逮到你!”陆屿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咒骂着,眼底满是戾气,可那份深处的慌乱与不安,却始终无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