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浴室里的水汽始终未散，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陆屿就那样坐在浴缸旁的地板上，脊背微微紧绷，全程不敢合眼，他怕自己一旦睡着，浴缸里的水凉了会冻着夏星，更怕自己睡熟后失控，违背对少年的承诺。唯有困意实在汹涌难耐时，陆屿才会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微凉的浴缸边缘，浅眠片刻，指尖却始终搭在水面上，时刻感知着水温的变化。
这一整晚，陆屿的动作从未停歇。水温稍降，他便立刻起身拧开热水龙头，指尖反复试探水温，直到调试到温热适宜才罢休；夏星的额头因药效未退，不停渗出细密的冷汗，陆屿便攥着温热的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替夏星擦拭脸颊、脖颈与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这些照料对于陆屿而言没有半分难熬，反而甘之如饴，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守在夏星身边，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甚至让他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仿佛这样就能稍稍弥补自己来晚一步的过错。
真正将他推入煎熬深渊的，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夏星在药效作用下，时而无意识地扭动身躯，时而发出细碎的呢喃，滚烫的肌肤偶尔蹭过他的手臂，那触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陆屿整夜都处于极致的亢奋状态。
每一次**濒临崩溃时，陆屿都会猛地攥紧拳头，将那股汹涌的冲动硬生生压下去，直到指节泛白、手臂僵硬。实在克制不住时，便朝着冰冷的大理石台面狠狠砸去，“砰”的闷响在寂静的浴室里回荡，钝痛顺着指尖蔓延，才能勉强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掌心的伤口早已被反复的撞击撕裂，细密的血珠渗出来，干涸后凝结成暗红的血痂，他却浑然不觉，只当这是守住底线的唯一方式。
更致命的是眼底的折磨。即便刻意回避，他的目光也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夏星身上，夏星闭着眼，长睫垂落，肌肤泛着未散的薄红，唇瓣因缺水而微微泛红，那副懵懂又带着几分**的模样，像一剂最烈的毒药，时时刻刻侵蚀着陆屿的理智。
每看一眼，心底的愧疚与**便交织得更紧，愧疚自己没能护夏星周全，**又在本能地叫嚣着占有，这份拉扯，几乎要将陆屿的精神彻底碾碎。
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透过浴室的百叶窗缝隙照进来时，夏星身上的药效终于缓缓褪去。他紧皱了一整晚的眉头渐渐舒展，无意识扭动的身躯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冷白肤色。
陆屿盯着夏星平静的睡颜，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落下，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眼底的疲惫与红血丝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夏星额前的碎发，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星星，药效……应该过了。”
话音刚落，一整晚的疲惫与煎熬瞬间席卷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趴在浴缸边缘沉沉睡了过去，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睡得无比安稳，只要夏星没事，一切都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阳光愈发浓烈，一束光线穿透水汽，恰好落在夏星的眼睫上。强烈的光线让他不适地蹙了蹙眉，缓慢地睁开双眼，又因刺眼的阳光下意识地眯了眯，反复几次，才渐渐适应，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我……”夏星猛地愣住，下意识地抬手抱紧自己，他竟然全身**地躺在一个陌生的浴缸里，温热的水还漫过全身，周围是氤氲的水汽和陌生的浴室陈设。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过，王丽娜的狞笑、刺鼻的药味、身体的灼热……他心头一紧，慌忙起身，水花溅起，眼底满是慌乱与茫然：这里到底是哪里？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夏星慌乱地四处打量，目光转动间，恰好落在浴缸旁的身影上。陆屿就趴在那里，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双眼，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染着血迹的衬衫—，血迹早已干涸发黑，遍布衣摆与袖口，触目惊心。夏星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那是陆屿的血吗？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过急切，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陆屿缓缓醒了过来。他下意识地直起身，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混沌，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探向浴缸里的水，想确认水温是否还适宜，却在抬头的瞬间，与夏星那双写满慌乱与担忧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屿的混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后怕。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不顾夏星身上还带着水渍，不顾自己衣衫染血，一把将夏星紧紧搂在怀中。
陆屿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夏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对不起，星星……对不起……”陆屿将脸埋在夏星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夏星的肌肤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深刻的愧疚，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来晚了，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若不是他来晚了，夏星就不会被下药，不会受那样的罪，不会露出那样脆弱无助的模样。
夏星被陆屿搂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丝毫挣扎，反而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环住了陆屿的腰。他将脸贴在陆屿染血的衬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与熟悉的气息。耳边不断传来的“对不起”，没有让他感到丝毫不适，反而像一剂定心丸，驱散了他所有的慌乱与恐惧，让他感到无比心安。
水汽还在弥漫，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星闭上眼，任由陆屿抱着，感受着他的愧疚与珍视，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心底的慌乱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暖与依赖，原来，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会拼尽全力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