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乐乐麻辣烫”开在沪市老街区里,青石板路两旁挤满了小铺子。陆屿循着导航,终于把车停在了店门口,老街区里压根没有正规停车场,他索性直接将迈巴赫停在了正对店门的路边,与周围的电动车、自行车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
车子刚停稳,夏星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亮晶晶的,像只终于见到胡萝卜的小兔子,满脸都是雀跃。不等陆屿下车,他就绕到副驾驶旁,伸手挽住了陆屿的胳膊,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陆总,就是这家!我跟你说,他们家的麻辣烫超好吃,我从小吃到大的!”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胳膊,陆屿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得意与酥麻。这是夏星第一次主动靠近他、挽他的胳膊,那力道不大,却紧紧勾着他的心。他低头看着身边兴高采烈的少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暗自盘算:以后得多来几次这家“快快乐乐麻辣烫”,果然没白来,还能收获小家伙主动的亲近。
被夏星半拉半拽地走进店里,刚一进门,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妇人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嗓门洪亮:“哟,这不是我们小星星吗?好些日子没来了,是不是忙着照顾妹妹呢?”
夏星笑得眉眼弯弯,乖巧地应道:“是啊赵阿姨,莞莞最近在学校住,我就没怎么过来。”
赵阿姨的目光这才落到夏星身边的陆屿身上,眼睛瞬间睁大了些,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一眼就价格不菲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皮鞋擦得锃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贵气,与自家这墙皮有些斑驳、摆着塑料桌椅的麻辣烫店格格不入。
赵阿姨心里犯嘀咕:这打扮的人,还是头一回踏进自家小店,该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她试探着问夏星:“小星星,这位少爷是?”
“少爷”两个字一出,夏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转头看了眼陆屿,对方那身装扮配上这接地气的小店,确实像个误入凡间的贵公子。他强忍着笑,认真介绍:“赵阿姨,这是我老板,陆总。”
怕陆屿站在店里太过扎眼,夏星赶紧拉着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毕竟陆屿这气场,站在店中间,活像来考察并购的,半点不像来吃麻辣烫的顾客。安顿好陆屿,夏星主动问道:“陆总,我去帮你拿菜吧?你喜欢吃荤菜还是素菜?”他实在想象不出,让这位陆氏霸总拿着小夹子在菜柜前挑挑拣拣的模样。
“按你喜欢的来就好。”陆屿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夏星,语气慵懒又宠溺,“我都可以。”
得到许可,夏星立刻开心地跑到菜柜前,拿起夹子就开始认真挑选。他一边夹菜,一边还忍不住偷偷回头看陆屿,嘴角始终挂着甜甜的笑。
陆屿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塑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专注地望着夏星的身影,仿佛整个喧闹的小店都成了背景板,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蹦蹦跳跳的少年。
选完菜,夏星又跑去冰柜里拿了两瓶冰可乐,快步跑回座位,小心翼翼地拧开一瓶,递到陆屿面前:“陆总,吃麻辣烫必须配冰可乐才够爽!你试试!”说着,他还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仿佛这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搭配。
陆屿低头看向眼前冒着冷气的可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可乐,是他父亲的大忌。从小,父亲对他的管控就细致到饮食,碳酸饮料更是绝对禁止触碰的东西。他还记得小学时,学校搞活动发了一瓶可乐,他偷偷带回家,刚抿了一小口,就被父亲发现了。父亲当场就把可乐摔在地上,怒斥他“不务正业、贪图享乐”,还罚他在老宅子的客厅里跪了一下午,直到膝盖发麻僵硬。
可看着夏星期待的眼神,陆屿的心又软了下来。他抬眼看向夏星,又低头看了看那瓶可乐,心里默默想:或许,今天的可乐,味道会不一样。
没过多久,赵阿姨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走了过来,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她把其中一碗放到夏星面前,随口问道:“星星啊,找女朋友了没呢?”
夏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赵阿姨会突然问这个,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没、没有呢赵阿姨。”
“没找就好!”赵阿姨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热情地说道,“阿姨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我妹妹家的闺女,长得可水灵了,性格也好,跟你特别般配……”
后面的话,夏星已经听不真切了。他的注意力全被对面的陆屿吸引了过去,原本还神色温和的陆屿,此刻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双手环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完了完了,陆屿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夏星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得不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陆屿,只想赶紧把赵阿姨支走:“不用了不用了赵阿姨,谢谢阿姨的好意,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好不容易把赵阿姨劝走,夏星连忙端起陆屿的麻辣烫,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可陆屿依旧维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夏星,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仿佛要把他看穿。夏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自己也不敢动筷,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试探着问:“陆总,您不吃吗?再不吃就要凉了。”
“什么叫下次?”陆屿的声音冷得像冰,语气里满是压抑的醋意。
“啊?”夏星懵了,眨了眨眼,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陆屿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清奇,常常让他跟不上节奏。
“老板娘要给你介绍对象,你说‘下次再说’。”陆屿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愈发锐利,一字一句地追问,“什么叫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夏星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烧得发烫。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屿的关注点居然在这!就因为一句随口敷衍的“下次”,他居然生这么大的气?
“我、我那是随便说说的!”夏星急得摆手,语气像哄小孩一样软了下来,“没有下次,真的没有下次!我根本不想相亲,快吃吧陆总。”
看着夏星急得鼻尖冒汗、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的模样,陆屿心里的醋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宠溺。他没再为难夏星,拿起筷子,看向眼前这碗热气腾腾、食材混杂的麻辣烫,在他以往的认知里,这种“一锅乱炖”的东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可对面的夏星已经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吸溜面条的声音都带着满足感,一副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陆屿受了感染,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菇放进嘴里。麻辣鲜香的汤汁裹着香菇的醇厚,瞬间在舌尖炸开,味道居然意外的好。
不知道是夏星在身边的加成,还是这麻辣烫本身就合胃口,陆屿居然把满满一碗都吃了个精光。期间,夏星还不停提醒他:“陆总,配可乐喝,解辣又爽口!”陆屿听话地拿起可乐,抿了一小口。甜甜的液体带着充足的气泡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麻辣烫的燥热,一股莫名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快快乐乐”的秘密。陆屿看着身边吃得一脸幸福的夏星,眼底满是温柔。
夏星见陆屿居然把一碗麻辣烫都吃完了,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他实在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出入高级餐厅的陆氏霸总,真的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路边小铺里,和他一起吃麻辣烫,还吃得这么干净。
吃完饭后,两人准备离开。夏星先去找赵阿姨告别:“赵阿姨,我们吃完啦,准备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赵阿姨一听,立马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拉住夏星的胳膊就不肯放,依旧不死心:“星星啊,你可别忘了阿姨说的事!想找女朋友了一定要跟阿姨说,我那侄女真的特别好……”
“够了。”陆屿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悦。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夏星搂进怀里,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宣示主权般地对着赵阿姨说道,“不劳您费心了赵阿姨,我们家星星,不需要女朋友。”
说罢,他朝着赵阿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然后直接搂着夏星转身走出了麻辣烫店,留下赵阿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地嘀咕:“这位少爷……到底是星星的老板,还是……”
被陆屿紧紧搂在怀里的夏星,脸颊烫得吓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屿胸腔的震动,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麻辣烫的香气,竟意外的和谐。夏星偷偷抬眼看向陆屿的侧脸,心里甜滋滋的,连挣扎都忘了。